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澤聽到畢果這個字,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她笑得十分燦爛,好像有天大的喜事一般,也不坐在畢果對面了,起身越過桌子,用力拍了拍畢果肩膀。
“白橡歡迎你。”她道。
“嗯?”畢果擡頭看她,“這就完了?”
“我這裏完了啊。”王澤一偏腦袋,“剩下的不關我的事。”
“那我這算是過面試了?”畢果指着自己,不可思議。
“你表都沒填完呢,過什麽面試。”王澤啧啧兩聲,往外走,扒着門框扔給她一句話,“還有筆試題呢。”
畢果這才反應上來,她讓人給耍了。
王澤根本不是面試官,她就是過來借機騙畢果妥協的。
房間裏又剩下了畢果一個人,畢果倒也沒生氣,反倒笑了好一會兒。
既然決定了來白橡,《同居》肯定是要遂了王澤的意,要出的。而且她自己也想通了,掉馬這種事,只要她還和簡學周住下去,只要她還想靠近簡學周,那都是遲早的事。
畢果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天的雞血打太多了,她現在有種大無畏的勇氣,不怕即将到來的工作,也不怕把自己的感情暴露給當事人。
她的感情是十分誠摯的崇拜,加了一點點是個人就難免的私欲,畢果覺得簡學周肯定能理解,不會因此過分疏遠她。
表格填完後,畢果拿出了手機。她的手機裏有一份資料,寫着些可能遇到的面試問題,和自己的回答。
畢果又看了兩遍,覺得自己肯定沒問題了,便收了手機,安心地等着。
十分鐘後,真正的初試面試官終于來了,人事部的主管,非常漂亮的姐姐,未語先笑,看了便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問題都是些基本問題,畢果對答如流,人事姐姐笑着在面試表上打了勾,然後将筆試題交給了她。
“時間是一個小時,您填完以後交給前臺,我們今天的面試就算結束了。”人事姐姐很溫柔地道,“如果合适,接下來還會有複試,今天之內,會通知您。”
“好的。”畢果笑着回答她,“謝謝您。”
人事姐姐出了門,畢果翻了翻那份筆試題,因為她申請的是編輯崗位,這份題基本就是語文基礎知識測試。
對于畢果來說,沒什麽難度。
半個小時,畢果便答完了題,又認真檢查了一遍确定沒問題以後,拿去給了前臺小姐姐。
按道理這個時候,她就可以先回家等消息了,但前臺小姐姐确認了一遍她的名字以後,笑着對她道:“您再稍等一下。”
沒說讓她等什麽,畢果也沒多問,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小w說w群w1w1w0w8w1w7w9w5w1來,時不時望一眼通過過道便可以到達的編輯部。
沒一會兒,過道裏出來個熟悉的人,畢果剛想感嘆下她大概和王澤有緣,便見王澤目标明确地對她笑着,幾大步便跨到了她面前。
她從前臺小姐姐手裏接過了畢果的筆試題,裝模作樣地看了看,道:“畢果吧,題答得不錯。”
畢果不知道她這又玩的是哪一出。
王澤偏頭對前臺道:“時間緊,複試我這會就做了,總編室那邊你聯系一下,如果下午有空,我們盡量一天把這事結了。”
前臺應下,王澤擡手對畢果一招:“來吧。”
兩人就又回到了那件會客室。
畢果這次沒說話,靜靜地看着王澤。
王澤也不跟她繞彎子了,誠實地道:“我這會真是面試官,按程序走的。因為是我的組缺人,所以複試肯定是我。”
“那我們豈不是不用浪費時間了。”畢果道。
“那不行,程序還沒走完呢。”王澤對畢果擡擡下巴,“你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微博。”
畢果心有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王澤老遠瞄她一眼,道:“別登小號,登你作者號。”
畢果下意識地把手機屏幕擡了擡,王澤笑着喊道:“喂,我沒偷看,誰還沒幾個號了,我只是了解你們這些作者而已。”
畢果沒理她,只是道:“登上了。”
“發現有什麽不同嗎?”王澤問。
畢果皺了皺眉,認真刷了下消息,瞪大了眼。
“你幹的?”顧不得禮貌,聲音都提高了。
“那可不。”王澤對畢果的震驚非常滿意,十分得意地道,“既然你答應了《同居》的出版,那我自然不能讓我出版的書,被人這麽黑。”
畢果低頭,仔細翻了翻,在一個小時之間,突然湧進來的大量支持者,基本也源于幾個作者的轉發。
這幾個作者,有晉江文學城的,也有其他文學網站的,有寫言情的,也有寫耽美的,唯獨沒有寫百合的。
他們不算是地位穩固的大神,但也絕對不是籍籍無名之輩,畢果一一點進去主頁看了,反正這些作者,比輪自己的那幾位百合作者,粉絲量多多了。
他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于畢果的文章不多做評價,只讨論網文火與不火,質量高與低的問題。
比起那幾位百合作者寓意豐富陰陽怪氣的寥寥幾字,這幾位就顯得光明磊落多了,他們有大段的站得住腳的闡述和例證,極容易引發同行的共鳴,轉發和讨論還在持續增加。
畢果的微博粉絲量在快速上漲,她退出微博打開晉江後臺,《同居》的收藏和收益也在快速上漲。
這不僅是一場有效的反擊,還是一波十分有力的推廣宣傳。
畢果放下手機,看向王澤,以往她總覺得這人有些過于浮誇,喜歡耍小聰明,喜歡脅迫別人,一點都不可愛。
但現在,王澤替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氣,畢果再看她那洋洋自得的笑容,覺得她真是可愛極了。
“王爺。”這次叫得心甘情願,畢果道,“謝謝你。”
“不用謝我。”王澤十分騷包地撩一下頭發,“我這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在這件事上面,我們有着共同利益。”畢果笑了笑,“所以還是得謝謝你。”
王澤挺高興,但她很快把臉上的笑容收了,手指敲在桌面上,一臉嚴肅道:“我們現在在面試,不要跑題。”
“嗯,您說。”畢果趕緊道。
“來我的組,第一條要求,就是和我有相同的工作理念。”王澤眼神往畢果手機上瞟一瞟,“這就是我處理項目營銷的方式,你贊同嗎?”
畢果想了想,覺得這是十分聰明的做法,道:“贊同。”
“輪你的那幾個人……”王澤頓了頓,“和你有仇嗎?”
“沒有。”畢果道,“和我有利益沖突。他們是個小團體,團體中最火的那位作者避嫌沒有發聲,因為她才是源頭。在我之前,她在金榜第一待了快兩月,算是百合頻道的大神。我突然把大神壓了下去,她自然不開心。”
“你知道啊?”王澤笑着道,“我以為你傻得不知道呢。”
“稍微看一下就明白了啊,那麽明顯。”
“那為什麽到現在,別人把你都黑出翔了,你一個字的回應都沒有?”
“我的交際圈太窄,在微博上我搞不過他們,所以我的回應就是多更新,絕不亂了陣腳,繼續壓着她。”畢果說得惡狠狠的。
王澤手裏的筆突然敲在了畢果腦袋上:“一個作者的名聲非常重要,比她在網站的數據和收益都重要多了你明白嗎?”
畢果不吱聲,王澤繼續道:“如果別人認定了你的文低俗,以後你哪怕寫了正劇,拍了影視,也會有是非不分,根本不在乎真相的路人,繼續罵你低俗。”
畢果小小地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王澤盯着她道:“今天我為你做的,就是以後你要為手下的作者做的。”
這次畢果很鄭重地道:“我明白了。”
王澤利落地站起身:“複試結束,我這裏過了。終試得到下午了,你可以繼續在這裏待着,旁邊的書随便看。中午我帶你下樓吃午飯。”
“不用。”畢果趕緊也站起了身,“不用麻煩你了。我這會下樓去轉轉,自己解決午飯,等人事通知了,我再上來終試。”
“麻煩什麽?”王澤道,“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畢果笑了笑:“公私分明,我不想被人說是走後門進來的,您避下嫌吧。”
“走~~後~~門~~~”王澤拖着聲音,意味深長,最後笑得十分邪魅狂狷,“小姑娘,你還是太年輕了。”
兩人一起出了會客室,畢果往大門走去,表明自己心意已決。
王澤便也不為難她,看着她出了門,甩了甩手裏的筆試題,腳下拐了個彎,去了二十七樓。
二十七樓最清靜的一塊區域,是白橡文化的總經理辦公室,王澤敲了敲門,聽到裏面一聲冷冷清清的“進”,這才推門進去。
簡學周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房間的光線足,灑在她背上,把白襯衫映得隐隐發光。
她看着電腦,沒有擡頭,只問:“什麽事?”
王澤走到她跟前,把畢果的筆試題放到了她桌上:“簡總,您看看這個。”
簡學周掃了一眼,椅子往後退了退,看向王澤:“怎麽樣?”
“很順利啊。”王澤道,“這題她能答九十五分以上,很不錯了。”
“跟你談的怎麽樣?”簡學周又問。
“也很順利啊,我跟果兒妹妹一向聊得來。”
簡學周皺了皺眉,道:“你別把人給我帶壞了。”
“您這話說的,”王澤很無辜,“我也不是個壞人啊,怎麽着就能把人帶壞了。”
簡學周沒再看她,視線放在了那份筆試題上:“按程序走,你這裏要是過了,就盡快安排終試吧。”
“那自然。”王澤笑着道,“不用您吩咐,我已經安排了,就今天下午。”
“嗯?”簡學周抓住了重點,“她這會沒回家?”
“說自己逛逛,下午再來。”王澤嘆口氣,瞄一眼簡學周,“拒絕了我的午飯邀請,你說我想跟她單獨吃頓飯,怎麽就那麽難呢?”
簡學周沒理她,站起身,拿了文件夾道:“通知下,開例會。”
畢果出了寫字樓,離中飯時間還早,她找了個咖啡館,點杯咖啡,坐下來刷手機。
主要看微博上,關于她《同居》被黑這件事的發酵,有了戰友,看起來舒爽多了。
為了防止手滑,她換了小號,把那幾位為她說話的作者一一點了關注,又打開他們各自的網站,去了解了下人家的作品。
這些肯定都是和王澤十分熟的作者,等以後她進了花澤組,那就是自家作者,提前了解是十分必要的。
刷了一圈網站,再回到微博,戰友營突然新加了一位作者,吓了畢果一跳。
這位可不是什麽刷微博時,随便表示贊同的路人作者,畢果盯着那個ID,又仔細看了微博認證,确定了人家就是白鷺大神。
這位大神的級別,和所有現在為這事吵鬧的作者,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白鷺一出手,雖然只是個簡單的轉發,但轉的是支持畢果的微博,一下子水漲船高,決定了這場争論的結局。
畢果愣在那裏,好一會兒,才抖着手給王澤發過去條消息:
-白鷺大大是我們花澤組的作者嗎?
王澤回複得很快:
-白鷺不屬于任何一個組,她是白橡的合作方。
畢果又問:
-簡姐姐在白橡是什麽職位呀?
王澤回她:
-這都不知道?你簡姐姐是白橡的一把手,總經理啊。
畢果沒再發消息,幾秒鐘後,王澤突然發過來一條:
-卧槽白鷺怎麽轉發了?畢果兒同志,天助我也啊。
畢果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很快心也随着顫抖起來。
白鷺不是王澤請得動的,白鷺這種大神,才不會随随便便為了這點事發表态度。
白鷺跟她畢果沒交情,有交情的,是簡學周。
那麽,完全可以肯定的是,簡學周知道《和愛豆同居的日子》這篇文,知道碧根果是她畢果,知道從第一天搬進那套房子時,畢果心裏漾起的春風拂動的心思。
雖然她剛剛想通了,即使簡學周知道也不怕。但真到了這一刻,畢果根本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那不是單純的怕與不怕,她的心髒跳得厲害,腦袋和身體都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就像那天,她發現了簡學周就是周星橋一樣。
畢果想喝口水冷靜一下,卻發現自己有些端不住咖啡。
便幹脆用手捂住了胸口,長長地,大口地呼吸。
手機響了一聲,提示有新消息。畢果翻過手機,點開來,心口一震。
剛才的深呼吸,都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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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等我,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