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表白
全會議室的人都呆呆地看着門口,全然未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
陸時珺的臉色很黑,手也開始攥緊。
阮星琰知道他讨厭什麽,他這幾年就是為了證明他做的要比陸時勉優秀,他才是星途乃至陸氏集團的接班人。
可一個人越是想要證明什麽,做的事也會越偏執。
陸時珺心裏明白,于斯年和阮星琰都心知肚明他想要放棄他們倆,但他以為這選擇權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但是阮星琰卻好像瘋了一般在大會上和他對峙,她拿自己的未來賭。
陸時珺眼神冰冷,她一定輸。
阮星琰的解約手續很快就辦好了,丁岚在辦公室接到消息吓了一大跳,連忙跑了出去看到正在休息室裏對合同的阮星琰。
見她決絕的表情,丁岚直到自己勸不了了。
阮星琰看着合同上的違約金,表情微動,但立馬就消化了自己的情緒。
她将自己的名字利落的簽在合同上,笑了。
這是她在星途簽的最後一份合同了。
她站起身,把合同放在丁岚手裏。
“姐,這兩年謝謝你。”
丁岚憂心忡忡地看着她的眼睛,“星琰,你這個決定不是沖動之下做的嗎?你真的想好了…算了…”
丁岚嘆了口氣,看着合同上的名字。
字已經簽了,說什麽都沒用了。
阮星琰釋然地笑了笑,“姐,祝福我吧。”
丁岚笑不出來,苦澀地彎了彎嘴唇。
阮星琰笑意更濃,看着丁岚一臉不情願的表情直接大大方方張開雙臂抱了抱她,“再見啦姐。”
阮星琰和每一個熟悉的人都告了別,她抱着裝着自己留在公司不多的東西走到了門口。
于斯年靠着星途的玻璃門正看着她。
她垂眸笑笑,然後走到他身邊。
“不要和我說,你也覺得我沖動了。”
于斯年也笑了,直起身子,“我知道這個結果你不會後悔。不過以後的路怎麽走你想好了?還有違約金,你媽媽在國外,你自己能承擔嗎?有困難趕緊告訴我。”
她心裏暖暖的,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能遇到于斯年做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如果可以,真的希望再和他合作。
不過他們倆熒幕cp的路也估計到頭了。
“別擔心了,我都會處理好的。”她看着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于斯年,沒陪你走到最後實現我們和時勉哥共同的夢想,怪我嗎?”
于斯年倒是笑出了聲,雙手插兜一臉無所謂道,“姐姐,你以為你留在這裏就能實現我們的夢想了嗎?”
她思考了一下,覺得很有道理。
于斯年忽然又正色道,“離開或許不是壞的選擇,不過陸時珺一定會采取措施的…我估計也幫不了你什麽……還有時勉哥…”于斯年斟酌着,還是沒往下說。
阮星琰搖了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時勉哥就算我不告訴他,他也會很快知道的。”
她說完放下箱子,又抱了抱于斯年。
“加油啊。”
于斯年在她耳邊又笑了,也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你也是。”
沒有說再見,一個走出了公司,一個走回了公司。
走出了幾米遠,她回頭看了看星途的牌子。
快六年了,這裏承載着她的成長,她的夢想,她的朋友。
星途不再是從前的星途了。
如今她也要離開了。
她忍住心中對星途的不舍,回過頭往前走。
其實她有過解約的想法,從第一次陸時珺把她的資源分給夏以清那天就有過。但那時只是一個想法,至少在陸時珺說出那句話之前她都沒有真的想過和星途解約。
但陸時珺說出了口,那一刻她突然感覺自己永遠都沒辦法挽回了。
她抱着箱子走,卻有點想哭。
這次是她主動放棄了和時勉哥的約定了。
而且她并沒有像自己和于斯年說的那樣都有能力處理好。
違約金交款期限只有三天,她不會理財,她的工資卡都在媽媽那,媽媽在美國生意做的很好,最近得了清閑去參加了一個野外生存挑戰,三個月不和外界聯系。
她手頭的錢是遠遠不夠付星途的違約金的,她也不能向于斯年借,于斯年最近靠着自己找資源,手頭也正用錢。
還有……和星途解約,會面臨這星途的全方位封殺,如果沒有過硬的後臺的話,基本上是不會有好的資源了。
她其實什麽打算也沒做,只是單純地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所以,她的未來…
她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手機裏給她推送了自己已經解約的新聞。
星途的公關可真厲害,幾行文字就把責任撇的幹幹淨淨,她看了一眼熱搜,前排都是指責她忘本的。
幸好她已經走得離星途很遠了,不然自己怕是哪也去不了就被記者圍住了。
她抱着箱子有點不知所措,剛剛在公司裏的意氣蕩然無存。
她甚至連家都回不了了,她的住址好多媒體都知道,她現在自己一個人還沒有辦法應付他們。
怎麽辦啊…
淚水潤濕了眼睛,她鼻子酸酸的。
在街頭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感覺自己有點腿麻,剛想擡腿邁步就發現身旁停下了一輛車。
車窗搖下來,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現在眼前。
她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模糊之中看着那人,“在這裏看見你可真好。”
肖洵把車門打開,“快上來。”
她坐上了副駕駛,肖洵幫她把箱子放到後座上。
她吸了吸鼻子,接過肖洵遞給她的紙擦了擦眼淚。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肖洵怕她冷,開了暖氣,“我怎麽會知道你在這?”
偶然碰見的?她才不信。
但也沒時間糾結這件事了,她見肖洵沒有要開車的意思,紅着一雙眼睛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特別幼稚,特別沖動,特別不計後果?”
肖洵沒答,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好一會兒。她很狼狽,妝有些哭花了,眼睛也紅腫了。肖洵卻突然覺得,她特別好看。
平靜地開口,“雖然倉促,但是正确的決定。”
阮星琰驚訝,她以為不會有人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确的,畢竟星途是最好的經紀公司,沒有人想主動離開。
她想問為什麽,可肖洵卻發動了車,“暫時不要回你家了,先去我家住一段時間吧。”
雖是商量的語氣,可行動上卻由不得她猶豫,車子直接往他家的方向行駛。
肖洵用餘光看了一眼旁邊靠在椅背上低着頭的姑娘,心裏一笑。
哪有什麽巧合,他可是讓工作室一半的狗仔都蹲在星途附近找她。
找到她,把她帶回家,然後以另一種方式讓她的未來更光明,這個未來裏,也有他。
再一次進肖洵的家,阮星琰心裏有點感慨。
但沒時間傷春悲秋,她跟着肖洵坐在沙發上,肖洵從停車場出來就一直鼓弄着手機,坐着才把手機放下,看向阮星琰。
她被看得有些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謝謝你啊小天王,我……欠你的更多了。”
她說出“欠”這個字,又突然想起自己還在他那欠一個條件沒還,于是更加抱歉地看着他,“還有啊…那張照片的條件我也沒能力還了……我違約……大概是要被星途封殺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只能低頭,兩手交疊,有點不知所措。
肖洵聞言卻沒理,而是問她,“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打算?她沒什麽打算……
她想了想,扯扯嘴角,“原本是想歇一段時間,嗯…我大學其實大多數時間都在拍戲,專業課上的不多,我想回學校找教授再好好學習一下表演……”
她苦笑,“可現在,估計也用不到了。”
陸時珺對違約的演員都是不惜一切代價封殺,讓業內看到星途作為大公司的行事風格,也警醒星途的藝人不要違約。
她想到自己模糊不清的未來,嘆了口氣。
肖洵沉默着看着面前低着頭有些頹廢的姑娘,心中憐惜的情緒泛起,他見不得阮星琰這個樣子。
從他在電視裏,商業活動上,以及電梯裏見到她一直到不久前,這個姑娘都是意氣風發的。她憑借自己的能力成為四小花之首,她帶着滿身的驕傲站在這個圈子中,在滿天星河中閃耀着比任何人都明亮的光。
他不允許這樣驕傲陽光的姑娘被打擊。
他擡眼,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用着最溫柔的眼神去看她。
“為什麽用不到?”
阮星琰沒擡頭,自顧自地說道,“星途的風格,一違約就封殺,我如果不想被潛規則的話,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了。”
說着頭垂地更低,難過的情緒又再次出現。
肖洵向她傾身,用手扶起她的頭。
她驚訝地看着面前扶起她頭的男人,“肖洵…”
肖洵依然扶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道,“你還沒到低着頭的那一步。”
在阮星琰錯愕的目光下,他的話緩慢而堅定,“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阮星琰想起不久前的片場中她因為有點恐高被他圈在懷裏,他那時在她耳邊說不會讓她掉下去。
她只當他在安慰她不會讓她摔下去。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啊。
原來……他那個時候就想扶着她了。
阮星琰有點晃神,但随即反應過來,問他,“陸時珺封殺我一定會花錢讓各家影視公司都不再用我,你呢,你也要給我花錢?”
肖洵松開她,回到原來的位置坐直,原本溫柔的表情一掃而光,冷聲道,“陸時珺願意花冤枉錢,我可沒那個閑工夫。”
見阮星琰盯着他,他也回望過去,“我們得做點有用的。”
阮星琰明白,他說了這話就真的會全力幫他,可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心裏卻有點退縮了。
不做演員也好,做了這麽多年,如果最後沒有好結果還要拖累肖洵的話,那還不如退圈一了百了,她去美國和媽媽團聚,然後再讀一些書做些不同的,也未嘗不可。
可……
她在心中又否定了自己,小時候跟着外公外婆看電視,她見外公外婆很喜歡電視節目,她就從小立志也要做一個演員上電視,這樣外公外婆在電視裏看到她就會更開心了。雖然最終外公外婆都去世了,但是做演員是她的夢想,從未改變。
她直視着肖洵,“可是……你憑什麽幫我呢?”
肖洵是小天王,他已經站在圈子裏的制高點了,她甚至還欠他很多,如今他卻還要幫她。
她的目光突然有些銳利,肖洵有點好笑,但也盯了她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阮星琰被他這樣看着,覺得有種被壓迫的感覺,不自覺地也站了起來。
肖洵目光跟着她的動作,一直看着她的眼睛。見她站起來,就伸出了手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阮星琰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得渾身一僵,貼着他不敢動,卻分明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肖洵抱着她,湊在她耳邊清晰地說道,“琰琰,你想沒想過,我一直都沒想要你答應我什麽條件?”
他的力度緊了緊,“那張照片我很早就讓工作室的人删了。”
阮星琰聽愣了,也忘了自己被他抱着,就問道,“你…沒想讓我做什麽?”
肖洵低低笑了,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後脖頸上,酥酥麻麻的感覺好像直通她心底。
“當然想讓你做點什麽啊。”
他半松開她,手放在她腰間,看着她的目光溫柔而堅定,“做我女朋友吧。”
……
阮星琰呼吸好像都要停滞了,面前的男人眉眼分明,用最讓人動心的語氣說了這樣一句話,在她人生最狼狽的時候,要她做他的女朋友。
是從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他的呢?
是他剛剛停在她身邊放下車窗的那一刻?
是他在她被威亞吊着恐懼萬分抱着她的時候?
是他帶她回家過年,還放了一場白日裏的煙火的時候?
是他把一杯冰飲料替她喝下肚子的時候?
還是……她沖進電梯看見她的那一刻?
她眼眶酸了,眼睛紅紅的,眼角噙着的淚因為微笑的表情掉了下來。
她輕輕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