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富豪情婦殺人案
下午三點多鐘卓雲生從北京回來了,他手裏的鑒定報告顯示,三月十七號的早上和晚上以費文涵名義從她手機裏打出去的兩個電話中的聲紋,和真的費文涵的聲紋存在差異。
江川楓讓卓雲生休息了小半個時辰,接着,讓他帶人馬上排查全市上下所有從事配音工作,身材長相和費文涵相似的女人,卓雲生用了不到五天的時間,找出四個嫌疑人出來,然後又通過比對掉在費文涵辦公室裏那根頭發上的DNA,最終鎖定一個叫鐘麗的女人。
鐘麗除了身材之外,其實和費文涵長得不是很像,3.17那天可能因為是晚上,她用墨鏡遮着臉,用的又是費文涵的聲音,所以李媛才沒認出來。
鐘麗交代說,是一個男人找到她說,讓她假扮一下別的女人,很輕松,打兩個電話走幾步就完事兒,完了給她十萬塊錢。她說這話時,興高采烈的,當江川楓告訴她,她卷進了一樁殺人案時,鐘麗直接吓癱在了地上。
江川楓站在405房間的白板前,抱着雙臂沉思了一會兒“雖然,鐘麗說不出找他那男人的名字,但憑直覺我推測是李昌瑞的男朋友韓宴。”
卓雲生說“我之前帶人去這人的畫廊轉過一圈,鐘麗口中的那個男人的體貌特征跟韓宴非常相像,江隊,要不要審他。”
江川楓吐出一口氣,兩手搭在胯骨上“抓人需要證據,突破口還得從張慧芬母子那裏找”,他看向卓雲生“這樣,先帶你的人把韓宴看住了,我懷疑他有海外身份,千萬不要讓他跑了,另外”,江川楓習慣性的摸摸下巴“給謝遠打電話,讓他今晚上把馬銘帶回來,等不了了,審他。”
傍晚,陶夭走出法證部的大樓,一偏頭,見江川楓推着他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被一個身材威猛的男人堵在大門口,那男的嗓門不小,一個勁兒的說要請江川楓吃飯,江川楓都禮貌拒絕了,那人還不依不饒的。
陶夭站在那兒聽了片刻,然後也不知自己抽的哪門子風,一溜煙跑過去兩手抱住江川楓的胳膊,江川楓瞬間給吓愣了。
“親愛的”,陶夭仰着臉看他“你不說晚上陪我看電影的嗎,這都幾點了”,說完不管不顧的扯着江川楓就走。
“那什麽,抱歉啊”,江川楓回頭看一眼那男的“劉先生。”
就這樣挽着人家的胳膊走了一小段路,陶夭松開他,突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她別開頭去看旁邊花圃裏的樹“那人誰啊?”
“劉中舟,李昌瑞的私人助理。”,陶夭攸得看他,頓時有點明白為什麽城東法醫當時會給出那樣的結論,她小聲問“你會不會有危險。”
江川楓笑笑“幹刑警哪有沒危險的。”
“你說”,陶夭看看周圍“會不會是李昌瑞暗中策劃的?”,江川楓搖頭“不好說,但我覺得不像。”
“為什麽?”
“李昌瑞沒這麽弱智。”
“但我有一種直覺”,江川楓停下來看着她“什麽?”,陶夭往肩上提了下背包袋子“李昌瑞肯定有意跟葉秋或是韓宴透露過他對費文涵的某些意圖,他不會說的很直白,但又用一種對方足以領悟到的方式,打心理戰,感情牌。”
“這些話,千萬不要在外面提,陶夭”,江川楓嚴肅的叮囑她“你是法醫,只負責尋找證據,破案是刑警的事兒,人心有多黑暗,你不會懂。”
“嗯”,朦胧的光線中陶夭的臉看起來那麽純淨“我只跟你一個人說”,他們認識時間不長,這句話親切的有點過分,說完,陶夭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我那個”,她指指前面“坐公交回去,你先走吧。”
江川楓拍拍後座“我送你”
“不遠,就前面的316站牌”
“沒事兒”,江川楓跨上自行車“上來吧”
江川楓載着她在闌珊的夜色中緩緩前行,行人和樹影依次往後閃現,陶夭伸手向前,讓晚來的微風從指間穿過,江川楓的身上有股清爽的舒膚佳味兒,幹淨的醉人“你晚上是不是又得加班兒?”
江川楓笑笑“嗯。”
316站牌很快到了,江川楓用腳抵住石階,陶夭從後座上下來,看他一眼,問“我很沉?”
“啊?”,江川楓覺得這姑娘的腦洞一會兒一個。
陶夭笑他“你都出汗了。”
江川楓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正好公交車來了,陶夭走上去,又朝她轉身“快回去吧。”
深夜一點多鐘,謝遠把馬銘帶回警局,江川楓看他一身的泥,不由問“那小子不是在化工廠裏嗎?”,謝遠擦把汗“別提了,我們上他宿舍抓他的時候,被這小子從後窗戶裏跳出去溜掉了,一出門,這厮就往山上跑。”,他笑笑“我還好,身上就沾了點土,小張他們臉上都被樹枝劃得挂彩了。”
江川楓捶他一把“行了,先把人帶審訊室,我給你們定了面,一會兒送過來,吃完再審他。”,很奇怪,今晚上江川楓一點不困,邵雲回家了,沒人聊天,他就自己坐在法證樓後面,小球場的籃球杆下抽煙。
雲州的天很幹淨,藍的像鋪了層幕布一樣,上面綴着幾顆星星,明天就是五一了,酸菜餡兒餃子他是包不成了,所幸,那位少年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回不來。
他叼着煙,手指來回從手機的微信界面上劃過,找到那個樂高騎士頭像,猶豫着要不要點開,也不知那個夜貓子少年睡了沒有。
嘴裏呼出的煙霧,在空氣中打個卷兒很快就消失不見,最終思念戰勝了猶豫,他點開頭像,發了一個蹦蹦跳跳的小老虎過去。
一會兒,微信鈴音響:舅,又忙案子呢?少抽點煙。
江川楓跟他開玩笑:你小子狗鼻子嗎,這麽遠聞到煙味兒了,還有啊,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那小子給他發了個穿西裝戴墨鏡,酷酷拽拽的小男孩圖片:跟同學在夜排檔慶祝呢,這次小賺了一筆,回頭給你一半。
江川楓的心裏一下覺得很暖,很驕傲,沈正恺自從大二那年起,就能自己掙錢了:自己留着吧,悠着點兒,別喝多。
少年秒回:嗯,拜,love you。
江川楓羨慕現在的年輕人,愛來愛去,直溜溜就能說出口,他是不行,他疼沈正恺絲毫不亞于他的親生父母,但卻從來沒對他說過一個愛字,他覺得太肉麻。
收起手機,他倚着球杆打了會兒瞌睡,直到謝遠打過來電話,江川楓皺着眉擡頭,天全亮了。
他站起來,摁下接聽鍵,謝遠有點興奮:老大,那小子全撂了。
江川楓垂頭抻了下身上那件西裝外套,又把裏面的白襯衣領子展展平,他一向注重儀表,只是幹刑警後,時間總不夠用,讓他邋遢了很多。
“江隊”,停車位那邊,有人叫他,聽聲音是陶夭。
江川楓轉過頭“早”
陶夭快步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發型有點亂,眼睛裏全是紅血絲“又沒好好休息。”,江川楓往後退退,離她遠些,陶夭很警覺,馬上問“怎麽了?”
“渾身煙臭味兒,怕熏着你。”
陶夭用鼻子使勁嗅了嗅,很确定的說“沒有。”,這姑娘太實誠了,江川楓忍不住笑,東邊有一縷天光,斜射過來,打在他的側臉上,他那抹笑就在這束光中,一點點加深,江川楓可能不太符合時下流行的審美,他的眉骨有點高,線條太過硬朗,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銳利十足。
但他只要一笑就把這股鋒利沖淡了,露出一點男性的溫柔氣質來,很倜傥也有種難以言說的性感,陶夭感覺自己的心跳的有點快,她偷偷看一眼江川楓,很害怕人家聽出來。
馬銘一交代,這樁殺人案曲曲折折的幾條線很快就串了起來:馬銘高借利貸欠了五十萬塊錢,對方揚言說,還不上就弄死他,在張慧芬手足無措的時候,韓宴找上門說,答應替他們還錢,條件就是用費文涵的命來換。
3月17號晚上七點多,張慧芬把馬銘帶回來的□□下到了費文涵的飯裏,接着用葉秋拿過的那把剪刀,捅傷了費文涵的大動脈。至于那個鐘麗完全就是,韓宴找來的迷惑警方的□□而已。
一個國家辛辛苦苦培養出的,那麽優秀傑出的女性,就這樣死在了幾個爛人的陰謀中,江川楓狠狠的攥了攥拳頭,接着打陳延年電話,把大概說了一下,然後問要不要對韓宴實施抓捕。
陳延年問他人手夠不夠,江川楓說暫時可以,陳延年頓了兩三秒,然後說“抓吧,注意安全。”
江川楓裝上槍和謝遠帶着人,坐警車剛過了有中路,卓雲生來電話了,這小子急的聲音都不穩了,說韓宴混進濱海公園那一幫參加美食節的人群中溜掉了。
江川楓狠狠的罵了句娘,然後打局裏的指揮中心“老趙嗎,你馬上把韓宴的信息資料發到雲州所有的車站、碼頭,機場,下通緝令,然後再讓人把市裏所有的客棧旅館排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