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雨夜連環殺人案
清晨, 江川楓到了警局,直接去刑偵支隊的大辦公室,卓雲生看到他立即走上來“頭兒, 有情況。”
江川楓點個頭, 拖過一把椅子坐在窗戶旁邊“關于單乾剛?”,卓雲生眼睛亮了亮, 一副哇——, 你怎麽知道的表情“我們查到, 姓單的這老頭跟韓麗超市裏小本上記得那個收廢品的,是同一個人。”,他翻了翻眼睛“我們捋了大概有幾百號人吧, 可與洛勇和韓麗都有關系的,只有這一個。”
江川楓看一眼謝遠, 謝遠忙把手裏抱着的肉餅放下“我跟頭兒昨天去了城關二小那邊一趟,也發現了點兒事。”
卓雲生靠過去問“什麽?”
“當年00級李老師後來帶的那個班, 還有一個孩子叫單浩辰,在二年級時死了·····”,“你等等,等等”,卓雲生把手搭在謝遠肩上“這個單浩辰跟單乾剛是什麽關系?”
“他是單乾剛的侄子。”
“怎麽死的?”
謝遠說“也算間接被程璋跟韓麗等人害死的吧。”
卓雲生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看向江川楓“頭兒,這不,這不全串起來了嗎,人肯定是單乾剛殺的。”
江川楓揉了揉下巴“現在有幾個疑點, 我們讨論一下,第一,你們記不記得洛勇那個案子, 他遇害時正跟女朋友通着電話,白惜玉曾經用一個詞形容兇手,叫做步履如風。”
“哎呀,老大,你這記憶······”,江川楓擡擡手“別打岔”,謝遠瞪一眼卓雲生“嘴碎。”
“但是······這個單乾剛是個瘸子對不對?”
卓雲生點頭“是,他走路時左腿是跛的,好像跛的還挺厲害。”
“那麽······”,江川楓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臉上掃了一下“他能步履如風的了嗎?”
“第二,單乾剛是單浩辰的叔叔,出于血緣上的關系,可能當年單浩辰的死,會帶給他一定程度的傷痛,但為了給他報仇,處心積慮的去殺人,是不是有點違反常情,再說,就算報仇這事千真萬确,他為何不選擇在當年報,那時程璋他們幾個還是孩子,不是更容易下手嗎,為何偏偏要等到十幾年之後?”
謝遠嘶了一聲“照你這麽說,頭兒,那這個單乾剛到底是不是兇手?”
江川楓沒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卓雲生“你馬上去查一下全市上下所有的醫院看有沒有單乾剛最近幾個月的就診記錄,然後,你再去工業南路的泗水監獄一趟,陳小華在那兒服刑,對了,你手頭有沒有單乾剛的照片。”,卓雲生說有。
“拿去讓陳小華辨認一下,看看跟他那晚在小柳村看到的兇手,是不是同一個人。”
卓雲生帶人離開後,江川楓坐在窗邊沒動,謝遠忍不住問他“頭兒,我······先晾一會兒?”
江川楓只微微點了點頭,一會兒,回到辦公室,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把洛勇、韓麗、程璋三人的案子,在腦海裏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如果單乾剛只是單浩辰的叔叔,那麽他的殺人動機就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畢竟隔着一層血脈,十幾年,就算當初的傷痛再厲害,也應該會在這麽多的日日夜夜中消磨掉了。這世上,只有一種人,才會對這種切膚之痛,記一輩子,并且可以為之豁出去一切,包括生命,那就是父親和母親。
可單乾剛到底是······
這時,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猶在沉思中的江川楓吓得打了個激靈,穩了穩心神,他接起來,是陳延年,讓他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
江川楓以為有什麽重要的事,放下電話,邁開長腿急速走向四樓,陳延年看到他,倒是神色很淡定,他朝牆邊的沙發颔了下首“先坐。”
江川楓杵在他辦公桌前不動“別賣關子,我那兒一攤事兒呢,快說”,陳延年用食指點點他“中午跟我出去一趟,清遠的李廳長來了,江川楓皺皺眉“老陳,你知道的,我不願搞這個。”
陳延年剜了他一眼“換成別人,沒有機會都要制造機會,可你呢,川楓,男人在這個社會上混,為了前途,世故一些,玲珑一些,再說難聽點,甚至媚上一些,都沒什麽不對,因為,好多事,為了所謂的理想也好,抱負也罷,你只有到了那個位子才能施展的開。”
江川楓笑着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那些破案子已經夠燒腦子了,你說的這些我沒功夫去想,再說,思慮太多我怕會老,也怕長白頭發,老婆還沒有呢。”
陳延年探身捶了他一下“大懶貓”,他嘆口氣接着說“我還有幾年就退下來了,趁還能蹦跶着的時候,怎麽着也得把你再往前推一把,幹我們這一行,有才無德的人坐太高了,怕會禍害人,可你有德有才還有貌的,就得往前沖。”
“行了”,江川楓啪的拍了一下他桌上的小地球儀一把“酸死了。”,陳延年斜他一眼“我盤算了一下,江浙片區的公安系統內,跟你資歷差不多的,有大概三十來個人,但他們都沒你的成績亮眼,唯一一個能跟你抗衡的······就是······,也在咱們局。”
江川楓用食指來回的撥弄他桌上擺的一只小天鵝挂件“邵雲?”
陳延年笑笑“不管學歷人品還是業務能力,你跟小邵倆人都差不到哪裏去,但俗話說的好,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你我雖不是父子,但到底是十來年的師徒啊,你個狼心豬肺的不念師徒情分可以,我不······”
“嗳嗳嗳”,江川楓翻他一眼“扯遠了啊,不過老陳,說真的,就算我跟邵雲真到了一較高下那份上,所有的事兒,咱都得明着來,我倆是兄弟,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陳延年使勁撇嘴“你這麽想,難保人家小邵也這麽想,人家可比你精多了。”
江川楓把他心愛的小天鵝用力扇了一下“我說老陳你怎麽回事,好幾次都想說你,自從做了領導,原來的血性全他媽不見了,怎麽跟個······跟個······婆婆媽媽的”,他閉了閉嘴“就我說的那個,要是邵雲不那麽想,我江川楓三個字倒着寫。”
“哎呦,呦呦呦,恁倆這麽好,幹脆在一塊過得了,怪不得局裏的人,私下老議論你倆,搞那啥?”
江川楓瞪他“啥?”
“斷,斷······”,陳延年不好意思說。
江川楓捶了把桌子“老子斷他姥姥,肯定是小卷毛,等我抽出空來才收拾他。”
中午,江川楓到底被陳延年拖去了丹東公園後面的財富君庭,一通應酬,回來的時候,臉都笑的發木了,他在辦公室躺了一會兒,卓雲生打他電話,聲音聽上去有點急“頭兒,單乾剛有問題。”
江川楓噌地一聲坐直身體,用力搓了搓臉,那邊卓雲生繼續說“他病了,癌症,三個月前查出來的,我們拿到了他在市人民醫院做的體檢報告,其中的x光片和腦電圖顯示,他并沒有小兒麻痹症遺留的痕跡。”
沒有小兒麻痹症······,那麽他就不是單乾剛而是單乾剛的弟弟單乾坤。
江川楓抓着電話走到窗戶那邊“你自己判斷的?”
“頭兒······哪兒能呢,要是真這樣,還不得被你罵死,找醫生,不不,找專家看的。”,江川楓沉默了片刻,其實他讓卓雲生查單乾剛的就診記錄,只是想确認一下,這個人是不是因為患了什麽不治之症,才豁出去殺人的,如今,倒是有意外收獲“泗水監獄去了嗎,怎麽樣?”
“哦”,卓雲生那邊聽起來很吵,他撥開人群走到一處僻靜點的地方“去了,去了,也見到了陳小華,他說,除了頭發其他都很像,他在小柳村看到的那個單乾剛是一頭白發,分頭,但照片上的這個是平頭,沒全白。”
這就對上了,程璋那件案子裏,清遠那邊在現場發現的那根頭發,顯示是假發。
“你的人有沒有盯着單乾剛?”
“一刻都沒放松,他這些天一直按部就班的,也沒看出什麽異樣。”,卓雲生啧了兩聲“老頭這心裏素質都能去當特工了。”
江川楓喘口氣“晚上把他帶回局裏吧。”,回到辦公桌後,他摸出煙點上一根,抽了一會兒,身上那種異常乏累的感覺又出現了,他每辦完一件案子都會出現這樣的狀态,可能之前累積的壓力一直繃着他,疲累顯現不出來,現在肩上的重量輕了,所以這種感覺就出來了。
可是,這件案子并沒有完呀,這次是不是早了點兒······,江川楓磕磕煙灰,苦笑了一下。
冷不丁的手機又響了,他拿過來,看到屏幕上跳出來的兩個字,心不自覺的軟了一下“喂。”
那邊說“沒打擾你工作吧。”
“沒有”,他現在跟陶夭說話很放松随意,不必斟酌,不用客氣,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江川楓想,他或許真把她當成自己人了,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他往心裏的某個地方探了探,可還沒觸到,心就狠狠擰了一下,趕緊撤回來。
“吃不吃東西?”
江川楓簡短的扔給他倆字兒“過來。”,說完他把煙頭掐滅,把窗戶打開,陶夭沒穿昨天那件小紅裙,換了件麻布格子的,露出來的小腿又直又細,趁她站着從塑料袋裏往外掏東西的間隙,江川楓偷看了好幾眼。
陶夭把吃的往他那邊推,江川楓又推回來“不吃。”
陶夭睜大眼,一臉的你耍我呢“不吃,你讓我上來。”
江川楓示意她坐,然後盯着她看了半晌,接着手伸過去落在她嘴唇上,用大拇指來回的刮了刮,這······太那個了,陶夭紅着臉推他的手“幹嘛呀你,毛病。”
江川楓清清嗓子“今天沒畫?”
“啊?”,陶夭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你說那個······”,她撩了撩頭發,垂着頭說“我昨天不穿了件紅裙子嗎,是小簡,說我臉太白,跟個女鬼一樣,就,就拿出給她女朋友買的口紅給我用了一下。”
“你也太沒出息了吧,別人女朋友的口紅你也好意思拿來用?”
陶夭繼續看着腳尖“新的,沒用過,她女朋友不喜歡那個顏色,小簡就,就送給我了,我平時根本不大用這種東西,吃飯喝水都費勁。哎”,她終于擡頭看江川楓“聽說那件案子有眉目了?”
江川楓點點頭“是單乾剛殺的,但這個單乾剛不是真的單乾剛。”
“什麽意思?”
不知為什麽,只要和陶夭在一起,他就不想說這些煩心的事,他歪歪頭,又把手伸過去撥了撥陶夭臉側的頭發“不打算剪了?”
陶夭的頭發确實長了不少,鬓邊和後腦勺那邊的都要垂到肩上了“嗯,等忙過這一陣兒吧。”,江川楓笑笑“不剪也挺好看的。”
陶夭催他“你快說呀,究竟怎麽回事?”
“真正的單乾剛已經死了,殺人的這個叫單乾坤。”
“什麽時候死的?”
“十幾年前吧?”
陶夭想了想“是不是說,這麽些年來,單乾坤一直頂着單乾剛的名義活着。”
江川楓說“他們是雙胞胎兄弟,但單乾剛小時曾經得過小兒麻痹症,是個瘸子,也不知道單乾坤為什麽冒充他哥哥活着?”
陶夭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會兒,江川楓不明所以“怎,怎麽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
江川楓指指自己的臉“嗯,很明顯嗎?”
陶夭笑了笑“不是臉是腦子”,江川楓一怔馬上去捏她的脖子,陶夭兩手捂着躲開“不跟你瞎鬧了,我去看看簡明去。”
江川楓納悶“簡明怎麽了?”
“他女朋友跟他鬧分手,簡明最近一直不在狀态,也學會抽煙了,我怕他做傻事。”
“大男人······”,江川楓搖搖頭“能做什麽傻事,你這師傅當得快趕上媽了,瞎操心。”
陶夭嗆他“你不懂,再說,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沒心沒肺的。”,“你說誰······”,江川楓噌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陶夭吓得一下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