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沸騰的情潮漸漸退卻,呼吸開始變得悠長,半夜的涼風吹動窗簾簌簌而動,月光如水傾斜,撒了一室銀輝璀璨。蘇湛趴在床上,疲憊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彈,可是又有一種舒适到骨子裏的快慰讓他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除了身後方才被蘇泛猛烈進入的地方還留有鈍痛的感覺。
他睜了睜眼只看到滿室清輝随即又慵懶地閉上眼睛,扭頭換了個方向趴着,心裏盤算着,這到底是吃虧了呢還是吃久了呢?居然被一個男人給上了,還是自己的哥哥,不過,好像感覺也還可以……同時蘇二少琢磨着下次也要把這個虧給補回來,來日方長。
想起剛才被蘇泛是翻來覆去的折騰,蘇湛心裏已經默默絞盡腦汁地想着各種花樣預備下次用上。可惜,他上一世別說和男人了,和女人在一起的經驗都少,唯有的幾次也是黑燈瞎火地一上床就開幹,連體位都從來沒有變過,哪裏像蘇泛花樣這麽多……
想到這裏,蘇湛的臉僵了一下,啞着聲音開口問道,“蘇泛,你該不會——”蘇二少措辭了半天,是該用經驗豐富呢還是用花樣繁多,不管哪種他都覺得實在是太別扭了!
蘇泛一手摸上他的額頭,擦掉滿頭的汗水,湊過去在蘇湛的鼻子上親了下,親昵地貼着他道,“怎麽了?嗯?”蘇泛的聲音低低的,仿佛大提琴在黑夜的角落裏被人奏響,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意味。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蘇湛板着臉沉聲說道,之前還覺得沒什麽,現在他越想越覺得別扭,好吧,他蘇二少其實很有某種情節的,一想到蘇泛也這樣和人滾過床單,他頓時就想把那人給滅了!
蘇泛摸着寶貝弟弟的腦袋卻是笑了起來,聲音低低的沙沙的,顯然是心情不錯,“是,我的第一次給了初戀。”
初戀這麽陽春白雪的字眼居然從金三角蘇大少的嘴裏說出來讓蘇湛是震驚又覺得違和,并且頓時臉就綠了,咬牙切齒道,“媽的,口口聲聲說愛我呢,原來心裏頭還藏着一個初戀!”
蘇泛嘴角含着高深莫測地笑意,反身也趴到了床上,對着蘇湛。瞧着後者一副磨牙霍霍要吃人的樣子,毫不畏懼地繼續說道,“是的。他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我第一次夢遺的對象,我第一次牽手的對象,我第一次親吻的對象——也是第一次做愛的對象……”
蘇湛覺得酸得牙疼,他上一世對蘇泛的印象只覺得自家這個哥哥除了繞着蘇家的産業轉悠連玩女人的心思都沒有,這一世居然還浪漫起來了,還這麽多第一次!
“認識他時,我七歲,他五歲。對我可不好,小脾氣可沖了,我第一天回家就讓我挨了一頓罵,對了我回家時形象很不好,小孩兒還喊我叫花子來着;爸爸讓他喊我哥哥,他居然撅着小嘴把玩具仍我身上,差點砸破我的頭;他不讓我在游戲室玩,說我是撿來的,要趕我出家門;他還不讓我和爸爸說話,叫我不要搶他的爸爸媽媽,只要我和其中一個在一起,他就要過來搞破壞,他八歲那年貪玩不小心掉水裏去,可硬要說我推下去的,害我挨了一頓鞭子,兩條腿都抽得沒樣子了……他以前從來不喊我哥哥,長得可漂亮了,但小小年紀居然喜歡用髒話罵我……”
蘇泛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枕頭上,悠悠然地一點一點敘述着往事,聲音已經恢複清朗,在這樣的月夜裏響起,回憶仿佛穿過歲月的迷霧被一一穿起扣成水滴,擲地有聲。
蘇湛的臉紅了紅,他知道自己小時候是有那麽點點調皮搗蛋,但是,這惡劣事件也太多了點吧……某人虎着臉,絕不承認自己打小就是頑劣不堪,注定是個纨绔子弟。并且已經完全忘記了剛重生時拿了把小刀子就打算把那小兔崽子宰了的黑歷史。
蘇泛一扭頭,借着月光看到某人是面紅耳赤,伸手在他那紅啾啾的耳朵上捏了下,“阿湛,你說說,你小時候怎麽那麽壞呢?啊?”蘇二少爺梗着脖子嗫喏了半天沒找到為自己開脫的理由,只好輕哼了下瞥了他一眼,決定無視。
“可當時你對我這麽壞,我還是很喜歡你,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蘇泛忽然說道。
蘇湛閉着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動了動,他心裏有千萬般感慨和感動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用很欠扁的聲音閑閑地戲谑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受虐狂了——”
哪想到蘇泛卻是出人意料地翻到自己的身上緊緊貼着,對剛才的情況心有餘悸的蘇湛立即炸了毛,“混蛋,今晚再玩要腎虛了啊!”
蘇泛愛不釋手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額角、臉頰,抵着他的額頭笑着道,“真的不玩了?剛才誰射了我全身都是,下面緊得要把我夾——”
已經處于完全炸毛狀态的蘇湛直接揮手給了蘇泛一拳,後者是輕輕松松地接了下來,一手包住那爪子放到自己唇邊輕輕一吻,“居然敢對親哥哥動手,真是目無兄長。”
“居然敢對親弟弟下手,簡直就是禽獸!”現在想起來,蘇泛從一開始是有預謀地對自己好了,自己還傻乎乎地認為這就是傳說中格外喜歡弟弟的那個哥哥!
“再不下手,放你回美國,被人勾跑了,我可怎麽辦?”心願得償的哥哥笑着道。
“……”滿臉黑線的弟弟很是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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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不在,無人看管,蘇家倆兄弟無法無天地赤身裸體糾纏在睡到了大天亮。老爺夫人都回去了,大少爺和二少爺半天沒起來,下人們當然是不敢去叫,樂得清閑躲在仆人房裏偷懶,整個宅院顯得清幽安靜。
蘇湛這才第一次體會到這種事情除了疼痛和快樂之外,原來是這麽消耗體力和精力的,他記得昨晚蘇泛抱他去洗個真正的澡時,他是直接睡在了水裏,後來怎麽挪到床上的也不知道。并且全身上下酸痛到爬不起來,尤其是後面某個隐蔽的地方是過度使用之後火辣辣的痛。
快到正午的燦爛陽光刺得他不得不睜開了眼睛,只見蘇泛已經是衣冠齊整地坐在沙發上,他背對着光線,白襯衫,報紙,咖啡,是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有一只鳥停在窗臺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幾聲,又撲騰着飛遠了。
一注意到他的動靜,蘇泛是立即擡頭,明亮的雙眸宛如黑曜石般熠熠閃亮,整個人是說不出的神采飛揚,嘴畔浮現的笑意并不比陽光的燦爛遜色多少。
一向見到的是蘇泛的溫和內斂,蘇湛先是迷蒙着眼睛愣了半天,随即覺得憤憤然地感到不平衡,這麽光彩照人是要幹什麽?來和他現在的慘樣做對比麽?
蘇泛瞧着自家寶貝弟弟憤憤不平的神色立時明白了幾分,笑着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一把将睡得仿佛沒了骨頭的家夥撈了起來,開口說道,“早上好啊,阿湛。”
“……”蘇湛慢吞吞地瞥了他一眼,完全不想回應。
“怎麽?這是還沒睡醒麽?來,起來了,刷牙洗臉下去吃飯,藥還沒吃呢。”蘇泛開始捏着他的臉。蘇湛懶洋洋地拍開他的手,懶洋洋地吐了個字,“累——”随即轟然又倒到了床上,一副別理我我要睡覺的樣子。
蘇泛瞅着自家弟弟默不作聲地開始檢讨起來,他該不會真像是母親說得那樣太寵阿湛了?這是真的要把他寵成一團嬌肉了?比如昨晚自己只射了兩次而已,根本沒多做,要不是後來蘇湛手腳并用地開始反抗,只好将還硬着的東西生生拔了出來,他還能再來幾次……就這樣居然還累到了這種地步?
蘇大少先是深深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太過寵溺他家寶貝弟弟了,然而看着蘇湛東倒西歪睡眼朦胧的糊塗樣子心裏是軟成了一團,恨不得把人含在嘴裏疼着。這麽看來,自己其實并沒有過分啊。如此反思了之後,蘇泛嘆了口氣,起來逗弄的心思,哄小孩兒似地哄着道,“乖,阿湛,真得起來了,再不起來,我就得讓人把午飯給端上來了。”
一個“乖”字讓蘇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而這并不能撼動他打算繼續賴床的心思,不為所動地繼續和床鋪黏在一起。
“弟弟,阿湛,寶貝,哥哥的大寶貝……”蘇泛索性厚着臉皮是越叫越離譜,而蘇湛成功地感到一陣惡寒,只好向蘇泛屈服投降,一骨碌就要翻身起來,然而忘記了自己昨晚腰都快要被折斷了,起床的幅度太大,差點沒閃了腰并且手腳發軟地沒站穩一下子跌到蘇泛懷裏。
蘇泛笑着調戲道,“這可不好,一起床就投懷送抱,昨晚誰還騙我一直說夠了夠了,嗯?”蘇湛恨得咬牙切齒,抱着他哥的手倒是不松,“王八蛋,還不都是你害的!老子的腰啊——”
蘇湛是一臉憤慨,蘇泛卻是一臉坦然,并且精神氣十足地将他弟弟端抱進了衛生間,倒還真像是抱着個大寶貝的樣子。蘇泛将擠好牙膏的牙刷塞到他手裏,示意他趕緊刷牙,然後有條不紊地擰了一條毛巾将蘇湛空着的一只手擦幹淨,又讓他換了一只手刷牙,抓着另外一只爪子擦完了雙手。等蘇湛朦朦胧胧地把刷完牙齒,蘇泛将幹淨的毛巾糊到他臉上,又替他擦了臉,簡直恨不得連牙齒都幫他刷了。
當然,他才不會告訴蘇湛,打小的時候,他就想這麽擺弄這個弟弟,比如幫他洗澡,幫他穿衣服,幫他喂飯,然而某個同樣打小就長刺的小家夥是完全不能讓他近身。這個早上,蘇大少又完成了小時候的一個願望,心滿意足地恨不得抱着蘇湛再啃上幾口。
蘇湛被蘇泛扒拉擦了幾下,倒是清醒了不少,他總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想了半天這才想起來,上一世蘇泛也曾這樣替自己擦過臉還洗過腳呢!
“阿泛,你以前,也給我擦臉洗手過。”蘇湛一邊換衣服,一邊卻是突然對蘇泛說道。
“哦?是嗎?我怎麽不記得。”
“是我上輩子臨死之前。”
蘇泛走過去,替他扣起了襯衫扣子,低垂的眉眼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淡淡地說道,“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阿湛,我希望,你以後再也不要想起過去的事情,就當上一世只不過是你的一場荒唐夢,好嗎?”
蘇湛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昨天與今天,他和蘇泛的關系是又進了一步,完全不一樣了,然而他之前都早已不計較,又怎麽到現在故意去讓他堵心。
只不過,他必須最後再想起一次。
“就是穆威——阿泛,我希望你不要殺他。”蘇湛将自己想了很久的想法說出來。他不是什麽善良的人,穆威做的事情,如果沒有蘇泛嘴裏的那場荒唐夢在,就是他自己也得在穆威身上捅了幾刀。可那畢竟不是一場夢,穆威在他走投無入時是唯一伸出過援手的人,而且就因為這唯一的一次援手,他同樣也是落入蘇泛手裏,下場可見一斑。
“阿湛,一事歸一事,穆威身上,有私事在,也有公事在。”縱然他再疼愛這個弟弟,也要對蘇家負責。
“上輩子,我以為自己是被你追殺,一個人無頭蒼蠅似的倉皇逃跑,我向凡是能夠說得上話的所有人求助,可惜,當初一個個捧着我的人,到最後是唯恐避之不及。倒是穆威,居然是唯一那個肯願意幫我的人。”蘇湛說着上輩子的事情,只是語氣平淡倒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這是因為他的确是心平氣和地早已全部放下了。
蘇泛默不作聲地聽着,終究是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好,我不殺。”
得到他答案的蘇湛笑了笑,這事兒是徹底揭過去了。只不過,他哪裏知道,蘇泛在穆威那裏見到不成人形的自己時的憤怒心痛,以及送到醫院裏等待搶救時的害怕,足以讓穆威死上千萬次。他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所有的人,都要走完自己的一個輪回。穆威絕不會想到,在根本毫無記憶的蘇湛的上一世裏,自己出手幫過一次,卻救了自己的一次命。
總算伺候好他家寶貝二少爺下樓吃飯,蘇泛心情極好,親手盛了一碗飯端到蘇湛面前。一個泰國籍的下人叽叽喳喳地用泰語朝她家的主人少爺讨好道,“二少爺,您可起來了,這些可都是大少爺早上起來親自動手準備的,碰都不讓我們碰呢。大少爺對您可真好!”
哪裏用得着人說,蘇湛嘗了第一口菜就知道這是蘇泛的手藝,而後者邀功似的看着自己問道,“怎麽樣?合不合胃口?阿湛要多吃點,身上沒幾兩肉啊……”蘇泛将後面那句“抱起來可不舒服”給隐藏了去。
深知惡性的某人自動補了那句話,于是怎麽想怎麽都覺得蘇泛這是一種要把自己喂飽然後一口吞掉的感覺……
“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蘇湛忍着隐秘之處的隐隐作痛冷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