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露肚皮的毛團團
第32章 露肚皮的毛團團
熟睡中的帕爾默不會知道,布魯斯與紮塔娜和康斯坦丁進行了怎樣一場有關他的,圍繞“平行時空旅行”、“血脈”、“能力”與“怎樣保護自己”的短暫談話。
當他醒來時,他只覺得自己感覺很累,好像大晚上沒睡覺跑了很久的路。他輕輕的活動着手腳,讓自己不要驚醒旁邊仍在熟睡的父親。
他一定累了很久,所以才有那麽重的黑眼圈。帕爾默難過的想。
“唔,早上好兒子,”布魯斯揉着惺忪的睡眼,側過身,笑着點了點帕爾默的鼻子,“昨晚睡得好嗎?”
“還不錯,”帕爾默揉着鼻尖,腼腆的縮着腦袋。
布魯斯打趣的說:“我睡的可不好,”他掀開被子向小朋友展示自己被眼淚糊的一團糟的襯衫,“畢竟有只毛團團一直哭個不停,拿我的衣服擦眼淚,睡覺的時候還翻來覆去一點都不安穩。”
“我不是故意的,”帕爾默害羞的扯過被角将自己埋了進去,就留兩個通紅的耳朵尖露在外面。
布魯斯戳着像只小烏龜的兒子,嘴上調侃不停,心裏卻松了口氣。能像這樣開玩笑,起碼說明昨晚的事并沒有給他造成多少困擾,而之前讓他哽在心頭的事影響也有所削弱。
帕爾默遮住腦袋就露出腳,遮住腳又會冒出腦袋,被逗的在被子裏支吾了半天,拱出了滿頭汗還累的不行。最後幹脆把被子一掀,團成一個球,随玩勁上來的父親戳弄。
但布魯斯偏不這麽做了。
“你有什麽想告訴我的嗎?”
當帕爾默為長時間沒有動靜而好奇的探出頭去時,他聽見父親這麽問他。此時的父親看起來陌生又熟悉,以前他每次做錯事的時候,父親都會這樣看着他。并不算嚴厲,但是他的眼睛裏會明明白白的寫着:我已經知道了,你最好不要向我隐瞞。
總會到這一天的,帕爾默想着,緩慢的舒展開四肢爬起坐好。極認真的看着父親的眼睛從第一次穿越說起,一直說到才發生過的這一次。從他的所見所聞到他的第一次殺人,再到他所直面的那些敵人們。
而有些事情,比如與天使惡魔的契約,又比如上個世界的布魯斯帶給他的話,以及其他許多的細微之處,卻都在他自以為是全盤托出的講述中被不知不覺的忽略了過去。
“一切就是這樣了。”帕爾默低垂下頭,等待對面已經靠着床頭坐起來的父親最後的審判。曾經極為恐懼的情景,等到真的面對時,心情卻比想象中平靜萬分。
“所以你是怎麽想的?你為你所做的事後悔嗎?”
帕爾默咬了咬嘴唇,然後狠狠的搖了搖頭,“不後悔。”
“即使你明知道殺人是錯的?”布魯斯壓低了聲音。
帕爾默抖了一下,但還是堅決的搖了搖頭,“不後悔。甚至,如果再來一次,我依然會選擇拿起那把槍并扣動扳機。”他腰杆挺得筆直,咬緊了牙齒。
“人命是件很沉重的東西,也許有一天它會把你壓垮的。”布魯斯伸出手摁着他的腦袋使勁揉了揉,“別總做出這幅表情,”這讓他想起曾經向他尖叫着“別試圖用你的控制欲再控制我幹着幹那”然後執意跑去隔壁的布魯德海文,又拉起一個“少年泰坦”的迪克。和最開始來到這個家的時候充滿了争鬥心,試圖從各個方面超越迪克的傑森。
雖然表現方式不同,但無一例外的固執、倔強、撞破了南牆也不回頭。迪克和傑森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數次瀕臨死亡。當然,他自己也是這樣。
“在我告訴你你的懲罰之前,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帕爾默想了想,那似乎就只剩下一件事了,“我想請您訓練我,我想變強。”
“可以,”這本來就是他已經打算好的事情。布魯斯收回揉着他腦袋的手,落在他肩膀上,“那麽我給你的處罰就是,牢牢記住生命從你手中流走的感覺,牢記他的重量,那是你需要為你的行動背負一輩子的東西。”
帕爾默驚訝的擡起頭看他,語無倫次的說:“我以為、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布魯斯瞥了他一眼,坐到床邊穿上拖鞋,“我不訓斥你是因為你已經認識到了你的錯誤,你不認為殺人是一件對的事。”他平靜的說:“而且兒子,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個懲罰比你想象中的要重的多。”
“可是,我以為蝙蝠俠是不會殺人,也不支持殺人的。”
“是的,不止蝙蝠俠不支持,布魯斯韋恩一樣不會支持。”布魯斯在洗手間換下皺巴巴的衣服,探出頭來,“但我還不至于去責怪一個生死關頭想要自救的孩子,他為什麽在反抗的過程中殺掉了想要拖着世界陪葬的混蛋。”
他鑽回去,不一會又咬着牙刷探出頭,“很顯然,”他把牙刷從嘴裏拿出來,含糊的說:“你對蝙蝠俠的理解有些錯誤,就像那些覺得蝙蝠俠是個吸血鬼的人一樣。”他又縮了回去,沒一會洗手間裏傳出漱口聲和水聲。
布魯斯拿着毛巾,擦着臉走出來,“別再在床上坐着了,看看時間,如果你不想阿福抱怨我們這次準備連午餐也睡過去,以後或許只用準備晚餐了的話。”他擡手敲了敲旁邊的門框,“趕緊洗漱下樓。”
還有些迷迷瞪瞪于眼前發展的帕爾默趴到床沿上,夠起早上才想了一聲就被布魯斯拍到地上的鬧鐘,小小的尖叫了一聲,已經十一點多了!他從沒在床上磨蹭到這麽晚過。他手忙腳亂的找要換的衣服,卻因為坐的太久坐麻了腿,下床的時候腿一酸,啪叽,一頭栽倒了地毯上。
阿爾弗雷德已經将新購買的用品和食材歸類收拾妥當,抖開圍裙,準備幫他的布魯斯老爺以及帕爾默少爺準備午餐了。也許是因為長期的夜間活動養成的習慣,即使是退休之後,布魯斯老爺依舊遵循着晚起晚睡的不良作息,平日裏的早餐時間,餐桌邊一般就只有他和帕爾默少爺兩個。但考慮到昨天帕爾默少爺是和布魯斯老爺睡在一起,所以他再三考慮還是放棄了做一頓豐盛早餐的計劃。如今看來,這可真是項有先見之明的舉措。
至于為什麽不喊托馬斯老爺與瑪莎夫人一起,當然是因為,瑪莎夫人實在不願看到兒子又開始費神操勞,所以幹脆眼不見心不煩。趕最早的飛機,決定拉着丈夫去找個溫暖适宜的小島,渡上幾個月的假再回來,就當是補辦當初因為時局而取消的蜜月旅行。
雖然,像是這樣的蜜月之旅,近十年間,他們已經進行了不下二十回,時間長度從一年到半個月不等的。
觀察着鍋內黃油的融化情況,一邊将準備要煎的小牛排放在一旁。借着廚具的反光,阿爾弗雷德看見了從樓上走下來的布魯斯,“老爺,您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确實是這樣,阿福,”布魯斯在吧臺前坐下,單手撐着額頭,愉快的攪拌着杯子裏的咖啡,“一場還算順利的父子談心,事情似乎比我想象中的簡單一些。”
“那是因為您也有所成長了,老爺。”阿爾弗雷德将牛排放入鍋中,聽着滋啦滋啦的油聲,狀若不經意的說:“畢竟您不會再做出像當初那樣和迪克少爺對着吵架,以及怎麽也沒法坦白向傑森少爺說出心裏話的事了。”
“拜托阿福,”即使是蝙蝠俠也耐不住被扒舊賬,布魯斯懇切的請求老管家能別再提那段讓他想起來都想給那時候的自己臉上來兩拳的舊事。為表決心,他還推遠了一口沒喝的咖啡,“你也說了那都是以前了不是嗎?我覺得我們應該更注重一下現在。”
阿爾弗雷德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那麽您是否弄明白了昨晚狀況的原因?希望這一次您不會将它解釋成虛驚一場,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噩夢。”他給牛排翻了個面,“即使您已經比以前學的坦誠了一些,但在表達自己的擔憂上,您依然需要進修。”
“好吧,我承認,”布魯斯擡頭看了一眼暫時還沒動靜的帕爾默的房間,“但這些還不能讓帕爾默知道,對一個孩子來說,有什麽東西正時刻威脅着他的生命這一點實在太過沉重了。”
“那麽您打算怎麽做?”阿爾弗雷德将牛排夾進盤子裏,擡起頭看向布魯斯。布魯斯沒有回答,他看着咖啡杯裏已經平靜下來不再打旋的水面,直到它連熱氣也不再冒,才嘆了口氣說:“先給他進行一些訓練吧,起碼,能盡量避免他在我不知道也護不住的地方遭遇危險。”
“阿福爺爺,”等阿爾弗雷德的飯做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換上一身新家居服的帕爾默才跑下樓,紅着臉湊到他旁邊試圖幫一些端盤子拿碗的工作。
阿福慈愛的将一些輕快的活交給他,看着他邁着小短腿跑來跑去的聲音,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吧臺邊,同樣含笑看着的布魯斯,充滿譴責。
但,相比眼睜睜的看着廚房在布魯斯老爺踏進來的時候就原地自爆,炸上天,還是就這樣吧。
莫名遭受了管家目光譴責的布魯斯一陣摸不着頭腦。
作者有話要說:主要是解開帕爾默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