第20章
無名邊思索望仙城能僅僅用劍氣就讓玄仙修為的妖獸立刻斃命的人有哪些,邊轉身看向突然出現的人。
只要一眼,無名就能确定,這個人是逍遙劍尊,飛鴻。
說來也奇怪,無名穿越到這裏後,見到了游戲中或熟知或陌生的NPC,唯獨魔君司曜和逍遙劍尊飛鴻的長相和游戲中的建模相比,除了更生動些,外表能稱得上是毫無區別。
其他如單陵、安辰多多少少都有些氣質上或者細節處的差別。
或如詭陣魔姬、瘋将仇烈,真人和游戲中的形象區別更是天差地別。
無名甚至一度懷疑,他沒穿越到正品游戲,而是穿越到了某個山寨款中。
但随着修為越來越高,冥冥之中開始對天地有所感悟,無名又莫名篤定這個世界就是他玩的游戲‘滄瀾’。
相互矛盾的念頭讓無名困惑了很久,最後也是認清了這不是如今修為的他能夠探索的秘密,才暫時放下。
突然見到了第二張和游戲中完全相同的面孔,無名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驚奇,然後才是抗拒和防備。
飛鴻來到第七層的時候,魔君和禦棋仙尊就已經去了第八層。
飛鴻卻沒因此也急着刷積分去第八層。
他并沒有因為禦棋仙尊在和魔君對峙中受傷就忘記他原本的目的。
對于飛鴻來說,此行唯一的意義,是找到可能陷入旭日之森封鎖秘境中的無名。
他當初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和泰仙帝的遺物全都交給禦棋仙尊,如今多年過去,更不會對因為一個仙尊的傳承,就忘記自己的初衷。
可惜飛鴻幾乎走遍了第七層,也沒找到無名的身影,這讓他不得不開始考慮其他的可能性。
飛鴻剛出關去找禦棋,就聽見了禦棋的弟子單陵帶着人和禦棋彙報,無名去龍隐戰場的半路上被大妖攔下,如今生死不明,最大的可能是掉入了旭日之森封鎖的秘境。
飛鴻有無名的命牌,命牌未碎,代表命牌的主人同一時間并沒有生死危機。
他将命牌交給禦棋時,命牌上的氣息顯示命牌主人的修為在散仙,飛鴻也沒多想。
他剛出關,還不知道無名是抽骨後為了恢複修為才前往龍隐戰場。
還以為是無名在和大妖的對峙中受了傷,加上秘境的影響,才會導致命牌上顯示的修為不對。
因此飛鴻始終默認無名的修為還在他閉關之前的靈仙。
第一次來到傳承塔下,飛鴻并沒有馬上進入,而是選擇離開,去外圍一點點的搜尋,确定除了傳承塔所有的地方都搜遍了,才又回到傳承塔。
傳承塔一到五層早就暢通無阻,第六層幻境考驗心智是否堅定,幻獸變成的傳送陣考驗謹慎細心。
飛鴻認為第六層絕對攔不住無名,卻怎麽都無法在第七層找到無名。
那麽除了飛鴻不願去深想的原因,也只有無名已經離開第七層去第八層一個理由。
就在飛鴻對第七層不抱有希望,開始刷地圖積分,想去第八層繼續找無名的時候,卻意外感受到了格外熟悉氣息波動。
讓飛鴻熟悉的不是已經完全轉修傳承記憶中妖族法術的無名,而是無名拿出的那套劍陣。
作為劍陣曾經的主人,飛鴻非常清楚劍陣的去處。
既然交給別人就任由別人處置,飛鴻找過來也只是想着幫劍陣如今的主人一手,沒想到居然剛好遇見了他遍尋不見的無名。
只是兩人相遇後無聲的尴尬,距離飛鴻預想中兩人見面的場景實在是相差太多,他幾乎是立刻捕捉到了無名眼中的警惕和防備錯愕之下,飛鴻将錯處歸結到害的無名掉入秘境的大妖身上,以為是無名遇到的大妖和他說了什麽。
“這套劍陣原來被禦棋贈與你了。”飛鴻故意沒去深究無名此時的異常态度,而是先将地上散落的劍陣規整好,連同半路被他拿來的那柄小劍一同靜立在無名的身前。
無名見飛鴻好似并沒有找他算賬的意思,看到劍陣也以為是禦棋仙尊送給他的沒覺得奇怪,心中的防備才卸下了些。
回憶着當初單陵對他做的動作,無名照葫蘆畫瓢的對着飛鴻行禮,卻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好在對方有尊稱,“劍尊。”
然後大大方方的将劍陣收了起來。
“我閉關之前倒是沒聽你說過想要去龍隐戰場試煉。”飛鴻對着無名招手,“是在望仙城進階了真仙,還是逃離大妖後進階真仙?我看看有沒有留下暗傷。”
無名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命門交給飛鴻,且不說他不能僅僅因為飛鴻的三言兩語信任對方,單說他丹田中的細語蓮,在望仙城可能都得是殺頭的大罪。
在心中重複了一遍飛鴻的話,無名眼中亮起微光,低着頭看向自己的腳尖低聲道,“是在望仙城進階到真仙,抽骨後為了重修快些,便聽了禦棋……仙尊的話,去龍隐戰場重修。”
飛鴻臉上本就不太真實的笑意瞬間凝固,身上收斂很好的威壓卻不知不覺的釋放了出來。
即使威壓特意避開了無名的位置,仍舊讓無名覺得周邊的空氣越來越壓抑沉悶,幹脆屏住呼吸全靠體內的妖氣運轉,才感覺好受了些。
“抽、骨?”飛鴻再開口的聲音猶如數九寒天的冰淩般尖銳寒冷,心急之下也顧不得無名表現出的生疏,在無名毫無察覺的時候瞬間出現在無名的身側,将一縷仙氣注入。
好在飛鴻看上去像是怒極,手上卻很有分寸,注入無名身體內的靈氣毫無攻擊性,也只探索了無名的骨骼。
無名抽骨後離開望仙城,期間只憑借嗑藥短暫到達散仙的修為,就在譚樊的強壓下解封了妖魂。
和譚樊拼命後,僅有的散仙修為再次散盡。
魔君不知道是心情好,還是為無名口中的凄慘故事動容,主動為無名洗去了身上所有望仙城留下的痕跡。
後面無論是和魔君簽訂偷羽龍骨和賣身旭日之森協議前,還是協議後,魔君喂無名妖丹的同時都沒有對無名修煉方面有任何幹預。
無名剛開始憑借身體本能吸收妖丹,後來根據越來越清晰的傳承記憶修煉,如今再次到達真仙的修為,重塑的自然是再正統不過的妖骨。
飛鴻放下無名的手腕,鐵青的臉上因為憤怒而染上了薄紅。
他明白無名并沒有将這些日子所有發生的事都告訴他,但僅僅是他‘看’到的妖骨也就夠了。
他絕不相信,無名會因為知道自己是妖,就為了妖骨而自斷仙骨,那答案就只有一個。
有人趁着他閉關的時候欺負無名,禦棋不僅沒有制止,還可能是推手之一。
憤怒到了極致,飛鴻反而冷靜了下來。
事已至此,無論無名離開望仙城的這些日子有什麽奇遇,才能這麽快的回到真仙修為,對于無名來說都未必不是種補償。
如今他能做的,只有替無名找回之前的委屈,“是誰動的手?”
無名咽下差點脫口而出的‘禦棋仙尊’,及時想起了自己的人設,輕聲道,“是我自願用仙骨幫安辰渡過難關,和禦棋仙尊沒關系。”
‘咔嚓’一陣輕響。
不遠處的一片翠綠的靈竹終于還是沒抵擋住飛鴻的威壓,從中間開始被碾壓成粉末,只剩下個光禿禿的竹根。
飛鴻深深的看向無名,突然提起毫不相關的話題,“當年你突破靈仙的時候,我就要收你為徒,禦棋卻說他和你情投意和,等你到達玄仙的修為,就要昭告天下結為伴侶,我若收你為徒就差了輩分。”
“現在我再問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的首徒。”
始終低着頭的無名錯愕擡頭看向滿臉認真的飛鴻。
第一個反應是,難道飛鴻對無名仙人有意思?
然後馬上否定。
禦棋仙尊想和無名成為伴侶都要考慮差輩分的問題,不讓飛鴻收無名仙人為徒。
飛鴻要是真的喜歡無名仙人,更不會現在提出收他為徒。
難道是想要幫他退了和禦棋仙尊的婚約?
感受着飛鴻關切的目光,無名禮貌的心動了一小下,然後堅定的在這個選項上畫了個叉。
飛鴻能算是無名穿越以來,遇到的第一個不帶任何目的,卻願意不計得失對他表達善意的人。
如果沒和魔君簽訂天道承認的契約,哪怕幾乎半空了禦棋仙尊意義重大的寶庫,有飛鴻在,也未必不能周旋。
至于游戲中無名仙人明明有飛鴻的關心,還是被當成材料工具人坑九次。
無名仙人身上發生的事情,又和無名有什麽關系?
不同的人面對相同的事情,未必會是相同的結果。
可惜,他們遇到的太晚了,或者說剛好錯過。
見無名眼中滿是愧疚卻閉口不言,飛鴻就明白,無名的答案,仍舊與當年沒什麽不同。
飛鴻微微搖頭,感嘆道,“罷了,既然你癡心至此,我也不再多說什麽。
但抽骨之事無論你是否自願,我都不能坐視不管。”
“劍尊……”
本以為沒希望只能自己扛的時候,突然有人站出來要為他做主。
雖然還不能動搖無名的決定,卻讓他沒法不感動。
飛鴻目光在無名徹底轉妖後愈發妖異的眉目間流連而過,笑道,“你既然不願意拜我為師,那便還像小時候那般稱呼我為飛鴻,總不能師父沒拜還與我生疏了。”
無名無法再推卻,只能應是,喚了聲‘飛鴻’。
心中卻因為這‘飛鴻’而莫名酸了一下。
要不是對自己有明确的認知,無名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對飛鴻一見鐘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