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雨夜連環殺人案
一會兒, 去張平貴棋牌室打聽的人回來後,跟謝遠耳語了幾句,謝遠站起來問江川楓“頭兒, 走不走?”
江川楓點點頭, 謝遠招呼過韓忠,讓他帶路, 韓忠一聽又想跑, 謝遠抓住他的後領, 像揪小雞一樣揪過來“怎麽,你妹妹出了這麽大的事,讓你帶個路都不肯?”, 韓忠瞥他一眼“家裏一堆事呢,警官。”
謝遠松開他“不差這一會兒。”
他們這次出來帶了十二三個人, 江川楓讓留下一半,走訪這條街上的商戶, 尤其是那些與韓麗平時打交道比較多的,或者關系不好的人,要重點留意。
旁邊光頭大哥正坐在肉攤前的馬紮上抽煙,江川楓喊他一聲,光頭站起來先回頭看了一下屋裏,見他老婆不在,才走過來,江川楓說“看你現在不忙,能占用點時間嗎?”
光頭笑了笑“您這哪裏話, 配合政府,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多謝。”,江川楓拍了拍身邊一個年輕小夥子的肩膀“問詳細些, 多留心”
韓忠以為他們會開警車走,就站在街邊巴巴的等着,可江川楓和謝遠布置完任務夾着公文包走過來,也沒有要開車的意思“我還想有生之年能坐坐咱人民政府的車呢,也好跟哥們兒顯擺顯擺。”
江川楓這次抽的煙有點細巧,他捏出一根讓謝遠嘗嘗,韓忠以為自己無償幫他們的忙,怎麽着他也得給自己一根,可江川楓理都不理他一下,讓他有點惱火。
謝遠點上煙,偏頭看一眼江川楓“哎呦,老大,這勁兒大,我還以為女的抽的呢。”,韓忠賭氣一樣,把腳下的小石頭踢開“去哪兒啊?”
謝遠說“韓麗父母家。”
這條商業街往東走到低,左右各有一條石板路,去韓麗父母家得往左拐,這條路的後面是一溜住宅,前面就是那片樟樹林和草坡,江川楓停下來,吩咐剩下的幾個人去住宅那邊問一圈,看有沒有目擊者。
謝遠伸手比劃一下“要是走正道,真遠不少呢。”,韓麗回家的路是一條L形的,看着确實挺長,江川楓大步往樟樹林走,下草坡時,他問韓忠“哥們兒,剛剛那條街上,路燈一般亮到幾點?”
“啊?”,被江川楓這麽一搭讪,韓忠有點懵,他轉頭看他一眼“你問我?”,江川楓低着頭看草“不然呢?”
“去他媽的”,韓忠嘟囔了一句,江川楓這身穿着在他看來,是土的要死的那種,襯衫沒花,脖子上沒鏈子,可架不住人家的臉和身材正啊,死板的跟塊生鐵一樣的衣服,竟教人家穿的這麽好看“亮,亮,亮到五六點呢。”
下了草坡,走上一條臨河的小道,小道盡頭,是條長巷子,巷子裏右邊的第二個門兒,就是韓麗家。
院內,幾個女人正坐在板凳上聊天,可能是租戶,江川楓讓謝遠過去,他則直接走到一樓的正房裏,韓忠跟在江川楓後邊“讓我叔下來嗎?”
“老人家身體能行嗎?”
韓忠說“昏過去好幾次了,嗐,就算——,他說不了普通話。”,
江川楓掐着腰掃了一圈周圍,然後走到北牆邊,上面挂着一組照片,照片用老式相框裝着,不少還是黑白的,現在都很少見了。
這些照片,幾乎全都跟韓麗相關,記錄着她從小到大的生活,從照片上看去,韓麗應該是個挺開朗的姑娘,因為在那些不管是跟朋友和同學的合照裏,就數她笑的最歡。
“你妹妹”,這三個字江川楓咬的很重,他希望能喚醒點韓忠心裏殘存的親情“是個怎樣的人?”
韓忠抓抓腦袋“沒什麽心眼兒,很實在,就,就除了為人輕浮點,其他挑不出毛病。”
“他有仇人嗎?”
“仇人?”,韓忠瞪大雙眼“一個女人家,成天守着自己家的這一畝三分地,哪來的仇人。”
“跟她前夫呢?”
韓忠說“還行吧,沒算搞臭,那小子緊接着就娶了一個。”
這些刷着紅漆的相框裏,照片放的都挺講究,畢業照、生活照還有旅行照都是分開擺好的。
韓麗的最高學歷應該是,雲州市江山職業技術學院,一張09級畢業大合影裏,韓麗穿着寬寬松松的水藍色襯衫,笑的一臉陽光,江川楓問韓忠“你妹什麽專業的?”
“護士吧,念書不行,畢業後在社區醫院做了陣兒臨時工,老給人打錯針,就,就被開除了。”
江川楓點點頭,把目光從韓麗的初中畢業照上移到小學畢業的那張上面,這張照片的下面有一行紅字,寫着,雲州市江幹區,城關第二小學,00級畢業合影,右下角是時間:2006年6月16日,好像沒什麽特別,照片上30來個人,江川楓挨個看過去,突然,他把眼神鎖在最後一排男生中的一個小白胖子身上,問韓忠“這個人你認識嗎?”
韓忠只瞥了一眼“不認識。”
江川楓說“看仔細點。”
“警官”,韓忠攤攤手“仔細我也不認識啊,這都多久了,再說我跟阿美小時候又不是一個年級的。”,江川楓拿出手機,對着那張相片咔嚓照了一張,然後,摸出煙點上一根。
中午,江川楓和謝遠等人随便吃了點飯,然後接着走訪,一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開車回警局,路上謝遠抱怨“頭兒,以後你可別讓我跟那些娘們兒打交道了。”
江川楓不解“怎麽了?”
“還沒問兩句話就拐到找對象上來。”
江川楓看着車窗外漸濃的夜色有點心不在焉“找對象跟案子有什麽關系,她們閑的吧。”
“就是閑的”,謝遠忿忿的說“他們老問我你多大了,是不是本地人,有沒有女朋友,你說是不是有病?”
江川楓看他一眼,嚴肅的說“是有病。”
後座的幾個小夥子被他倆的話逗得直笑。
片刻,江川楓接了個電話,是方折打來的,說已經到雲州,正在警局等他,江川楓愣了愣才想起,就幾天前,自己讓方折周六來這邊一趟,說有事找他,原來今天就到日子了。
車子到了岑港大道,江川楓掏出手機把剛從韓麗家拍的那張小學畢業照點開給謝遠看,謝遠說“一堆兒都是些小黑腦袋,能看出什麽?”,江川楓用食指點着後排那個小白胖子“看仔細點,像誰?”
謝遠搖搖頭“誰也不像”
江川楓納悶,難道是自己過于多疑了“不像洛勇?”,他把照片發到謝遠手機上“你拿着這張照片去新城一趟,問一下洛勇父母,如果照片上真是他,他父母肯定會一眼就認出來。”
回到警局,在接待室見到方折,江川楓說先帶他去吃飯,兩人說笑着一同出來,走下綜合大樓的臺階,江川楓讓方折先等一會兒他去取車,
轉過身,正要朝着兩座樓之間的夾道走,這時,法證樓裏走出兩個人,是陶夭和一個男人。
那男的一身銀灰色西裝,稍昂着頭,個子有一米八左右吧,體型勻稱挺拔,臉不是很帥,但挺有味道,反正看上去就特別貴氣,陶夭兩手攏着他的胳膊朝江川楓笑了笑。
雲州的天氣,只要不下雨,天就是碧青色的,很幹淨、純粹。
陶夭邁步想走,但陶凡不動,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方折,方折實在是被他盯的不好意思了,走過來朝他微一颔首,說了句“好久不見,陶家大哥。”,不抽煙的嗓子,泉水般溫潤,他身上是再簡單不過的白襯衣黑褲子,單手插着褲兜,青蔥俊秀的還像個大學生一樣。
陶凡想走近點,但陶夭使勁拽着他,就是不讓,此時,江川楓的車開過來了,方折快步走過去,朝他們微點一下頭,然後開門上車。
“剛才我看見小夭夭,她什麽時候來你們這兒的?”,方折笑着說。
江川楓看他一眼“你說陶夭?她剛來幾個月,你們認識?”
方折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何止認識啊,她做法醫就是因為我。”
“因為你?”,江川楓不大相信。
“我們家和陶家是世交,一次過節的時候,我爸爸帶着我和我二哥去陶家做客,我順便把從圖書館借的書,帶過去了”,他看着江川楓強調“不是裝樣子,實在是懶得先放回家,那本書”,方折頓了頓,感慨往事似的“被小夭夭看到了,從那後,她就把長大了做法醫,當成了人生志向。”
好他媽文藝啊,江川楓握着方向盤在心裏吐槽“什麽書,這麽有魔力?”
“一本老書,宋朝的,因為這個”,方折低着頭笑“聽家裏人說,陶凡一直想揍我。”
“陶凡?就剛剛陶夭身邊,看着特拽那個?”
“嗯”,方折點頭“陶家的私生子,被他大哥大嫂,也就是陶夭的養父母帶大的,後來,他大哥大嫂去世後,陶家人容不下他,陶凡就帶着小夭夭出來單過了。”
江川楓唏噓“這麽複雜?”
“他們叔侄倆走到今天是真不容易,以前陶夭在北京讀書,叔侄兩人租的民房,大冬天為了省錢連炭火都不舍得點”。
“哦”,說實話江川楓心裏挺不是滋味的,不是因為那什麽凡,而是因為陶夭,一個文文弱弱的姑娘家,竟有那麽不堪回首的過往“吃什麽?”,他問方折。
“馄饨,必須你親自包。”
“行”,和邵雲一樣不要臉,但求人家辦事,這話不能說。
車子開到三個紅燈外的岔道口,江川楓朝左拐,陶凡的車朝右拐。
陶夭一路過來,都沒說話,陶凡開玩笑“你剛剛那麽緊張幹什麽,怕我真揍那小子。”,陶夭看着窗外“不是——”,她咬了下嘴唇“六叔,公衆場合,又是在我單位,你往後給我留點面子行嗎?”
“哎呀,夭夭,你想哪······”,陶夭打斷他“方折很好看是吧,是你······那類型?可人家不一定就是你們這種人啊,他今天被你遇上,真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陶凡猛踩了一腳剎車,怒氣沖沖的看着她“嫌我給你丢人了,是吧”,他顫抖着一雙手在身上找煙抽。
“不是的”,陶夭帶着哭腔說“這麽多年了,我已經不排斥那個,我嫌丢人是因為你總是朝三暮四,總是見一個愛一個,招惹了別人又不負責任。”,說到這兒陶夭真哭了,眼淚一行一行的掉。
陶凡慢慢冷靜下來,他摸了摸陶夭的頭,慘然的笑笑“人渣生的兒子,基因就是這樣,能有什麽辦法。”,陶夭含淚看他,陶凡嘆口氣“我改,六叔往後盡量改,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