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京城
翌日,鳳盛沒好氣的讓管家直接把聘禮送還回去,“你就直接和他們說,既然振國将軍有了正妻,我們鳳家高攀不起!”
鳳父說完在中廳來回踱步,手背在身後,臉上的面色也被氣的猶如豬肝色,羞辱他無所謂,但是不能這樣羞辱他的女兒。
靖安侯府當初擡着聘禮,大張旗鼓的送到了鳳家,這已經引得京中人議論紛紛,這會兒鳳家擡着聘禮又送了回去,更是坐實了裴宗凱旋回來的路上娶妻之事。
……
靖安侯和夫人宋清雲,昨日知道裴宗帶回來一個女子時就已經氣瘋,京中又到處傳裴宗娶妻之事。
“裴宗!你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母親不信你是這樣不是輕重的孩子。”
宋清雲說的痛心疾首,裴宗雖然混了一點,可是在她的心中這個孩子還是懂事的,雖然看着不靠譜,可他做事做人都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現在聽到外面的人紛紛傳他私自娶妻,宋清雲打心底是不信的,可是昨日也确實看到裴宗帶着一個女子入了他的院子。
裴侯爺向來動手不動口,都是武将懶得耍嘴皮子,可他清楚,宋清雲甚是喜愛這個次子,所以他一再壓制爆發的脾氣。
“本侯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你都別想娶那個不知名的女人,你現在立馬把她送走,不然別怪老子不顧念父子情!”
裴侯雖然沒有見過鳳嬌,可是他是最講究禮法的人,無媒茍合的女子能是什麽好的?鳳嬌即便樣貌有些傳聞,但到底是個大家閨秀。
更何況他的愛妻依舊說了,鳳嬌本人長的十分讨喜,是個人見人愛的姑娘,那這門親事就沒有可挑揀的地方。
裴宗一臉冷漠懶散的站在前廳,聞言要将那女子攆走,登時皺起眉頭,“不可能!既然人已經帶回來了,我總是要給她一個交代。”
宋清雲左右一看,心裏一陣悶疼,兒子就是個犟驢,侯爺雖然對年沒有出征,一直在朝述職,可到底是個武夫,也是個十頭牛拉不回來的主。
正氣着,餘光瞅見裴侯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大有殺敵十萬的架勢,宋清雲眼皮一跳,伸手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裴大牛!你敢動他一下我就不和你過了!”
赤紅着雙眼的裴侯爺立時停住,伸出去的鐵掌幾乎貼在裴宗的脖頸上,要不是宋清雲及時喊住他,他今天就要捏斷裴宗的脖子,看他聽不聽話!
宋清雲已經急哭,看到裴侯停住了手,她趕緊上前将父子兩人拉開,轉頭看向裴宗。
“你個傻的啊,你就不會服個軟嗎?真是個驢脾氣,你就氣死我吧,你長腿幹什麽的?不知道跑?”
裴宗想來是個犟骨頭,他不畏懼裴侯,要是真的動手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可是不管他多厲害,裴侯總歸是他老子,他只有挨揍的份。
裴侯聞言氣的甩甩袖子,“你就慣着他吧!”
這邊裴侯無奈的怒吼聲剛落,就見府裏的管家一腦門的汗,急匆匆小跑着過來。
“侯爺夫人,鳳父的人挑着聘禮送回來了,鳳大人說,說他們家高攀不起咱們侯府……”
宋清雲看着已經坐在一邊的次子,氣不打一處來,她顫抖着手臂指向裴宗。
“你馬上給我去鳳府把事情說清楚,必須征得鳳家的原諒,不然我今日就吊死在振國将軍府門前!”
裴宗聞言冷着臉,擡擡眼皮看了看自己的母親,轉而看向靖安侯,看到父親也氣的鐵色鐵青,裴宗深嘆一口氣。
“我這就去,母親不要生氣,只是顧梅香之事我不會讓步的,做不得正妻,那也得是平妻。”
侯爺氣的站起身,一巴掌甩了過去,“混賬東西,我看你是在外面混的野了,你要是再敢提一句,我今日就在鳳府門前打斷你的腿!”
事情發生的太快,宋清雲也沒有反應過來,孩子就已經被他爹打了,不過還好只是一巴掌而已。
裴宗生生挨了一巴掌,面上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就像剛才那巴掌打的不是他自己,冷冷的擡眸看着老侯爺,對上裴宗的目光,就算是身經百戰的老将,靖安侯的心底都不由得一顫。
侯夫人生怕父子兩人真的動了手,兩人都是武将,不想文人家裏那般平和。
裴宗不敢真的對着侯爺動手,雖然侯爺不年輕了,可是手上的力氣不小,把裴宗打出個好歹宋清雲是萬萬舍不得。
“你非要把你父親和我氣死才肯罷休嗎?裴宗我告訴你,平妻咱們家是不會有的,妾侍也得按照裴家的規矩納,不是你一句話的事,除非你不是我生養的!”
裴宗見父母真的是動了火氣,他也只好低頭,他不知京中發生了什麽,怎麽父母都對鳳家這般的重視,要是放在之前,他态度這般強硬,二老也不會這樣逼他。
既然是去賠禮,侯夫人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當初這樁婚事是她親自提出的,這會兒當然也是要作為長輩去表個态,更是擔心裴宗一句話氣死鳳家二老。
鳳嬌得知鳳盛直接退了聘禮,心裏一邊感到慶幸,一邊又擔心這樣大張旗鼓的退親,會惹到靖安侯,父親在朝中從不結黨,要是被人算計都沒有人幫着說話。
她忐忑不安的坐在鳳母的身邊,鳳母心裏又氣又擔心,這樣大張旗鼓的一鬧,只怕她女兒的名聲會受到影響,日後找婆家更是問題。
母女倆坐在正廳裏相顧無言,各懷心思的擔憂着,管家匆匆跑來,身上帶着一些水氣,這會兒外面天色陰沉,已經有細細的雨絲落下。
“夫人,門外振國将軍和靖安侯夫人求見。”
管家怕夫人生氣,沒有提還有一支送聘禮的隊伍,他小心的觑着小姐和夫人的臉色,沒有出聲等着她們的指示,鳳母心裏頓了頓伸手拍拍鳳嬌的手。
“你先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母親定會給你讨個公道。”
說完又看向站在門口的管家,“你去通知老爺到正廳來,就說侯府來人了。”
鳳盛其實一直在等侯府那邊的消息,這會兒聽到那邊來人,放下手裏的事物起身來到正廳。
鳳盛進門時,裴宗和侯夫人已經坐在了正廳,鳳盛沒有好臉色的徑直走到了鳳母身邊,像是沒有看到起身行晚輩禮的裴宗。
鳳嬌知道談論婚嫁之事,作為女兒家不應該照面,但心裏着實放心不下,父母對自己的寵愛她是清楚地,生怕因此鳳父不計後果的得罪了靖安侯。
于是她帶着豆香又回到了正廳,只是這次沒有從正門進,而是從後門進來躲在屏風後面。
“老夫之前說的清楚,我們鳳家高攀不上侯府,更高攀不上振國将軍,所以這門親事還是作罷吧,天色灰暗想來一會兒還有大雨,靖安侯夫人還是早些回府的好。”
鳳盛的态度和語氣算上不客氣了,這道逐客令一出,宋清雲的臉色不甚好看。
坐在一邊的裴宗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要不是自己理虧,就憑鳳盛的态度,裴宗早就甩袖走人了。
宋清雲看到自己兒子坐在一邊喝茶,和個沒事人一樣,氣的伸手掐了他一把。
裴宗微微蹙眉,倒不是有多痛,只是知道母親的意思,他心裏有些不甘就是。
“鳳大人息怒,在下的确是帶回一名女子,但也沒有拒絕和鳳姑娘的親事,既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鳳姑娘日後定是我府上的主母,至于其他的自然不及鳳姑娘。”
鳳盛聞言,端起手邊的茶盞,第一次擡眼看了一下裴宗。
要不是那些傳聞,單看眼前的人倒也是儀表堂堂的君子之貌,裴宗雖為武将,但身上卻帶着文人的儒雅,反而顯得矜貴不俗,不由得想到了一個詞——君子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