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發現魔蝶
楚檸溪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眼見自己實在是不能待下去了,忙不疊道“那個……大師兄,我突然餓了,我先去……先去吃飯。”
話音剛落,轉身就跑。
付南喬目光一顫,似乎在心裏湧起驚濤駭浪。
——師姐!別留下我一個人!
好半晌,洛塵才開口“……你就因為這點事兒?”
付南喬崩潰。
“……那以後不一起睡覺了。”
“……”
話音剛落,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洛塵,此時臉都綠了。
——這話怎麽這麽像是小兩口要分房睡的意思?!
付南喬的肚子如及時雨一般響叫,兩人如獲大赦般松了口氣,洛塵連忙扶起付南喬“餓了是嗎,走,小師弟,吃飯去!”
付南喬順勢起來,連忙點頭,兩人一急一僵互相扶持的走了回去。
盛暑難得下起了雨,剛剛才陰暗的天氣,轉眼間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食舍的師兄弟不以為然,反而覺得下幾滴小雨***的心情變得舒坦了些,付南喬心裏的亂七八糟的想法也被小雨暈染開了。
“終于下雨了。”
有人開了頭,其他弟子也不注重食不言寝不語了,邊吃邊道“今年夏天也不知道怎麽了,這麽熱。”
“我前些日子去扶邱島,那裏可涼快了,四周都是海真是享受。”
聞言,付南喬手裏的筷子一頓,若他們不提醒,自己差點把琉璃石的事情給忘了,不管蕭澤銘目的如何,他總歸是要去扶邱島一趟的……也可以趁機出去冷靜冷靜。
付南喬的反應被洛塵盡收眼底,微不可查的哼笑一聲——一提到蕭澤銘可來勁了。
魔蝶在他的身體裏如附骨之疽般躁動不安,付南喬微微皺着眉,冥染那臭小子催他呢。
付南喬擡起眸子掃了洛塵一眼,正巧撞上了洛塵的目光。
此時他臉上帶着病态的蒼白,洛塵接觸過魔蝶,必然不能讓他瞧出端倪。
“我吃飽了。”
付南喬放下碗筷,轉身欲走,旁邊的弟子喊了他一聲“四師兄,外面下雨了,你等會再走吧。”
體內的魔蝶有些猖狂,再待下去恐怕魔氣走漏,付南喬笑了笑“沒事,這雨下不大。”
付南喬的嘴好像反向開了光,剛剛踏出食舍沒幾步,轉眼就下了大雨,砸在付南喬身上好不狼狽。
冥染好像是故意捉弄他一般,越是着急,體內的魔蝶越是猖狂,腳下一個趔趄,付南喬半跪在地,眉頭緊鎖。
周遭的雨水依舊連綿不斷,只是不再滴在他的頭上,洛塵站在他旁邊手裏拿着傘居高臨下的看着他“長眼睛幹什麽用的?”
付南喬咬着牙關,不讓自己漏出端倪,卻沒有力氣起來了。
“勞煩大師兄還給我送傘。”
聞言,洛塵只覺得自己莫名奇妙,看着他冒着雨出來,鬼使神差似的拿着傘跑出來追他。
“我……我只是路過。”
付南喬不回話,跪在地上不動彈,
“……你怎麽了?”
不應答。
洛塵低下身看着他,付南喬臉色發白,嘴唇被他咬的沁出了血,洛塵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洛塵垂眸看着他的胸膛,若隐若現的黑氣萦繞,鷹隼般的目光染上幾分怒氣。
付南喬再醒來的時候,是躺在洛塵的床上,剛剛起身,便看到洛塵黑着臉站在床沿一動不動的看着他。
洛塵直截了當“身上的魔蝶怎麽回事?”
付南喬嘴唇蒼白,垂眸“冥染下的。”
洛塵怔了一下,心底沉了沉“你那日跟他說話的時候,給你下的?”
付南喬阖上眼,總覺得騙師兄于心不忍,卻還是不得不騙他,良久他僞着良心點了點頭。
洛塵咬了咬牙——這孩子為了救自己,居然甘願讓魔族給他下魔蝶。
“……他們有讓你做什麽事嗎?”
撒謊必須真假摻的來,看起來才會像真的,付南喬從懷裏掏出一只魔蝶“他們讓我給你下魔蝶。”
付南喬以為洛塵會生他的氣,卻沒想到他沉吟片刻,坐到了他旁邊“所以是因為你不願給我下,才被魔蝶反噬?”
“……”
——這謊居然用另一方式圓了回來,還挺天衣無縫!
也不知怎地,自從付南喬騙洛塵說自己身上的魔蝶是因為他所埋,此後對他那是極好,即便是不被魔蝶所控,洛塵也日日照顧他到要星星不給月亮。
本來打算魔蝶壓下後,付南喬就去扶邱島的,誰知這一破天荒的服侍,簡直把他的軟骨都激出來了,硬生生在床上裝病裝了三天。
付南喬翹個二郎腿,在床上逍遙快活着,門倏地被人推開,吓得付南喬連忙躺床上裝病,以至于動作太大,頭撞上床榻。
“啊——”
付南喬揉着腦袋,撞的頭暈目眩,頭上一熱,洛塵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哭笑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付南喬呆愣的對上洛塵的眼睛,一時間疼痛的不太明顯了——這溫柔的眼神,誰扛得住啊。
“師兄,你幹什麽去了?”
洛塵坐在他旁邊,溫聲道“去藏書閣查查魔蝶怎麽取出來。”
付南喬眼睛一亮“查出來了嗎?”
“查出來了,”洛塵一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刃挖出來。”
聞言,付南喬腦袋裏控制不住想着洛塵用刀挖自己胸口的畫面,猝不及防打了個冷顫“啊,這……這,不要不要。”
“那怎麽行?你難道要被魔族控制嗎?”洛塵溫聲勸道“小師弟,能不能堅強點?”
“不不不……”
付南喬五官都快扭到一塊了,旁邊的洛塵噗嗤的笑出了聲,惹得他一臉懵逼。
“我逗你玩呢。”洛塵彎着眼角“魔蝶不是什麽厲害東西,用靈力給你逼出來就行,只是魔蝶在你體內待的太久,疼也是很疼的,怎麽也要養個半個月吧。”
付南喬氣的臨門一腳要給洛塵踢下床去,後者眼疾手快一掌劈在他腿上,疼的他龇牙咧嘴“我還以為是什麽厲害東西,害我愧疚這麽長時間,快點起來我給你逼出來。”
付南喬有些猶豫。
冥染三天前就已經催他去扶邱島了,如今還要在休息個半個月,到時候冥染來蒼涼找他,發現他沒有了魔蝶,指不定氣的要把他腿掰下來。
“師兄,我有些餓了,你去給我拿點桂花糕呗。”
洛塵笑了笑“還真把我當你丫鬟了?”
付南喬不依不饒,躺在床上不動“你不給我拿,我就與魔蝶同歸于盡。”
“……”
洛塵撇了撇嘴,轉身走了出去。
待洛塵拿着桂花糕回去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沒有付南喬的蹤影了,只在桌上留下字條。
——師兄,我先去扶邱島一趟,回來再取魔蝶。
洛塵提手一團火出來,燒掉了字條,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氣的他牙根癢癢。
——好啊,為了蕭澤銘魔蝶的疼都能忍了,剛才怕疼吓得要死要活的好像不是他一樣。
勝地處無論白日晝夜都一如暮霭沉沉,周遭透着冷森的肅殺氣,像是随時随地都會突然冒出個野獸舞爪張牙。
冥染與魔王面面相觑半晌,一個不明所以,一個欲說還休。
冥染揉了揉眉心“父王,你有什麽就說,我一覺醒來你就在我床頭趴着盯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馬上就要升天了。”
魔王躊躇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兒啊,隔壁小張的丫頭差不多跟你一般年紀了,父王帶你去認識認識啊?”
冥染有些好笑“父王不是很喜歡付南喬嗎?怎麽又要給我介紹姑娘了?”
“啊……”魔王一臉菜色“雖說父王思想比較開放,但是吧,魔王還是要傳宗接代的,這喬喬也不能生孩子是吧?”
冥染冷着臉“你不是還有個親兒子嗎?這些年锲而不舍的找他,若他哪天回來了,我這個義子是要給兄長讓位的,傳宗接代也是要兄長完成。”
魔王的臉色更加不好了“兒啊,你聽父王的,你們兩個不太合适……”
“如何不合适?付南喬貌美如花,我自诩不差,父王覺得我們兩個哪裏不合适?”
“這……真的不行啊!”
冥染皺着眉,心裏隐隐有了猜測“哪裏不行,難不成他就是兄長?”
聞言,魔王倏地站了起來,面色不悅“自然不是,冥染,父王從小不約束你什麽,如今放下話來,你與付南喬我絕對不同意。”
“前些日子不還好好的,父王突然變了卦,總該跟冥染解釋一下吧?”
“沒什麽好解釋的,你的兄長已經死了,你必須繼承魔王之位,也必須傳承接代,如果南喬肯與別人共侍一夫,那為父便同意。”
“兄長死了?”
魔王甩了甩袖子不做聲,轉身走了出去。
冥染眸子沾了幾分冷意,喚道“招宣。”
一個魔侍悄悄走了進來“少主。”
“查一查當年魔妃把孩子扔在哪了。”
魔侍一愣“少主,這要被魔王知道你查……”
冥染打斷“少多嘴。”
魔侍低着頭“是。”
扶邱島四周皆是海,果真是比蒼涼山清爽了許多,落霞與孤鹜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付南喬再一次想搬家。
蕭澤銘聽到付南喬來了扶邱島的消息,笑盈盈的提了兩壺酒來接應,上一次來這裏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三師兄,如今已經是秉節持重的少掌門了。
付南喬不由的生起一陣挑逗他的趣味“蒼涼四弟子見過扶邱少掌門。”
蕭澤銘的腳步一頓,左右望了望,走到他旁邊暗自踹了他一腳,低聲道“少在這裝人。”
“你怎麽不當着你們扶邱島弟子的面踹我?”洛塵啧啧兩聲“哎呀,現在打我都要偷偷打了。”
蕭澤銘哭笑不得,一壺酒扔到他懷裏“陰陽怪氣的,讨人嫌。”
付南喬長嘆一口氣“大哥也不叫了,還說我讨人嫌,心寒啊。”
“大哥,你能不能不消遣你可憐的弟弟了?”
付南喬得意的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