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念了兩聲‘救命’細語蓮都沒有半點變化,無名就明白他八成還是要靠自己。
早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他當時肯定要忍着尴尬将細語蓮問清楚。
如今……無名追着眼角捕捉到的光芒側頭,看向随着幻獸消失逐漸出現的紅色陣法,興奮的尾巴自顧自将身下的貝殼拍打得啪啪作響。
他果然是條名副其實的紅錦鯉沒錯了!
無名尾巴拍打貝殼的聲音成功吸引了禦棋仙尊和安辰的注意力,兩人都将目光放在了無名的身上。
無名指着差點就要完全成型的紅色陣法道,“陣法……”對上安辰黑白分明的雙眼,無名嘴邊的話瞬間拐了個彎,“陣法出現了!”
紅色陣法的突然出現,差點讓無名忘了,他還沒确認整個第六層是不是只有他出現的安全區才有光源。
安辰拎着足足有他高的長刀走近陣法觀察,好奇的問道,“這是通往第七層的陣法嗎?為什麽我之前殺死幻獸的時候都沒出現過,還是需要其他觸發條件?”
無名猶如打鼓的心跳,終于緩和了下來。
問題不大,他還能茍。
“确實是前往上層的傳送陣,既然你有這個運氣便先上去,我與靈獸再等其他幻獸。”禦棋仙尊的神識掃過冒着紅光的傳送陣,只能感覺到傳送陣中心正散發着濃郁的靈氣。
雖然沒能看透傳送陣的另一端,但有無名和他說的話先入為主,加上他本身就不擅長陣法,禦棋仙尊倒是沒有因此懷疑什麽。
安辰沒有任何猶豫,“還是師尊先上去,以我的修為先上去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禦棋仙尊因為安辰的後半句話猶豫了下,看向無名。
仙尊的傳承固然珍貴,連他都看不透修為的靈獸卻也不遑多讓。
禦棋仙尊倒是沒有認為他看不透小魚的修為,就是小魚的修為和他差不多甚至超過他。
在他的設想中,造成這種效果的原因是秘境主人使用了什麽手段,或者小魚身上自有秘密。
如果能将這個秘密參悟透徹,或者不用參悟透徹,只要能利用起來,就能在望仙城在和旭日之森長久的對峙中起到絕佳的作用。
同樣心中正閃過無數念頭的無名突然感覺渾身發冷,幹脆一條路走到黑,突然驚呼,“已經有人進入第七層了,你們快點!只要兩個人同時踏入傳送陣,傳送陣可以讓你們同時進入第七層。”
已經做好準備要繼續殺幻獸的安辰愣住,看向禦棋仙尊。
禦棋仙尊馬上對無名道,“你不和我一起去第七層嗎?”
當然不可能。
無名現在只想趕緊送走這兩個人。
散發着金紅色光芒的錦鯉眼中浮現淡淡的哀愁,小聲解釋,“只有秘境主人的傳承交付出去,傳承塔對我的限制消失,我才能離開這裏。”
“外面很好玩嗎?等到傳承塔消失,我能不能去找你?”無名狠心在肚皮低下塞了塊六棱星形狀的晶石,充滿期待的雙眼馬上因為腹部的刺痛染上了點點水光。
禦棋仙尊微微皺起眉頭,他突然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感。
腦中走馬觀花的閃過遇見小魚後的所有過程和小魚對他說過的話,禦棋仙尊又找不到具體是哪裏違和。
無名瞪眼瞪累了,為了不破壞人設低頭後才瘋狂眨眼緩解酸澀的眼睛。
恰好有因為酸澀而産生的新淚水順着金紅色的鱗片滑落,反而更加應景了。
安辰不知道陌生小魚和禦棋仙尊之前是怎麽認識,此時也沒輕易插嘴,只是好奇的目光會不經意的落在無名的身上。
“師尊,陣法上的靈氣開始減弱了。”安辰及時提醒。
禦棋仙尊聞言看向空地上的陣法,上面的靈氣還在減弱,如果再不下決定,下個陣法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安辰說的沒錯,真仙修為在争奪傳承上确實幾乎毫無可能。
也許他可以将安辰留在這裏哄着小魚。
禦棋仙尊權衡的時候,無名正在心中瘋狂罵人。
他的肚子上的鱗片為什麽暗下去了!
為了遮擋肚子上越來越多失去光芒的鱗片,無名不得整條魚都貼在身下的貝殼上,感覺到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奇怪,無名別無他法,只能繼續演。
借着爬下的姿勢,無名往眼睛中點了兩滴夢竹靈汁。
無名魚故作虛弱的擡起頭,雙眼明明是看着禦棋仙尊和安辰的方向,其中卻沒有焦距,仿佛真正在看的并不是他們。
魚嘴開合,仿佛氣音般的動靜從裏面傳出,“我看見有個魔尊境界的魔族也進入第七層了,但他好像受了傷,傷勢……嗯”
說到關鍵時刻,無名魚發出一聲悶哼,逐漸恢複清明的雙眼中滿是愧疚,邊将頭埋在貝殼上邊小聲道,“對不起,我只能看到這麽多了。”
禦棋仙尊頓時做出了抉擇,魔君也在這層受傷了,而且比他傷的還要重,才會被小魚看出端倪。
天賜良機,這個秘境就是他報當日之辱的機會!
傳送陣已經随着時間的流逝從深紅色變成鮮紅色,如果等它變成淡紅色,穩定性就會大大降低,随時都可能失效。
禦棋仙尊再次看向安辰,終究還是沒有說出讓安辰自己留在這裏的話,而是道,“你随我一同去第七層。”
踏入傳送陣之前,禦棋仙尊将一瓶丹藥和一盞流光溢彩的小燈抛向小魚,承諾,“等我拿到了傳承就回來帶你出去,你也可以憑借引路燈上的氣息指引來找我。”
接近枯竭的傳送陣在禦棋仙尊和安辰觸碰的瞬間靈光暴漲,随即連同上面的人一同消失不見。
幾乎是同一時間,趴在貝殼上的錦鯉尾巴開始逐漸失去光芒。
錦鯉身上的渾厚的靈氣也逐漸淡薄,從深不可測到清晰的定格在仙尊修為,然後逐步下降,最後穩定在靈仙後期。
燈籠獸內丹的效果,徹底過去了。
金紅色的錦鯉猶如被掏空的鹹魚般委頓在貝殼上,盯着還在半空中漂浮的丹藥瓶和流光溢彩的小燈發呆。
傳送陣同時踏入兩個人,一個人會傳送到傳送陣原本的目的地,一個人會傳送到妖魔窟。
光源消散前并沒有和他詳細解釋妖魔窟是什麽地方,但顧名思義,絕對不會是個好去處就是了。
如果禦棋仙尊去了妖魔窟還好,若是剛剛真仙修為的安辰……
良久後,寂靜的空氣中突然傳來陣嗤笑,無名在身側不遠處再次掀起靈氣波動的時候變回了人形。
他連自身都難保,哪還有多餘的心思去關心別人。
況且這個人還欠他根骨頭。
無名将懸浮在半空的小燈握在手中,朝着遠處狠狠的砸了出去,最好從今以後再也不見。
丹藥是無辜的好東西,和無名手中品質最高的也不遑多讓,被無名收到了随身空間。
燈籠獸妖丹效果消失的過程雖然驚心動魄了些,倒也還算是及時,秘境根據無名修為新刷出來的幻獸都是靈仙修為。
剛開始的時候無名應對幻獸還有些手忙腳亂,只能靠源源不斷的寶物自保,拖延到幻獸身上的靈氣耗盡自動消散。
後來無名熟悉了幻獸的攻擊方式,開始試着脫離外物全憑自己擊敗幻獸,效果竟然出奇的不錯,還意外讓無名的傳承記憶更清晰豐富。
禦棋仙尊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去了第七層,無名自然不想去湊熱鬧,幹脆就将傳承塔的第六層當成了刷武技熟練度的地方,傳承記憶就是技能樹。
每當他将前面在傳承記憶中學到的法術運用到不留破綻,就能解鎖更多的傳承記憶。
日子雖然乏味單調了些,卻是無名穿越以來過得最安逸的生活。
起碼不用時時刻刻擔心自己小命。
不得不說妖族傳承記憶的神奇之處,不僅有各種修行方式,還堪比百科全書。
在無名通過不停練習逐步解鎖的過程中,不用極度集中精神絞盡腦汁的去想,就能自然而然的明白很多滄瀾界的‘常識’。
無名就像是塊經過暴曬早已失去水分的海綿,在知識的海洋中盡情地遨游。
不僅因為沒有得到無名仙人記憶而缺乏的知識得到了彌補,連因為接連進階而虛浮的靈氣也越來越凝視。
在殺掉第六千六百六十六只幻獸後,無名水到渠成的突破了靈仙的壁障,進階為真仙。
順利晉級後,無名發現眼前一成不變的草地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前五層看到的熟悉模樣。
無名感受了下身體內的澎湃靈氣,小心翼翼的開始觀察周圍。
只是他突破的功夫而已,為什麽第六層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雖然大致的環境和一到五層沒什麽不同,地上卻無規律的擺放着很多個碎裂的陣盤。
無名開啓法袍的隐身功能,以他如今靈仙的修為和法袍的等級,哪怕是對面走過,只要沒有人突然對着空氣攻擊,仙尊之下修為的人都不會發現他。
無名逛遍了整個變化後的第六層,還在這層修為最高的也就是真仙,大部分魔族和仙族正三三兩兩的打團架,少部分則直接順着隐秘處的階梯前往第七層或第五層。
通過種種蛛絲馬跡判斷,無名得出個讓他哭笑不得的結論。
是他殺的幻獸太多,将整個第六層的靈氣都消耗光了,不僅無法再幻化出新的幻獸,連維持第六層的大幻境都做不到。
無名遲疑的站在第六層樓梯口。
他該向上,還是向下?
或者就在這裏老老實實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