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禁制破碎的瞬間,磅礴的靈氣洶湧而出。
剛轉化微弱妖氣的無名在來勢洶洶的靈氣下甚至沒堅持過三秒就變成了原型,被靈氣裹挾着朝着遠處沖去。
所幸魔氣後發先至,毫不費力的找到了整條魚縮在玉佩護盾中的無名,逆着靈氣的方向将無名拽了回去。
回到魔君身邊,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不同,一成不變的草地被開闊望不到盡頭的山巒疊影替代。
直到這個時候,無名才意識到,他之前看到的草地可能只是幻境。
無名轉頭看向之前站着的位置,居然是個光禿禿的山洞。
魔君不輕不重的敲了下無名外圍的光盾,嗤笑,“這就是你在望仙城的小可憐生活?”
無名的心随着敲擊的悶響抖了下,馬上就明白了魔君話語間的未盡之意。
他看出來了!
這枚玉佩的護盾能抵擋仙尊修為的三次全力攻擊,拿出去的話,就算是在金仙修為裏都是香饽饽,确實和他的人設不太符合。
不過無名并不想将他掏空了禦棋仙尊寶庫的事情說出來,聞言也只是吐着泡泡裝傻。
那可是仙尊的寶庫,就算魔君不動心,虎将他們卻不能保證,尤其是修為在玄仙的三個人。
“君上,這是個仙尊修為的前輩留下的秘境。”蘇姬蔥白的手指死死捏着個橢圓形的靈玉恭敬的遞到魔君面前。
這種靈玉是經過特殊煉制形成,專門勘測秘境主人的等級。
在秘境的第一道禁制破碎的瞬間,将靈玉抛進翻湧的靈氣中再拿出來。
如果秘境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為,靈玉就會變色。
從散仙開始,分別對應赤橙黃綠青藍紫,如今被蘇姬握在手心的這枚剛好就是及其濃郁的紫色。
至于傳說中的帝級修為留下的秘境,靈玉會在感覺到的瞬間變成碎片。
魔君瞥了眼蘇姬手中的靈玉點了點頭,伸手放在無名面前,“來”
無名無知覺擺尾巴的動作一頓,敏感的覺得魔君好像突然就沒有剛開始高興了。
這可是仙尊留下的秘境。
衆所周知大能留下秘境的原因只有兩個。
時日無多卻沒有能繼承衣缽的徒弟,所以将畢生積攢都存放在秘境中靜待有緣人。
馬上就要飛升,除了密不可分的本命法寶,大多數東西會在登天橋上直接泯滅,還不如留在下界。
根據游戲中的背景,滄瀾界的登天橋早在幾萬年前就徹底坍塌,僅有的仙帝也很早之前就隕落了。
難道魔君還指望這是帝級修為留下的秘境?
這想的也未免太美了。
心中的吐槽快要能翻篇了,表面上的無名卻只能老老實實的控制着護在周圍的光盾按照魔君的話照做。
等他游到魔君的手心,周圍突然出現蔚藍色的水紋,不費吹灰之力就讓他能抵擋三次仙尊修為全力一擊的光盾消散,卻沒有給變成指甲大小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帶來任何損耗。
無名冥冥之中能感覺到,他所處于的這片水紋和魔君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系,或者說魔君能完全主導這片水紋中包括他在內的任何事物。
只要魔君升起念頭,他就算是有再多的寶物在身上,也會瞬間變成生魚片。
無名魚無聲罵了句髒話。
既然非要穿成無名仙人,為什麽不能讓他穿越到還沒被劍尊撿回望仙城的時候?
他一定直接找個深山老林閉關,不到妖尊修為絕對不出關!
孫明帶着弟子們日夜兼程,比去時的路程少用了一半時間回到了望仙城。
他無暇理會護送弟子們去龍隐戰場的任務失敗會有什麽後果,迫不及待的去求見單陵仙人。
“你說什麽,誰失蹤了?”單陵仙人手上的茶盞順着衣角滾落,打着轉落在孫明面前。
孫明恨不得能将頭永遠的貼在地面上,全當自己是單陵仙人住處的一個擺件。
理智卻讓他不得不重複剛才的話,“無名仙人失蹤了。”
這次沒等單陵再說什麽,孫明就一五一十的将他們的遭遇都說了出來,包括在無名仙人失蹤後他曾作出什麽補救,和他對無名仙人失蹤的推斷。
單陵手掌支撐着膝蓋,身上的靈氣止不住的開始翻湧。
孫明本就在譚樊手中受了重傷,又提心吊膽的找了無名那麽久,沒日沒夜的趕回來,早就是強弩之末。
此時在比他修為高了個大境界的單陵威壓下,滿嘴都是腥甜的味道。
就在孫明以為他要被周圍暴動的靈氣攪碎的時候,單陵身邊突然想起接二連三的悶響,他身側一套寶光閃閃的茶具只剩下了孫明身前的那枚。
“我,帶你去找師尊。”單陵語帶沙啞。
孫明看着單陵虛浮的衣擺從自己身邊走過,才撐着地面爬起來低頭跟在單陵身後。
雖然無名仙人和傳聞中的似乎不太一樣,但無名仙人和禦棋仙尊座下的弟子感情都不錯,如今看來倒是不假。
彼時,禦棋仙尊正在指導安辰修行上的問題。
畢竟不是自己修成的仙骨,雖然助安辰脫離險境還提升了安辰的修為,卻也帶來了不小的隐患,需要安辰慢慢找出來消除掉。
好在安辰的天分在那,又肯吃苦,短短的時間內,就将仙骨和突然拔升的境界穩住,甚至有再進一步的苗頭。
禦棋仙尊放下手中的棋子,對一邊修煉的安辰道,“去迎你師兄進來。”
安辰見到單陵就是大吃一驚,他哪裏見過單陵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馬上意識到可能出了大事。
當下也沒了師兄弟見面多說幾句的興致,老老實實的跟在單陵身後。
禦棋仙尊早就通過神識見到單陵的模樣,開口就是責怪,“做什麽這副模樣,你的氣度呢?”
單陵敷衍的扯了下嘴角,雙膝幾乎是砸在地上,“師尊,小師叔他失蹤了……生死不知。”
禦棋仙尊眼皮挑了下,沉聲問道,“你哪個小師叔?”
随着單陵跪下的孫明止不住的瑟瑟發抖,仙尊竟然傷心到糊塗了。
仙尊本就是劍尊代師收徒,除了無名仙人,哪裏還有其他師弟?
單陵像是傷心到了極致,反而冷靜了下來,有條不絮的解釋道,“是無名小師叔,前些時日我與他說重修之事,也将星辰陣的令牌交給了小師叔,小師叔卻說龍隐戰場才能讓他最快恢複修為,執意去龍隐戰場,還再三告誡弟子不許說給師尊聽……”
“混賬!”禦棋仙尊盛怒,擡手間單陵倒飛撞在大殿內的立柱上,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從單陵說話就像是吓傻了似的安辰連忙小跑到單陵身邊,伸手去扶。
單陵卻推開了安辰,踉跄着跪下,“我按照小師叔的意願,去聯系了最近去龍隐戰場的弟子,讓他們護送小師叔去龍隐戰場,沒想到路上出現意外……”
正極力縮小存在感的孫明恨不得能給單陵仙人再多磕幾個頭,感激他讓自己沒有直面仙尊的怒火。
“……目前猜測小師叔是掉進了旭日之森封鎖的秘境中,瘋将仇烈也在裏面,但不确定魔尊是否在,也,也不确定小師叔是否還活着。”
單陵的尾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散開,徒留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敢擡頭去看禦棋仙尊此時的表情。
良久後,禦棋仙尊的話伴随着清脆的棋子敲擊聲傳來,“單陵去請大長老和五長老,安辰拿着我的令牌集結天樞宮和玉衡宮的人,一個時辰後就出發。”
“是”安辰和單陵同時道。
然而他們想要轉身去執行禦棋仙尊的命令時,卻發現仿佛是被定在了地上般,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讓腳離地。
兩人駭然對視,在師尊的大殿,竟然有人能悄無聲息的壓制住他們。
“呵,你這是要去找無名,還是要去和魔族争奪秘境?”散漫中帶着若有若無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細聽卻仿佛充滿嘲諷。
禦棋仙尊臉色大變,死死的望向門口的位置,“諾大的望仙城在師兄面前又沒有秘密,師兄想要聽什麽進來就是了,何苦要偷聽。”
“若不是碰巧,我也不知道當年信誓旦旦說将無名當成珍寶的禦棋仙尊,會在無名生死未蔔的關頭,還時時刻刻的念着要與魔族争鋒。”恰巧光源偏移,終于照清了飛鴻臉上的表情,滿是失望。
禦棋仙尊冷笑連連,氣勢上毫不退縮,“這不是你逼我的嗎?”
若不是親眼見到,定然不會有人相信,這仿佛仇人般針鋒相對的兩人,竟是至今還廣為流傳‘代師收徒’佳話的主角。
單陵、安辰和孫明在劍尊和仙尊無形的氣勢下瑟瑟發抖,本就被禦棋仙尊打傷又不敢輕易吃藥的單陵,更是要安辰和孫明架着才能勉強沒趴在地上。
飛鴻聞言眼中的失望越發的重,雙手間靈氣一閃而過,右手抓着孫明的領子飄然離去,“這人我帶走了,你找其他弟子給你帶路。”
看流光消失的方向,正是龍隐戰場。
禦棋仙尊垂目看向手心,是塊散發着淡紅色紅暈的命牌。
以手中命牌的氣息來看,正是散仙的修為。
禦棋仙尊身上猛的爆發出更可怕的威壓,不僅單陵傷上加傷,安辰都嘔出一口血來。
兩人戰戰兢兢的看向渾身圍繞狂暴靈氣的禦棋仙尊,“師尊?”
禦棋仙尊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手中的命牌,厲聲呵斥,“快去!”
單陵和安辰無聲行了個禮,相互攙扶着走出大殿,分別奔向大長老的住處和天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