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年華攙著程子涵,跟天淩回到了原來的庭院裏。程子涵吃了解藥,兩個時辰以後便完全清醒過來。聽年華将全部事情講述了一遍,沈默了半晌,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麽說,你現在有了我師父的全部功力了?”程子涵上下打量了年華一番,開口道。
“是啊。可是好象不能運用自如。”年華說著又想到了自己的傷口,瞬間覺得疼得好象更厲害了,不由得裂著嘴吸了口氣。
“你傷得很重麽?讓我看看。”程子涵撐著疲憊的身體起身,将手伸向年華。
“不……不用了,都止血了。”年華幹笑了兩聲拒絕道。後背上最嚴重的那一道傷好象一直劃到後腰下面,股溝那裏也在火辣辣地疼,那種地方實在有點尴尬。
“躲什麽躲,你過來。”程子涵怒瞪了他一眼,聲音卻因為虛弱而少了些威懾力,看年華仍舊扭扭捏捏地不肯靠近,又換了柔和的口氣道:“過來,我給你上藥。再這麽下去衣服都要和皮肉長到一起了,脫的時候疼死你。”
年華看程子涵從懷裏拿出一盒藥,想想自己也實在做作,就老老實實地靠過去。程子涵将年華扯到床上趴好,小心地将被血黏在身上的衣服剝開,露出傷得一踏糊塗的背部。年華疼得嘶嘶地抽氣,程子涵用手挑了些藥膏,輕輕塗抹在又開始微微滲血的猙獰傷口上。
藥是清涼的,塗上片刻後卻開始發熱,燙得傷口像有無數小蟲在咬,又疼又癢,難以忍受。年華咬著下唇忍著。程子涵看他微微輕顫的背脊,輕嘆道:“這一次你該看清元牧天是個什麽樣的人了吧?總該死心了。”
年華将頭埋到交疊的雙手裏,悶聲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現在心情很複雜,你不懂。”
程子涵搖了搖頭,手上繼續著輕柔的動作。兩人沈默了片刻,程子涵又道:“你現在有了我師父全部的內力,假以時日,天下無敵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時候,我們去殺了元牧天,可好。”
年華一怔,身上僵住了。倒不是因為程子涵的話,而是感覺到程子涵的身體也靠了過來。兩人的雙腿交纏著,程子涵又探過手來将年華褪到腰間的衣服輕柔地向下拉了拉。年華一把按住他的手,遲疑道:“子涵?”
程子涵任他握著,卻将臉貼近年華後背的傷口,慢慢地吹著氣,一寸寸地向下滑去。
傷口敷上藥之後的熱燙被他一吹,頓時感到涼絲絲的舒适,年華的身體不禁輕輕顫抖著。兩人此時俱是衣冠不整,躺在床上陷在一堆衣服裏,又以這般暧昧的姿式糾纏在一起,年華被這粉紅的氛圍擾得心頭不安起來。
“別動,這個藥的藥性激烈,吹一吹可以舒服一些……”感到年華的些微掙動,程子涵低聲道。
……
“你們兩個……”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年華一個激零爬了起來,看到天淩面帶無奈地看著他們,頓時鬧了個大紅臉。程子涵倒是不慌不忙滿臉坦然地将滑落在肩頭的衣裳拉起來。天淩道:“你們穿好衣服,過來找我。”說完便走了出去,還将門掩了起來。
年華紅著臉低著頭,飛快地把衣服拉好。程子涵坐在他背後,手上慢慢地系著衣帶,嘴上道:“動作這麽粗魯,傷口又會給你弄得裂開。”
年華無緣無故地被弄了個捉奸在床,正是滿頭火氣。他整完衣服後轉過頭,伸出手指上上下下指著程子涵,氣沖沖道:“你還說!你給傷患塗個藥怎麽就會塗得自己衣服都沒了?!你當是在拍毛片嗎?你你氣死我了!”
程子涵看著年華,委屈地撇了撇嘴,便徑自下了地,還沒走兩步,好象腳上一軟的樣子,踉跄著絆了一下。年華心上一緊,忙追過去扶住。
“放開我!你不是要避嫌嗎?”程子涵扭了兩下。
年華翻了翻白眼,心道大小是個豬頭好歹曾經是個藩王吧,你就裝吧。想是這樣想,面上卻還是好言好氣地哄著:“是我錯了好不好~程公子纡尊降貴給我上藥我還不識好歹,我把自己拖出去打成豬頭給程子公下酒怎麽樣?消消氣消消氣啊~”
程子涵繃不住笑了出來,往年華身上一倒,懶洋洋道:“豬頭,走吧,去見師父。”
年華扶住程子涵向外走去。手下瘦得硌人的身體讓年華心頭微微泛酸,心中一嘆,好好的一個嬌貴公子,為什麽偏要生在這樣的亂世。
兩人見了天淩,天淩叮囑了年華一些練功的法門,又拿出些瓶瓶罐罐交給程子涵,便道:“你的毒也解了,年華有內力護體,身上的傷也不礙事。你們可以走了。”
“師父……”年華一怔,開口喚道。
“師父,您不跟我們走嗎?”程子涵也道,“年華已經把一切都跟我說了。如今您已經沒了內力,也不用擔心會走火入魔了。”
天淩搖了搖頭,淡然笑道:“說實話,你們是我的徒兒也好,敵人也罷,對我都如同陌生人一般,毫無區別。我如今已經無欲無求無悲無喜,對俗世紅塵也無甚興趣。你們早些離開吧,我實在不喜人多。”
“師父……”那些平淡話語裏的絕情讓程子涵一震,面上染上悲凄。
天淩卻只是轉身離去,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話:“我對你二人也算仁至義盡了,你們早些離開吧,讓我清靜些。”
年華拉住擡腳欲追的程子涵。程子涵停住,捂著眼睛擡起臉,半晌後長出了一口氣。年華看他這個樣子,卻不知道如何安慰。他雖然把這逆天的功力和它的副作用都告訴過程子涵,但是耳朵聽的和親眼見的總是有所不同,更何況前兩天的時候天淩還對程子涵疼愛有加。這樣的對比之下更加讓人失落。
“子涵……”年華按了按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你也會變成這樣麽?絕情絕義,六親不認……”程子涵喃喃道。
年華慌忙搖頭:“不會的。等我們出了谷,帶著你那些手下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我就想辦法廢了這個邪門的功夫。”
程子涵面色蒼白地點了點頭,疲倦地輕聲道:“我們走吧。這大概是最後一面了,我不想惹師父生氣。”
年華應了一聲,收起天淩送給程子涵的那些瓶瓶罐罐,便帶著程子涵踏上出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