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節
便又問及生活的各項開支。
兩人詳細的讨論了生活裏的各類開支。講到房租,袁婆說,“這蘇州的房租比那京城都要貴。小小的一間廂房都要六百文一月呢,常州租正房,加小院才只五百文。”
梅蘭妮覺得可以理解。北京上海的房租不也比其他城市貴很多嗎?
買房呢?
“那更貴了,買三進起樓的獨立院房,最少也要兩千兩銀子,那院子還逼窄。象我這所房屋,也不過八十兩銀子,你看,我那後院還種了幾哇菜,梅娘子,你可別小看這些,可省了不少嚼度呢。所以,買房要實惠,有些邊角地,能種些瓜菜,最是上算了。”
此時,梅朵出來,靠在梅蘭妮身旁,聽袁婆提及種菜種瓜,便來了興趣。“好婆,你有沒有瓜菜的種子?能不能給我一點啊?”
袁婆笑道,“有啊,有啊,囡囡也喜歡鐘菜啊,有好些種子呢,一會兒去拿給你。”
梅朵歡喜的,“謝謝好婆。”
梅蘭妮笑道,“這丫頭在鄉下長大,從小跟着她外婆種菜種瓜,人精似的。這菜那瓜的,都認得,連我都識不得呢。”
“鄉下的女兒,可不是就認得這些個,好個俊俏的小囡,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袁婆看向梅朵的眼光多了些慈愛,轉向了梅蘭妮,“準備給她纏腳嗎?”
“啊?”梅蘭妮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梅朵忙說,“我不要纏腳,我不要纏腳的。”
梅蘭妮瞄了一眼袁婆的腳,見是天足。便斟酌着說,“纏腳這事,我可是不懂,我小時,我母親因要我幫着幹活,帶弟弟,所以沒有替我纏腳。後來嫁了人,跟到了北京,那裏的滿人都不纏腳,所以我這大腳也不見的唐突。當了娘後,事情更多,這天足卻是便宜的很呢。“袁婆說,“說起幹活,天足可不就是便宜!只是如果要入富貴人家,女孩兒家,多要纏腳的。我見囡囡生的俊俏,梅娘子有何打算沒?”
“這---”梅蘭妮不知該如何回答。低了頭做針線。
梅朵意識到這個話題的危險,忙打差,“好婆,你城外的地,每畝一年出産多少啊?”
袁婆說,“我那是水田,一年兩季,一共也有七石的谷。一畝地的地稅是八錢銀子,年成好得話,我能收的四石谷的租子。”
梅蘭妮說,“地稅怎麽高啊?”
“可不是嗎!康熙年的的地稅只是六錢五分銀子。蘇杭那裏的地稅還高,要九錢銀子!”
梅蘭妮想到商業稅,“那這客棧要交稅嗎?”
“要啊,一年要一兩銀呢。”
“一兩銀?”梅蘭妮有些想不通了,一畝地的稅是八錢銀子,十畝地是八兩,這農業稅比商業稅要高很多嘛。
袁婆誤會了,“可不是嘛,我同你講啊,你的孩兒還小,如果十六了,就要服勞役呢。”
“服勞役?!”梅蘭妮想都沒想到還有這一說。
“如果,不舍得孩兒去,那每年就要交二兩銀子一人的勞役稅,如果孩子考上了秀才,這勞役方可免了。”
梅朵說,“我們村裏的史老爺今此去考舉人了,說是舉人老爺家不用交稅了。”
“囡囡小小年記倒懂這些個。”對梅蘭妮說,“考上了舉人,那全家的勞役就全免了,家裏三百畝的土地是免稅的。舉人家的店鋪,也不要交錢的。”
梅蘭妮說,“這麽好啊!”
“不好還怎得,要不這許多人拼命去考舉人呢!說起考功名,那考生家裏如是作官的,務農的要便宜些。那工戶,商戶啥的,就差了些。所以,我手頭再緊,也要買地,這是便宜子孫後代的大事呢。家裏有了地,那就是農戶了。梅娘子,我看你那些孩兒都是好的,好好教養,定能出息的。你也要好好為他們打算打算。“梅蘭妮若有所思地點頭稱是。
袁婆繼續道,“我外孫眼前在讀書,過幾年他可以去考秀才了。如果他考取了秀才,我就把田地轉到他的名下。”
“多大年齡方可考秀才?”問出這話,梅蘭妮有些後悔,太小白了。
袁婆卻以為梅蘭妮問的是她外孫準備何時考秀才,“長生(好婆的外孫)現在年紀尚幼。等他再過幾年,懂了人情世故,再去考試不遲。我們常州倒是有些小秀才,年紀不過十一,二歲就考上了廪生。”
廪生是什麽東東?梅蘭妮頭皮發緊,不敢問。梅朵在一旁看了,心裏發笑,幫她解圍,“好婆,我曉得廪生的,他們是秀才裏面成績最好的,每月官府要發給他們銀子,糧食的。我們村裏也有一個廪生,外婆說囡囡不是男孩,否則,也可以去考個廪生。”
袁婆笑了,“囡囡真聰明,可惜了。”
知道廪生是什麽了,梅蘭妮話也流暢了,“好婆,長生是個好的,定會替你考個廪生回來的。”
講到外孫,袁婆笑的滿臉折子,“梅娘子,承你吉言。”
看了看日頭,已接近午時,梅蘭妮去煮中飯了。秦煉則和齊逸去鐵匠鋪取打好的工具。
梅朵和袁婆去拿菜種了。
018 剃頭
更新時間2013-10-28 1:51:00 字數:3188
梅蘭妮分了雞湯雞肉,給孩子們作午餐,同樣送了一份給袁婆。
等她洗了碗筷回到屋裏。
梅朵問梅蘭妮有沒有筆。梅蘭妮取出一支鵝毛筆,和自制的墨水(棉花沾足墨汁放入合閉的花蛤殼中)。梅朵在那一包包種子上寫下名稱,然後小心的把它們放如阿大妻給的那個草編小筐裏。
男孩們正談論着那套刀具。
見秦煉拿起一把刀正向齊逸展現,“這是碳鋼,而且是上等的,”秦煉對鋼鐵是專家,他出身于技工家庭,從曾祖父的父親開始,家中男人多從事金工加工,精模鑄造,多做模具,他本人是華中鋼鐵學院畢業,畢業後回到馬鞍山,在煉鋼廠工作,從技術員開始,做到工程師,三十歲時,成為了廠裏最年輕的工段長,他對鋼鐵的見解具有權威性,而且,由于家庭的傳承,車鉗刨銑樣樣精通,動手能力極強,“這個時代有這麽好的碳鋼真是不可思議。”
“大馬士革的刀,不就是碳鋼嗎?”楚濂問,“不同的,大馬士革的碳鋼刀是低級的碳鋼,而且含碳量不穩定,磷,硫的含量也高。而這些刀在現代都可以算是優質碳素鋼。硬度高,不易碰裂,正所謂是‘削鐵如泥‘。”
“是吧,我講是寶刀吧,”楚源的臉上放出了光彩,“我的眼力再也不差。”
“看看這刀柄,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還包銀鑲着紅珊瑚。鞘是銀制的,也鑲紅珊瑚。”齊逸說。
“這刀肯定不是那蔣大郎的。這麽大的紅珊瑚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得到的。這些銀鏈子也很精細,就是大內的工藝。”楚源說,“是嗎?”秦煉眼睛盯着手中的刀問道。
“蔣大的家看上去就一暴發戶水平,審美情趣還相當低下,這套刀的審美标準,根本不是他能達到的,”楚源分析道,“而且,這套刀再精美,也就是工具刀,你看,這裏還有把小型鋸,”楚源翻過皮子,皮的另一面有個口袋,他從裏面拿出那把小鋸子,鋸子只有四寸長,鋸片鑲在紫檀木中,一頭象犀牛角翹着的紫檀木上面也是包銀鑲紅珊瑚,是握手處,不用時,鋸齒被套在包銀鑲珊瑚的牛角做的套夾裏。秦煉接過鋸子察看。楚源繼續道,“還有火鐮火石,鐮柄上也是包銀鑲紅珊瑚。還有一雙包銀的象牙筷子。這裏是銀三事,這銀搭扣上還吊着一個沉香木小香球,雕工都是上成的。應該是造辦處的工藝。那裏是蔣大這樣的人能弄到的東西。這套刀具對野外生活極有幫助,蔣大出門正應帶着才是,偏偏他把它留在了家裏,而且還藏在了一個牆洞裏。”
“會不會他嫌它們太重了,帶着不方便?”梅蘭妮。
“不會,”秦煉擺弄着鋸子,“這套刀具柄的分量不是盲目的重,而是有分數的,安裝這樣的柄,使得刀具更好使。”
“這刀具的原主人定是經常在野外生活的,”齊逸分析說。
“滿蒙人!”楚氏兄弟異口同聲,楚濂講,“刀主人可能是蒙人或滿人,而且是貴族,因為一般人沒有這個財力。”
“怎麽會到蔣大手裏?”谷雨問。
幾個人相互看了看,楚濂道,“他定是強盜出身。這刀是他殺人越貨而來。”
“這倒可以解釋他的家産來源。”楚源說,“還有那套雲子,質地細膩玉潤,色澤晶瑩柔和。堅而不脆,沉而不滑。黑白雲子各有特點:白子溫潤如玉,柔而不透,微有淡黃或翠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