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短短時間內,無名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慌張到了極致,思維反而極度的清晰起來。
禦棋仙尊不會無緣無故的冒着違反傳承塔規則的風險這麽做。
是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身份,想要試探他是否也是奔着傳承來的人,還是有其他目的?
而且無名能感覺得到,禦棋仙尊的目光始終都放在他的身上,是在等他的反應。
如果他的反應沒有貼合禦棋仙尊的預期,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無名思考了這麽多,從禦棋仙尊的角度來看,卻是散發着金紅色光芒的小魚在脫離安全區滿身都是迷茫,似乎是從來都沒想過有這種可能,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
聽了他邀請同行的話後,小魚也沒任何動心的痕跡,牢記着秘境主人交給他的任務,想要踩着身下的貝殼回安全區,卻被安全區只許出不許進的結界的擋在了外面。
明明嘗試攻擊,未必沒可能打破安全區的結界,卻只是甩着尾巴幹着急。
對比之前冰冷冷的模樣,分明是多了些可愛。
禦棋仙尊見狀眼中的笑意更深刻了些,溫和的對散發着金紅色光芒的小魚道,“前輩既然沒有阻攔你出安全區,想來也是想到了你終究不會永遠都被困在這片小小的區域,不如與我同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無名側過頭去看禦棋仙尊,此時的禦棋仙尊正站在他的三步之外。
在滄瀾界,這是個最短的相對安全距離。
以禦棋仙尊目前看不透他修為的結論反推斷,是禦棋仙尊在防備他。
禦棋仙尊平靜的表面下是對他深深的忌憚,這個認知讓無名心中充滿了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快感。
既然如此,禦棋仙尊又為什麽要違背本意接近他?
這一刻,無名的腦電波神奇的和禦棋仙尊連上了。
禦棋仙尊八成是看上‘他’了。
看着人模狗樣,不僅是個渣男,還想當魚口販子。
無名魚用鳍扒在貝殼上,天真的昂起頭,淡金色雙眼中的慌張逐漸變成了糾結,最後盛滿了淺淡的歡喜,“真的嗎?我能離開秘境?”
“就算現在不可以,等到我拿到傳承,無論你曾經和秘境主人達成怎樣的約定,秘境都不能再束縛你了。”禦棋仙尊以肯定的口吻道。
末了像是怕無名會不開心似的安慰道,“等到秘境的傳承有了新的主人,你也算圓滿完成前輩交給你的任務,應該開始自己的生活。”
确定禦棋仙尊的想法後,無名反而不再害怕了,在禦棋仙尊滿意的目光中飛行到禦棋仙尊身後,吞吞吐吐的開口,“既然我,暫時回不去安全區,就先跟着你吧。”
其實無名也很好奇,秘境能不能智能到透過燈籠獸妖丹的效果,識別他的真實修為。
第六層整體的環境和無名進入秘境之前看到的差不多,放眼望去都是蔥蔥郁郁的草坪。
美則美矣,卻缺乏靈動的氣韻,想來也和第六層的主體‘幻’脫離不了關系。
禦棋仙尊和無名在離開安全區後耽誤了些功夫。
幾乎是無名剛剛表示願意在第六層的時候先跟着禦棋仙尊,他們身前的空地突然掀起了劇烈的靈氣波動。
無名和禦棋仙尊同時轉身朝着空無一人的地方的看去,靈氣波動最劇烈的地方憑空出現了兩只猙獰巨獸的輪廓。
無名借着大尾巴的遮擋,低頭看向藏在鱗片中的探靈玉。
很好,兩只幻獸的修為始終在穩步增長,已經超過金仙的大關,穩步朝着仙尊進發。
“要在它們成形的瞬間攻擊,讓它們将你當成仇人,不然它們可能會逃跑。”無名魚睜着眼睛瞎扯,順便動作極快的在自己和貝殼相貼的肚皮上塞了張斂息符。
禦棋仙尊馬上就感覺到了無名身上的氣息消失,卻只當成是無名的手段,目的是不影響他通過秘境主人的考驗。
哪怕身上有傷,禦棋仙尊也沒将兩只仙尊級別的幻獸放在眼中。
幻獸而已,說罷了就是虛假,只要他能在幻獸的攻擊中找到平衡,過不了多久,支撐幻獸的靈氣不夠用,幻獸就會自動消散。
越是等級高的幻獸,攻擊力相較于等級反而更弱些。
因此聽了無名的話,禦棋仙尊毫不猶豫的在幻獸徹底成形的瞬間打出兩道黑棋,威力之大,直接鑲嵌在了幻獸身上,讓幻獸凝實的身體虛了一個度。
禦棋仙尊身後眼中噙着狡黠準備看熱鬧的無名見狀,頓時覺得身上的鱗片似乎也在幻獸變虛的時候刺痛了下。
好在兩只幻獸徹底消失後,并沒有産生傳送陣,無名暫時還不用面臨禦棋仙尊硬是要和他共同踏入紅色傳送陣去第七層的危急。
然而随着禦棋仙尊行雲流水般的清理幻獸,出現傳送陣,乃至出現無名之前沒有透露的傳送陣,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無名還絞盡腦汁的想着,要怎麽樣才能在之前沒提起的傳送陣出現時糊弄過去的時候,遠處突然響起越來越大的打鬥聲。
這附近還有別人。
無名随着禦棋仙尊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眼中升起微弱的期待。
話說他現在是錦鯉來着,幸運值應該還不錯。
所以這個突然遇見的人,有沒有可能會是魔君?
身着月色衣袍揮舞長刀的少年映入無名的眼簾。
少年絲毫不在意幻獸留在他身上的傷口,哪怕拼着重傷也要在幻獸身上留下更重的傷口。
生動形象的演繹了什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月色的衣袍不停的重複染紅、變回原色、再染紅的過程。
少年這股子對幻獸狠對自己更狠的勁頭,讓無名望而生畏,忍不住在心裏豎起大拇指。
這種狠人,只要沒太倒黴半途折損,将來定然不會泯然于衆人。
無名太過于專注于少年和幻獸的打鬥,以至于沒發現禦棋仙尊的臉上,正浮現毫不掩飾的贊賞和淡淡驕傲。
分明就是和身着月色衣袍的少年不僅認識,而且相熟。
呆愣又沒有靈氣補充的幻獸,終究是不敵越戰越勇的少年,沒接上幾招就委頓在地上開始緩慢消散。
眼角帶着條長長血痕的少年這才笑着看向禦棋仙尊和無名的方向,“師尊,這是……”
無名眼皮猛的一跳,既鱗片幻疼後又開始覺得骨頭幻疼。
不會那麽巧吧?他又不是黑錦鯉。
然而禦棋仙尊的回應容不得無名再有半分僥幸。
“這是秘境主人留在第六層的……靈獸,只有來到第六層的人在規定時間內沖破幻境,才能得到靈獸的提醒。”禦棋仙尊矜持的解釋後臉色忽然變得嚴厲起來,呵斥道,“安辰,我是教你這麽對戰的嗎?”
無名被這聲呵斥攜帶的威壓震得眼前發黑,也顧不得再去對比月色衣袍的少年到底是不是他剛穿越來的時候,始終都沒看清臉的那位。
一縷神識順着經脈一路向下,對着散發着淡藍色光暈蓮花瓣反複念叨‘救命’。
無名實在是想象不到,禦棋仙尊得是什麽腦子,才會在和安辰讨論過進入第六層的經歷後,還會相信他的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