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合适
這邊江澈處理好雜貨鋪的事,那邊甄子筠就到了羅素院裏。
羅素見着他可不像平日裏冷硬着臉,雖然不似平常人熱情,可到底比見着尹家其他院裏好多了。
“好些日子不見,姨母氣色越來越好了。”甄子筠笑着走過去。
羅素笑:“若你過來陪我下兩盤棋,我這氣色會越來越好。”
“外甥這不就來了麽。”甄子筠說着兩人進了屋。
羅素雖然喜好舞刀弄棒,可琴棋書畫并非一竅不通,到底是出自名門,這棋藝也是一絕。
幾十年前還曾女扮男裝打下棋王的名聲,在她看來,後宅之中,不需要棍棒,而棋盤卻如戰場,下棋也就是她平生一趣事。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尹謙的棋藝早是京中第一,可惜他不是有什麽閑情雅致之人,小輩裏面,也就甄子筠還算機靈,也有時間,可堪與羅素大殺幾場。
兩人幾盤過去,各有勝負,茶是喝了一盞又一盞。
最後一盤,甄子筠投子認輸:“姨母也不知道多讓讓我。”
“你這再讓我可就輸的顏面無光了。”羅素笑了笑。
甄子筠吃了塊糕點,和羅素下棋真不是什麽輕松事。
接着兩人說起了羅素的姐姐近日的事,說罷甄子筠忽然提起了江澈。
“今兒來的時候我還瞧見了這位嫂雙。”甄子筠道。
羅素眉眼一挑:“他沒同你打招呼。”
甄子筠笑着搖搖頭說:“我們遇在街上,嫂雙騎着馬風馳電掣,哪裏看得到我。”
“騎馬?什麽事這麽着急?”羅素的笑意消失。
雖說她自己做事不拘小節,可關乎尹家顏面的事羅素向來有分寸。
“這我就不知曉了,嫂雙回來姨母可去問問。”甄子筠眼中閃過一絲狡猾。
誰成想羅素卻拒絕了:“罷了,他愛做什麽就去做,到底是恭之房裏的人。”
甄子筠眼神一閃,親自給羅素沏了壺茶,他說:“恭之哥哥挑的人自然是沒什麽問題。”
羅素聽了這話笑了一聲說:“他只顧着自己方便挑的人,好不到哪裏?”
“姨母為何如此說?”甄子筠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樣。
羅素揮了揮手,下人們紛紛退出去,羅素這才說:“晚楓院裏那位你也是知道的,我早猜到江澈掌了家印他是要發作的,可我沒想到的是,這江澈竟是将把柄往人手裏交……”
羅素說起了抱香軒那場家宴的事,先不說舉辦家宴江澈人找不到,之後更是在家宴醉酒,作為嫡妻,實在荒唐。
“如此說來,姨母這位媳婦還真是一言難盡。”甄子筠嘴角翹起。
羅素嘆了口氣:“小門小戶出來的,到底是愚蠢一些,我看他還是快快有個孩子傍身,也免得晚楓院裏生事。”
“您別擔心,晚楓院裏可是一個孫輩都無,再如何,庶子豈能等同嫡子,何況恭之哥哥如此卓絕之人,哪裏是那三公子比的了的。”說起尹謙,甄子筠滿口誇獎。
羅素也跟着笑了笑,這一點她倒是不擔心。
“可惜,若恭之這續弦姨母能做得了主,定要你進這尹家來,日日陪我下棋。”羅素開玩笑,但是聽者有意,甄子筠從小便怕他這位冷冰冰的表哥,可是怕着怕着,卻漸漸上了心。
尤其等他長大了,發現遍尋京城,竟然找不出能比自己這表哥更為優秀的人。
偏偏尹謙頭婚娶的就是太師府的大小姐,他這甄家小公子和太師府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如此他倒也不奢望了,沒想到的是,那位大小姐命不好,沒能長久。
他便又動了心思,只是還未行動,這個江家庶子竟然進了門。
這樣一來,甄子筠如何甘心,人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得到。
現在甄子筠不娶妻也不嫁人,到底是心中意難平。
此時,尹謙處理完戶部一幹事後,準備打道回府,羅松卻走過來說:“公子,王太師邀你去佟華樓一聚。”
“太師可說是何事?”尹謙問道。
羅松搖頭:“未。”
尹謙聽話神色晦暗不明,很快他道:“走吧,別太引人注目。”
“屬下明白。”羅松道,王太師王彰乃吏部尚書,也是前夫人王飛欽之父、尹謙的岳丈。
自王家出了一位太子妃,和太子一系的走動越來越頻繁,尹家百年向來只忠皇帝,如今形勢複雜,自然就同王家疏遠了。
尤其王夫人離世後,除了飛端少爺,基本是不走動了。
今日忽然邀請公子,大抵不是什麽好事。
去佟華樓的路上,江澈正巧往回趕,看到羅松的馬車便停了下來。
羅松下了馬,掀開簾子說:“公子,是夫雙。”
尹謙眼中閃過意外,下了馬車和江澈面面相對。
“恭之不回家?”江澈見馬車朝着反方向,于是問道。
尹謙:“有人相邀。”
江澈點點頭,簡單說了下自己去雜貨鋪的事,兩人準備分別的時候,尹謙忽然說道:“讓孫潤牽馬回去,你同我一起去。”
“什麽?”江澈有些意外,能邀請尹謙的大概是朝中之人,自己跟過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尹謙:“不必顧忌,萬事有我。”
江澈應下,将馬交給孫潤,和尹謙上了馬車。
羅松神色奇怪,公子竟然要帶着夫雙一起去?難道是為了拿夫雙做擋箭牌?
夫雙新進門沒多久,于尹家只能算半個自己人,王太師若是有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定然不會當着夫雙的面說出來。
一定是這樣,羅松猜到尹謙的心思有些得意。
尹謙确實有這樣的想法,但另一番也是要告訴王太師,尹家和王家該劃清界限了。
江澈在馬車裏有些忐忑,自嫁了尹謙,他還從未和尹謙去過家宴外的宴會。
“我們去見誰?”江澈小心問道。
尹謙如實告訴他,一聽是前夫人的生父,江澈更加不安。
“我去是不是不妥?”江澈問道。
尹謙看着他,發現江澈的情緒後,拍了拍他的手說:“你去,很合适。”
不是不妥,也不是妥當,而是合适,江澈不知道尹謙是什麽想法,可他心裏有些不自在,而這種不自在一直持續到佟華樓。
他發現這裏不但有王太師,還有那個言語犀利的王飛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