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劉季一腳踢開挂在劍上的溫熱屍體,他明明穿的是青色深衣,現在卻被血染成了深紅發黑的顏色。
而整個蕲年宮就像剛剛下了一場血雨。
滿目都是紅彤彤一片,地上幾乎鋪滿了屍體,行動時深一腳淺一腳,時不時還被冰冷的手抓住腳踝,這個時候,劉季都會眼也不眨的再補上一劍。
此次行刺在劉季看來,頗為上不了臺面。
刺客都是些武藝不精之輩,主要是數量太多,劉季估算不出來,但倒在地上的屍體穿着各異。
單就以刺客的種類來看的話,有麻衣勉強避體的貧苦農夫,有儒服溫潤身形纖細的學子,有曼妙腰肢盛裝打扮的俳優,甚至還有嬌憨懵懂的三尺小童,他們都有同一個身份:刺客。
而殺死他們的,就是早在幾個月前,秦王秘密派遣了數百名禁衛。
他們喬裝打扮分批分次進入雍都城,并且想方設法進入蕲年宮,隐藏埋伏起來,只等刺客一來就甕中捉鼈。
舉行冠禮當天,所有人都警惕戒備,生怕有人會在舉行冠禮時搗亂,但出乎意料地是一切都風平浪靜。
直到人們睡得最沉的時候——醜時正(北京時間01時)。
守夜的禁衛被突如其來的利箭射穿,但依然驚動了精神抖擻的蒙恬。
蒙恬立刻放出信號,蕲年宮裏裏外外突然就冒出了許多人,而那些刺客竟然是蕲年宮裏的內侍、侍女、俳優等人。
之後蒙恬親自擋在秦王寝居門前,他絕不容許有任何一個刺客進入其中,但屋內的劉季卻還是遭受了偷襲。
劉季為了保護男神,提出了睡一起的建議,秦王求之不得,自然欣然答應。
于是,睡得正香的劉季被金手指控制着滾到地上,生生被砸醒過來。
一睜眼就看見一把寒光凜冽的劍尖直指自己,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滾了一圈。
床上的秦王已經被這動靜驚醒,他抽出床頭的劍就迎上去與刺客纏鬥。
劉季得以脫身後也立刻去幫忙,三下五除二将人一劍捅死,才發現此人竟是從地下爬上來的!
秦王和劉季正在穿衣服,地下又爬上來幾個刺客,劉季胡亂套上一件就開始收割人頭。
不一會兒,整個屋內就躺了幾具屍體,身上的衣服也不可避免沾染了血跡,劉季一邊心疼衣服,一邊打開門。
門外的蒙恬也發現了,這些刺客源源不斷的從一些稀奇古怪的角落裏湧出,雖然沒有多大殺傷力,但人數似乎越來越多。
“锵”
劉季擡劍橫在胸前,這支利箭的力道竟然和潼關城外遇刺的那把一樣!
“小心,對方還有人藏在暗處,這把弩......”
“锵”
這下劉季根本不敢離開男神一步,這種力道的利箭,估計男神擋上三支就會被震的手臂發麻。
而他有金手指在身,即便是毫無意識也會擋住,只不過事後需要更多的休息時間罷了。
“锵”
......
“锵”
“這絕對不是嫪毐的人!”
劉季聽着蒙恬斬釘截鐵的話深以為言之有理。
就憑嫪毐這個面首的本事還搞不到這樣的好東西,太後趙姬也不行,顯然是有另一股勢力想要渾水摸魚了。
經過仔細觀察,劉季發現正面攻擊他們的人組成成分很複雜。
有的是來觀禮的庶民,有的是某位大臣的家仆護衛,至于蕲年宮裏的內侍,則是全員反叛。
“噗呲”一聲,劉季手中的劍一伸一縮,鮮血迸飛到他身上,又加深了早已染紅的衣服的顏色。
他皺皺眉,這件衣服可是男神特意吩咐人給他做的,剛剛随手就拿了,結果第一次穿就髒了,難受。
一旁的秦王也是微微皺眉。
不過他并不是難受,而是擔憂劉季的手,那些利箭的力道他也知道,直到現在手腕還有些發麻。
一直殺到卯時,劉季才揉着酸痛的手腕坐在臺階上休息,雖然都是些小角色,但人數太多,也是要一劍又一劍的收割才行。
至于那些暗中放冷箭的刺客?
放完冷箭就自殺了,身上除了衣服就啥也沒有,根本找不到任何證明他們身份的物件,這樣的死士無疑更難纏。
出乎意料地是,嫪毐似乎只針對住在蕲年宮的秦王,城裏的庶民甚至不知道昨晚上發生的事,而那些臣子則是被通知蕲年宮有刺客後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個一個都頂着黑眼圈進了蕲年宮。
然後又都被這沖天的血腥味和滿地的屍體吓的嘔吐和腿軟。
但現在情況緊急,秦王只讓他們休息恢複一刻鐘,一刻鐘後就在清理完屍體的大廳裏簡單的開了一個小會,敲定了午時一刻就啓程回鹹陽城。
午時正,守城衛兵來報,十裏處有軍隊集結,似乎是鹹陽城的縣卒。
這消息驚呆一片人,還沒等想清楚這些士卒的來意,就聽又有人來報,那些人開始攻城了!
這下不用猜了,這些人是嫪毐派來的。
只是劉季有些奇怪,男神跟他說過,想要調動鹹陽城的守衛士卒,需要同時擁有兩塊禦玺,一塊是他的,一塊是太後趙姬的。
這個長信侯嫪毐竟然竊取了鹹陽宮裏的太後和秦王的禦玺,調動了縣卒和宮裏的衛兵士卒,占領着鹹陽城,并向雍都城發起進攻。
劉季覺得這個嫪毐哄女人真是太有本事了,竟然能把象征一切權力的禦玺都拿到手,同時也更為男神不值了,有這種母親真是糟心又遭罪。
秦王臉色平靜的下令,“着昌平君、昌文君領軍平亂。”
之後,他們就留在了雍都城,畢竟鹹陽城不能回了。
劉季的手下了戰場直接就沒了知覺。
秦王不聽劉季所說“過幾天就會恢複”的鬼話,他臉色鐵青的派人去叫醫者來看。
蕲年宮的侍者全死光了,蒙恬帶着幾個禁衛去追查那些刺客的下落,帶來的臣子們不是吐到虛脫就是腿還軟着。
劉季坐在臺階上,心想這幾天男神怕是吃不到他做的飯了。
他的手養了五天才有起色,但秦王依然不準他随意動手,堅持為他洗臉、洗澡、穿衣、喂飯、梳頭。
導致劉季覺得自己得吃點補藥了,特別是補腎的補藥。
因為男神似乎越來越喜歡動手動腳了,而且技術也更加娴熟,雖然不會做到最後,但每次都會把他壓榨幹淨才放開,他快要精盡人亡了。
一個月後,嫪毐屢戰屢敗。
而太後也日益恐慌,要求他立刻向秦王投降以保全性命,嫪毐自然知道秦王不可能放過他。
于是,這個男人竟然毫無預兆的丢下趙姬和他的兩個孩子帶着人逃了。
得知消息的秦王一邊準備回鹹陽城,一邊又下了一道喻旨。
“生擒嫪毐者賜錢百萬,殺死嫪毐者賜錢五十萬。”
相信這個價位會有無數人搶着收割嫪毐的人頭。
回了鹹陽城後,劉季跟在男神身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了絕對會遺臭萬年的太後趙姬。
去的一路暢通無阻,那些內侍似乎已經料到了自己的命運,全都跪倒匍匐在地,口中嗚嗚咽咽的求饒。
行至大廳,一個衣飾華貴的婦人微微側着坐在主位上。
劉季早就對這位心狠手辣的太後“心向往之”,是以毫不避諱的打量那個婦人。
太後保養得當,只是可能剛剛生了小兒子,身體略有浮腫。
但能看出她生的極為美貌,而且姿态盡顯她的風流,若不是如此,哪能被男神老爹看上?
大廳中還有兩個一大一小的嬰孩,大的約有一歲,小的估計幾個月,不難猜出,這就是太後和嫪毐茍且生下的兩個孩子了。
太後一看見秦王就迫不及待張嘴哭泣。
“政兒,母親知錯了,那嫪毐偷走了母親的禦玺,母親沒有想要殺你,政兒,你要相信母親......”
“哇......哇......哇......”
太後激動之下驚醒了襁褓裏的嬰孩,她神色緊張的抱起孩子輕輕搖晃,嘴裏哼着不知名的小調,那一臉的母性光輝令劉季有些惡心反胃。
“母親自然是不想要孤的命,是要孤退位于這兩個孽種吧?”
秦王扯扯嘴角,勉強說完這句話,就不等太後繼續狡辯,就讓人把那兩個孩子抱出來,走到臺階處,示意立即摔地而死。
兩個內侍緊緊拉着哭喊叫罵的太後,在她眼前生生将孩子狠狠砸向地面。
白色的地磚上,紅色的鮮血格外刺眼。
太後撲倒在地,刺耳的聲音不停地重複着:“他們也是你的親弟弟!你的親弟弟!”
她神情癫狂,竟掙脫了內侍朝着秦王撲來。
劉季正要上前拉開她,就見男神突然上前一步掐住了太後的脖子,那張臉瞬間扭曲起來,雙手亂抓,眼見太後就要窒息而死。
!!!
弑母!!!不行!!!
劉季連忙上前使了大力掰開男神的手。
将要窒息的太後直接暈倒在地上,劉季顧不上會不會被那些內侍、禁衛看到,伸手緊緊抱住不住顫抖的男神。
這幾個月來男神除了時常臉色不好,笑容少了些,其他方面都沒什麽異常,卻原來是把情緒都深深藏了起來。
劉季心中懊悔自己竟然沒有發現男神的不對勁,自己這個男朋友當的太失職了。
那天之後,劉季開啓了粘人精屬性,對男神寸步不離的保護。
秦王也不趕他,反而樂在其中。
他極其冷血的将太後幽禁在一處小宮室裏後,秦王并沒有立刻找呂不韋算賬,因為嫪毐依然在逃。
但伐魏事宜已經提上日程。
半月後,秦王下令,命楊端和為上将軍,趙騰為左将軍,王贲為右将軍,甘羅為護軍都尉,率軍攻打魏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