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解約
當肖洵周末晚上在家看電視連着調了三個臺都不約而同地看見了阮星琰或是于斯年的時候他有些奇怪了。
他照下來三個臺的照片,用微信給她發了過去。
那邊阮星琰的回複很快,發了一個笑臉表情。
肖洵問她,怎麽回事?
那頭顯示正在輸入中很久,最後卻只發了一句,公司安排。
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肖洵沒回複,只是拿起手機上網搜了一下星途。
阮星琰回複之後就有點失落,肖洵現在一定是繁忙的日程之下放松看看綜藝,而她卻是為了綜藝而工作。
作為一個演員半年不進組,甚至……以後也不會接到什麽太好的戲,那後果她不敢想。
肖洵像是一顆沿着筆直的路向上走的星星,而她自己這顆小星星在和他擦肩之後就開始向下墜落了,最終他會閃閃發光,而她,也許永遠黯淡了。
她腦子亂嗡嗡的,突然羨慕起于斯年來。如果她也能做到他那麽豁達就好了。
正想着,丁岚下周的通告安排就給她傳了過來,她還不用放大就看見幾個綜藝的名字。
還刷曝光度呢,觀衆每天都看她,煩都煩死了。
她賭氣地放大了圖片,想看看時間安排。
一眼就注意到一個夏以清正在參加的演藝綜藝,是一檔關于演技比拼的綜藝,最開始邀約遞到星途丁岚就直接給她推了,後來夏以清就接了這檔綜藝。浪費時間不說,其實都是惺惺作态,每場比拼包括最後的冠軍也都是內定的,沒有演員好好準備。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本來和自己毫無關系的綜藝突然有了自己的名字,她皺着眉把圖片放大截了圖給丁岚發過去。
阮星琰:姐,我什麽時候接了這個綜藝?
丁岚:本來推了的,但最近不是有時間嘛,就又接了。
阮星琰:怎麽沒提前告訴我?
丁岚:我也是剛知道,正要告訴你呢。
阮星琰:這檔節目的合約不是上個月就簽完了嗎?
丁岚那邊過了好久才回複。
丁岚:不是參賽演員的約……
阮星琰看見這句話不禁有些懵,不是參賽演員的約…那就是…助演嘉賓的約?
這檔節目每個參賽演員要找一位演員做自己每一期的助演嘉賓。一般演員都是找同公司的新人幫他們帶流量,也有一些請了老戲骨幫自己鎮場。
星途簽了這個節目的演員只有一個人。
夏以清。
她不可置信地幹笑兩聲,所以…陸時珺這是要拿她給夏以清做配了?
如果是一般的配那還好,可是這檔節目的助演嘉賓幾乎沒什麽好處,連出場費都拿的很少,也只是為了襯托主演而存在,前幾季節目她都有看,很多人都是為了襯托自己演技好故意把本公司爛演技的新人請來,再來一出同公司兄友弟恭的戲碼,演好了是主演的功勞,演不好就是這個配當的不到位。最後往往助演嘉賓被罵的很慘,也有因為争議太大後來還上微博發視頻道歉的。
丁岚知道她大概生氣了,連忙打了電話過來。
“星琰你消消氣,說不定參加完這個綜藝你還能比她更出彩,然後就讓她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她沒說話,只覺得自己氣得心髒跳地很快。
別的不說,光是這個搭配一公布,整個圈裏的人都要看她笑話了。
丁岚又勸了好一會兒,她聽得心不在焉,挂電話之前她說,“姐,你知道,我一直對小陸總監都有意見。”
丁岚覺得哪裏不對,但也找不出來,只得讓她忍過這一段時間等白方獎結果出了就好了。
阮星琰挂了電話又看向電視,綜藝節目裏的她漂亮,搞怪,是個全能ace,她看向電視機裏自己的眼神有些冰冷,突然有點讨厭那個表面嘻嘻哈哈但整個參加的過程都十分憋屈的自己。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得改變,至少不能再任人宰割。
任何一個優秀的演員都需要有獨立意識存在的,她現在的狀态更像是陸時珺手裏的傀儡,到了不好用的時候随便一撒手,到時候她連自己的線都抓不住,甚至連表達憤怒的權利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公司。
恰逢演員例會,會議室裏準備了許多演員的椅子。
陸時珺還沒來,夏以清的位置也還空着。
她淡定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有個陸時勉從前簽進來的演員笑眯眯地湊上來應承她,“星琰姐,昨天你的節目我看了,你真的表現太好了,我看彈幕裏好多對你路轉粉的呢。”
她淺淺一笑,說了謝謝。
陸時勉簽進來的演員,剛簽沒多久的陸時珺就直接拉攏到自己那邊了,但更多的都是和她同期簽進來的,幾年不溫不火。
最開始是因為新人出頭需要機遇,而現在就完全是因為沒有機會了。
之前她和于斯年能幫就幫一下,劇組裏有合适的角色他們都會向導演推薦這些演員去試鏡。
小演員奉承她大概也是因為最近的資源不好,想在她這刷一下存在感看看能不能分到一些資源。但如今她也沒什麽餘力了。
于斯年閑庭信步地走進來,一眼就看見坐在那裏面無表情的阮星琰。
他擺了副玩笑的表情走到她旁邊坐下,“怎麽,參加綜藝累着了?”
阮星琰見她來,神色稍緩,眼神恢複了點溫度,“于斯年,我得想辦法改變。”
于斯年一頭霧水,“改變什麽?”
阮星琰指了指他胳膊上因為錄戶外綜藝不小心受的傷,“你就想以後都幹這個了?”
于斯年順着她的手看到自己胳膊上的創可貼,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想幹什麽?”
阮星琰抿了唇沒說話,眼神卻堅定起來。
陸時珺沒多久就帶着夏以清走進了會議室,寒暄一番後就開始開會。
照例宣布了藝人們今後一段時間內的工作安排,念到阮星琰和于斯年時頓了頓,語速放緩,字字清晰。
阮星琰看着他這近乎于挑釁的行為,心中忍不住,突然就站了起來。
藝人們都被她突然站起來的動作驚到,尤其是旁邊的于斯年,仰頭看着她站起來,一臉驚詫。
陸時珺放下通告單,打量着站起來的阮星琰,語氣不帶任何感情,“你想幹什麽?”
藝人們都心知肚明,身為公認的星途一哥一姐,阮星琰和于斯年最近的安排不合理,但也搞不懂小陸總監到底想幹嘛,如今聽陸時珺的語氣,像是早就針對了他們倆,于是一個個也都縮着脖子不敢吭聲了。
夏以清也有點驚訝,看着站起來的阮星琰,又看了看身邊氣壓降低的陸時珺,有點不知所措。
阮星琰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設,她得當着大家面跟陸時珺談,她得想辦法救自己和于斯年,得就那些陸時勉簽進來的小演員,得救陸時勉理想中的星途。
她毫不畏懼地和陸時珺對視着,“小陸總監,我和于斯年雖是被白方獎提名,但在場的所有同事都知道,一味地刷曝光度沒有好處,反而有可能會讓路人緣變差,還不如多接幾個好本子磨練演技。可小陸總監反其道而行之,給我和于斯年排滿了綜藝通告,甚至還給我安排了我拒絕過的綜藝,請問小陸總監是否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妥?”
陸時珺聽了她的話冷笑一聲,眼神變得鋒利,宅雙手往桌子上一撐,“這檔綜藝是這個衛視的王牌節目,是為了鍛煉你的演技,白方獎可不是只看過往的作品的。”
她看了一眼陸時珺身邊的夏以清,又迅速把目光放回到陸時珺身上,“小陸總監說的磨練演技,就是給您的新婚妻子做助演嘉賓?”,她看見夏以清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砍,但也無法顧及太多,“我阮星琰再不濟也是四小花之首,您想讓我沖白方獎我無可指摘,但您這種行為是不是對我的發展方向起到了不好的作用,那是不是有違了我們的合約?”她一字一句道,“公司需對藝人發展道路做出正确的有利的規劃,且藝人的發展方向需要雙方商議。”
陸時珺見她步步緊逼,甚至拿出了合約做文章,可見是想破罐子破摔了。
他垂眸不帶感情地笑了,“所以,你是要解約嗎?”
本來還聽得有些解氣的于斯年聽到這話卻面色一怔,發現事情有些不妙就吓得趕緊拽了拽阮星琰的袖子,想讓她挽回點,解約,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阮星琰顯然也沒想到陸時珺把解約就直接放在臺面上講了,她本意是想跟他抗争一番,拿回幾個劇本也好啊。
在場的藝人也都紛紛愣住了。會議室裏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大家都幾乎屏住了呼吸看着一姐和老板對峙起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盡管陸時珺有意打壓阮星琰來培養夏以清,但阮星琰作為星途一姐和四小花之首,在如今的演藝圈還是有一席之地的,星途現在沒了阮星琰絕對只有弊而無一利,何況阮星琰還被白方獎提名了,這也代表着星途的造星能力呢。
阮星琰震驚歸震驚,看着陸時珺絲毫不動搖的表情,她心中的怒意燒的也越來越旺,忽略了于斯年拽她的動作,她瞪着陸時珺道,“好啊,我解約。”
說完在場的所有人都直直地看着她,有幾個小演員也顧不得什麽場合了,都叫她的名字想做挽留。
她正生着氣,自然誰也沒管,自顧自地開始收拾面前自己的東西。
于斯年急得直擋她的手,壓低聲音急切地說,“你瘋了嗎,和星途解約會是什麽後果你不知道?”
她輕輕拉開他的手,沒看他,而是放大了聲音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我加入星途是想好好演戲的,可現在星途想放棄我了,我沒必要在這裏當一個只會參加綜藝,給老板的老婆做配的醜角。”
陸時珺聽到她這話臉色十分難看,桌面上的手指泛青,他緊盯着阮星琰的動作。
他說出解約也是有幾分沖動,它還不敢也沒有這個能力放棄阮星琰,畢竟他要做的還很多,現在夏以清不足以代替阮星琰,他說這話只是想吓唬它一下讓她知道誰才是老板,可沒想到阮星琰就真的同意了。
阮星琰飛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當着所有藝人的面走到了陸時珺旁邊,沒看他一眼,“我現在就去打解約書。”
又走了幾步到門口,她像是想起什麽,回過頭看着強忍怒意的陸時珺,“對了,小陸總監,”她笑了笑,“您知道您為什麽一直叫小陸總監嗎?”笑意收起,她繼續道,“因為在所有人心裏,你做的永遠也比不過陸時勉。”
扔下這句話,帶着發完火的潇灑和滿心的輕松,她就踏着高跟鞋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