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鬧事
江澈早晨口舌幹燥,被渴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正在穿衣的尹謙。
因為醉酒的緣故,江澈的額角發脹發疼,他撐着床爬起來。
尹謙聽到動靜轉過身說:“起的倒是早。”
“嗯?”江澈身上除了頭疼并沒有不适,看來他們昨夜并沒行周公之禮。
但是為什麽?尹謙為了早早得個子嗣完成任務,凡是同床都會做。
疑惑的江澈終于開始回憶昨夜的事,他們去了抱香軒,接着吃了酒,上了轎子,然後他……
想到自己昨夜出格的行為,江澈的臉發燙發紅。
尹謙看着他的變化,心知自己的夫雙是想起來了。
“下次飲酒,适可而止。”尹謙将腰帶遞給江澈。
江澈紅着臉披上衣服給他系:“我知道了。”
尹謙理好衣冠,準備去上朝,出了屋門對孫潤說:“宿醉傷神,讓你主子再睡一會兒。”
還在打盹兒的孫潤一驚,這尹主子何時關心過少爺,這可是第一次。
“知……知道了。”孫潤說起話來都有些尴尬。
看着尹謙走遠,孫潤進了屋,發現江澈飲了些茶水後自己就去睡了。
孫潤笑了下,心道等江澈起身後再告訴他這件事。
但總有那麽些煩心事攪人好夢,當初江澈出嫁,張文清陪了一些鋪面。
今日其中一個買雜貨的鋪子中,掌櫃和小二竟然打起來了。
這場面一時非常混亂,另一個夥計立馬去了江府,管家陳白一聽,微微一笑說:“你們如今的主子是四少爺,你該去的是尹家,而不是這裏。”
這來回跑一趟,掌櫃和夥計這架是打完了,偏偏兩人都不退讓,說是要去見官。
這怎麽得了,于是這個老實夥計立馬又去了尹家,層層通報後,孫潤一聽,想都沒想将江澈喊了起來。
“少爺,不好了,城東雜貨鋪子出事了。”孫潤着急道。
江澈睜開眼時尚且迷糊,一邊穿衣一邊聽了始末便知道了事情的嚴重。
“雙梅已經去備車了,少爺這邊走。”孫潤說。
江澈立馬道:“不用車,我們騎馬過去,這樣快點。”
孫潤想說江澈如今是嫡妻,直接騎馬不合規矩,但想到等馬車趕到那兩人怕都到了衙門就閉上了嘴。
雙梅不會騎馬,于是江澈只和孫潤還有那老實夥計一起去了雜貨鋪子。
城東的早市已經開了,正是熱鬧的時候,這雜貨鋪就在最繁華的街巷,雖賣的是雜貨,可鋪面不小,只是這兩年經營不善。
江澈早想重新安排人手,奈何尹家還有一大堆事,如今倒好,他還未調整,這裏倒先鬧了起來。
他們騎馬路過一頂轎子,那轎子裏的人掀起簾子。
“主子,看着像是尹家那位進門不久的雙兒。”一個眼尾細長的小丫鬟說道。
接着,她讓開位子,簾子後又出現了一位皮膚蒼白的雙兒。
他看了眼遠去的背影道:“都已經是做了人妻的,竟然還騎馬上街,沒一點規矩。”
“他這就是攀了高枝,本身還是個小門小戶的庶子。”小丫鬟牙尖嘴利。
這位雙兒看了她一眼說:“這話可不要在姨母面前說。”
“主子放心,奴婢心裏有數。”小丫鬟說完,放下簾子。
這頂轎子正是朝尹家去的,轎中人乃是羅素的妹妹的孩子,名為甄子筠,自幼身體不好,因是嫡系,所以千百寵愛地長大,便有些驕縱。
羅素待這位外甥向來寬厚,也非常喜歡,因此甄子筠常來看望。
江澈趕到鋪子時,這兩撇胡子的掌櫃和相貌粗犷的夥計正在拉扯。
掌櫃鼻青臉腫,顯然在這場架中落了下乘。
“放肆,主子來了,還在這裏拉扯,成何體統!”孫潤大喊一聲,他年紀不大,但神色倒有一些管事的嚴肅。
兩人一聽,立馬放開彼此,接着跪下來給江澈磕頭,夥計嘴笨,還沒問候就聽掌櫃開始告狀。
“主子,您可要給我做主,這王豐要翻了天了。”
江澈見周圍人來圍觀,于是冷靜道:“進去說。”
鋪子裏倒并非一片狼藉,看來這兩人打架也知道掂量掂量貨物的價值。
“劉貴,去關上門。”江澈對老實夥計說,劉貴雖面目黧黑,但辦事積極。
接着,掌櫃又開始哭訴,江澈看了孫潤一眼,孫潤立馬上前斥道:“主子還沒發話,在這裏鬼哭狼嚎什麽!”
掌櫃眼睛一轉,立馬明白這位四少爺也不是個好糊弄的。
“劉貴你來說,他們為什麽争執。”江澈既不問掌櫃張安,也不問夥計王豐。
劉貴一愣,看了看張安和王豐後将事情說了出來,王豐要漲工錢,張安不同意,王豐便不好好幹事,于是張安開始拖欠工錢。
王豐忍無可忍,今日要讓張安一定給個說法,不然就直接不幹了。
張安讓王豐立馬走人,可拖欠的工錢一錢不給,如此王豐先動了手,兩人才打了起來。
江澈聽完,便知道這件事兩人都有錯,而最大的錯還是這位掌櫃。
“王豐動手是錯,掌故拖欠工錢也是錯。”江澈下了結論,兩人都不說話。
“劉貴,去錢櫃拿王豐這個月工錢來給他。”江澈繼續說。
王豐拿了工錢,面前不在冷硬,但是江澈又道:“現在你可以走了。”
“什麽?主子我說要走只是為了要工錢,并不是真正要離開。”王豐着急了。
江澈搖搖頭:“掌櫃不漲工錢,你便偷懶,一言不合便動手打人,這樣的人我請不起。”
夥計找掌櫃說不通,完全可以來找掌櫃之上的人,這樣沖動冒失的人留下來并不是好事。
“錢都拿了,還要我家少爺請你離開嗎?”孫潤眉頭一豎惡狠狠道。
王豐不甘心地撇撇嘴,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掌櫃一見他走了,以為江澈要偏頗于他,立馬眉開眼笑拍起馬屁來。
江澈卻不吃他這一套,既然來了,自然是要把這鋪子裏的事辦妥當。
“張掌櫃,我知道你是我嫡母娘家的人,只是現在這鋪子既然歸了我,便和張家沒有半點關系,你可明白?”江澈并未直言。
張安不同王豐直性子,定然是明白他這話背後的意思。
“主子,小人自然是知曉的,這時的确是我做的不厚道,我知錯也領罰。”張安心裏不安了,江澈這意思是讓他回張家。
這雜貨鋪的油水不小,張安怎麽可能放棄這麽一個好地方。
江澈垂眸:“讓你留下也不是不可,只你如今犯的錯實在不小,不如降為夥計,也體驗體驗夥計的不易。”
張安睜大了眼睛,他十幾年前就不做夥計了,怎麽可能同意。
“主子,你可要三思,這鋪子我待了許多年,換了我,就沒人能幫您好好看管。”張安着急道。
江澈起身:“我看劉貴就挺不錯,這只是個小鋪子,不需要多大才能,老實就好。”
他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張安嘆了口氣,恨恨地瞪了劉貴一眼。
劉貴倒是不怕他,而是立馬跪下來謝了江澈。
這鋪子張安不可能就這麽甘心讓出去,于是回頭就親自找去了江家陳白。
陳白一聽,将人引到張文清跟前。
“這江澈翅膀硬了,如今他是栖了良樹,徹底不打算顧忌周姨娘那一院子了。”張文清不喜不怒。
“那夫人……”陳白試探。
“不用搭理,幾個小鋪子,我還看不上眼,江婉成親時記得務必讓人請他觀禮。”張文清抱起地上的小狗語氣不輕不重。
陳白應下,看着親妹妹嫁給瞎子,想必四少爺定然不好受,而四少爺不好受,大夫人便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