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和冷漠的夫君
外面鑼鼓齊天,轎子裏的江澈卻有些緊張,他從沒想過有一日能嫁給尹謙。
尹謙是世無雙的尹家嫡長子,多少女子哥兒的閨夢中人,溫潤如玉,氣度非凡,是江澈這個庶哥兒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人。
花轎落地,尹謙從轎子裏出來,雙兒形同男子,即使是出嫁,也并無太多頭面修飾。
這樣的江澈看起來人如其名,清澈秀氣,但跟他身旁的一比起來,就遜色許多。
江澈擡頭看向尹謙,暗嘆尹謙真是風姿特修、爽朗清舉、天質自然。
也許是他的眼神太專注,尹謙轉頭看向他,目若寒星,令江澈的臉頰漸漸紅了起來。
進了尹家的門,江澈看着成片的紅,更是腦袋發昏,他感覺自己如在夢中,三拜後送入洞房。
江澈的手被尹謙握住,他的手寬大而溫暖,這令他心跳的更快,只是尹謙并未同他說一句話,一進門便松開他的手,話不多說一二就去出門迎賓。
“四少爺,尹主子怎的如此冷淡?”說話的是跟江澈一同長大的仆童孫潤。
江澈正想說尹謙大概平日性子清冷,畢竟他和尹謙見的幾面,這人從未笑過。
只是他還未開口,便聽見門外有人經過,那男子小聲說:“若不是我們那可憐的夫人去的早,也不會便宜了這江家的不受寵的庶子。”
孫潤一聽立馬氣地就要出去理論,被江澈一把拉住了。
“四少爺,您的大婚,這些人怎麽如此嘴碎。”孫潤氣憤道。
江澈搖頭,門外有尹家下人守着,說這話的明顯也是尹家的人,婚房門前,這兩位守門人能容他人嘴碎,想必他們是一夥兒的。
何況尹家是高門大戶,自己在江家是什麽情況,誰不清楚。
他确實是不受寵的庶子,被跋扈的主母劉氏斷了科考之路,自己的生母周姨娘跟兩個尚小的弟妹在江家謹小慎微,稍有不慎就是粉身之禍。
江家小門小戶,尹謙選他是為什麽江澈看得清楚,也不會因此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阿潤,大早上忙了那麽久,你也餓了,桌上有糕點,你去吃點。”江澈對孫潤說。
孫潤哪有心思吃糕點,他說:“在家裏少爺受那劉氏壓迫就罷了,如今您也算是尹主子明媒正娶的夫哥兒,怎麽還這樣畏首畏尾?”
江澈看着孫潤瘦小的模樣和天真的眼神,苦笑着搖頭,世上的事真有他想的那麽簡單就好了。
還未入夜,出門打聽的孫潤就回來說席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尹謙并無醉态,還一臉暧昧地讓江澈放心。
剛說完沒多久,江澈就聽到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他眼神慌亂了一瞬,下一刻,尹謙便推門進來了。
阿潤說的沒錯,尹謙面上确實看不到醉态,只是走近了,還是能聞到一些酒味兒。
江澈站了起來,看着尹謙叫了聲“夫君”尹謙沒太多情緒地點頭,孫潤見狀立馬說了幾句讨喜的話和尹謙的侍從出了門。
門關上後,屋子裏只剩下他和尹謙兩人,江澈見尹謙倒了兩杯酒,便走到桌邊拿起一杯,同尹謙交臂而飲。
只是喝了交杯酒,他的下巴被尹謙擡了起來。
江澈心中一緊,尹謙眼清明,甚至是冷淡,周圍的紅沒有讓他多出一分熱度,江澈試探地叫了一聲“夫君?”
誰知下一刻尹謙就扯下紅色帷幔,繁雜的婚服褪下身軀,紅燭帳暖,春宵一刻。
“唔……”
一陣低吟出現在江澈耳邊,江澈放開咬着的下唇,眼角留下不可抑制的淚水,完事後的尹謙轉身就睡了過去,只留給江澈一個無言的背影。
江澈拉上被子蓋住自己狼狽的身軀,即使不說,他也察覺到尹謙對自己的冷漠。
紅燭燃盡,外間傳來仆人添置炭火的聲音,也是這樣一個寒冷的冬日,他五歲的妹妹只是因不小心打破了劉氏的杯盞便被罰跪祠堂。
卻因此差點凍壞膝蓋,他心急如焚,周姨娘想請大夫,卻被劉氏的下人阻攔,只有無助落淚。
入夜,妹妹發起了高燒,若再耽誤下去,定是性命堪憂。
江澈趁人睡了翻牆出去,大冷的天,京城已經宵禁,若是被禁衛發現,可是要入牢的。
彼時,他還是個少年,也沒有矯捷的身手,差點被禁衛捉住,誰知被一只手抓入黑暗。
“安靜。”身後少年的清越聲音傳入江澈的腦海。
等禁衛離開,江澈轉過身,皎皎月光照在尹謙如玉的面龐上,他從未見過這樣俊逸的少年郎。
“你是誰?”江澈好奇道。
“尹謙……”說完沒有任何猶豫地轉身離開,江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裏,但尹謙的身影卻在他的心上留下一抹痕跡。
一陣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讓睡的輕的江澈緩緩睜開眼睛,他從床上爬起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想來時候不早了,尹謙正在穿衣,他背對着江澈,那背影讓江澈恍惚了一下。
江澈掀開被子,身子有些疲軟,尹謙聽到動靜轉過身看着他。
“你自去給父親母親奉茶,戶部還有事,三日後我會回來。”尹謙已經穿好了衣服,擡腳就準備離開。
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江澈猜不透他的情緒,但他知道,尹謙不喜歡他。
“等等。”江澈抓住尹謙的袖子。
“何事?”尹謙的眉可見的一蹙,江澈心下一涼,挽留的話到嘴邊就成了“天寒地凍,夫君帶着狐裘,免得凍着。”
“不必了。”尹謙扯出自己的袖子離開。
這一切都被拿着湯婆子的孫潤看在眼中,待尹謙徹底離開,屋子裏只有侍者的時候孫潤道:“少爺,尹主子怎麽……”
話未說完江澈立馬搖了搖頭,孫潤環視了一眼這幾個青衣侍者,将話頭咽了下去。
新婚之日,不同妻子給父母奉茶,還撇下妻子出了門,這誰都能看出尹謙不待見江澈,甚至連最基本的臉面都不願意給。
孫潤本想着在江家憋屈就算了,到了尹家,原來也是一樣。
江澈心下黯然,可是接下來的奉茶,只怕是沒有想象的那般容易。
【作者有話說:開新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