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執迷不悟
阿迪望着我,眼中的痛苦無奈竟讓我有心碎的沖動,可是我突然發現自己再次無法說話也無法表達感情,這是為什麽?難道Q說的都是真的,我的絕情符只能針對阿迪和其他人,而對歐陽失效了嗎?難道我已經在不知不覺對阿迪動情嗎?
我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正當我想向阿迪解釋時,阿迪已經側身從我和歐陽身邊繞開,快步走遠,“就這麽走了嗎?不坐下敘敘舊嗎?聊聊佳佳的婚禮?”
阿迪聽到最後一句話,頓時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眼中的悲傷竟與歐陽當日得知真相的沉痛之色不相上下,“莉莉,你都告訴他了?”
我無言以對,只能默然,歐陽見此,緩緩走向阿迪,走到近前時,突然揮臂給了阿迪臉部一記重拳,阿迪竟沒有絲毫躲避,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嘴邊也滲出了一縷鮮血。
“阿迪!”我不顧一切地跑到阿迪身前,全然沒有理會出拳後面色蒼白的歐陽。
阿迪輕輕用手拭去了唇邊的鮮血,“這一拳是我欠佳佳的,不是欠你的,如果你再出手,我一樣會打回去。莉莉,我們走!”
阿迪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就快步離開了醫院,我不由回過頭去看歐陽,只見歐陽仍舊站在原地冷笑,還以為他沒有事情,就放心地随阿迪離開。
可是此刻,來自未來的我,卻清晰地看到,在我轉頭随阿迪離開置歐陽于不顧的那一刻,歐陽突然抱緊頭部,無力地順着牆壁滑坐在地,眼中充滿淚水,他不停地用力磕着後腦,反複低聲喊着兩個字,“回來!”
一霎那間,我的心髒被歐陽的痛苦,狠狠戳穿,當我試圖用手去觸及歐陽時,才發現他已經疼暈在地,再次昏迷不醒。
我随着阿迪走出醫院,這些日子早積累了一肚子的話要和他說,卻未料這家夥剛走到門口,就一把将我甩開,自己一個人兀自向前走着。
我心中又愧又氣,只好低着頭在阿迪身後走着,也不知過了多久,阿迪突然停住,轉過身來,“莉莉,你為什麽不離開,我已經提醒了你多少次,為什麽就不聽話!”
“阿迪,我真的馬上就準備走了,可是歐陽實在讓人放心不下,更重要的是,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
阿迪此時已是快七竅生煙,“我說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管,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好了!”
“阿迪,我是不想管你的事情,你知道這些日子我有多擔心你嗎?我擔心你失去自由,還擔心你再也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還——”
“莉莉周!”阿迪一把扯起我的手,“我再說一次,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現在就給我滾遠點兒,有多遠就滾多遠!”
“阿迪,你是氣我告訴歐陽,佳佳的事情嗎?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因為你自始至終都沒有信任過我,只把我當作你的負擔,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正是你的隐瞞,才讓歐陽越發執迷不悟。
如果你早點兒告訴他,他就會早日解脫,連齊洛那麽愛鑽牛角尖的人都能走出來,何況是處事那麽圓融的歐陽呢?你就是還在意當年佳佳選擇了歐陽,而不是你!直至前日還對歐陽大打出手,你到底是怎麽了?”
阿迪聞言,臉上的神色已經不能再用暴怒來形容,而是徹底發狂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阿迪一動不動地盯着我很久,直看得我渾身發冷時,他突然冷笑兩聲,“沒錯,是我自私,是我狹隘,是我妒忌,我就是不想讓歐陽有好日子過,怎麽樣?你也想像佳佳那樣随他而去嗎?”
我不願再面對阿迪眼中的極寒,難過不已地低下頭,“阿迪,你不是這樣小氣的人,為什麽今天會變成這樣,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以後你會越來越不認識我的!”
阿迪說罷,轉身就走,我伫立原地許久,到底沒有勇氣重新走回醫院,只能在心底對歐陽說對不起,随即還是追上了阿迪的步伐。
來自未來的我看着自己遠去的背影,默默流淚,因為這一去才是最終決裂的開始,而阿迪則因為我步入了最大的危險。
回到農家院後,阿迪仍舊不和我說一句話,由于多日無人照顧,那七條小魚都已去見了上帝,我的房間裏的東西,早已被阿迪扔在了院中央,我撿回一件,阿迪就重新扔出一件,直到他将我的白色棉布裙扔出屋外,我才徹底爆發。
“阿迪,你到底要鬧哪樣?我都知道錯了,還不行嗎?難道只因為說錯了一句話就要判人的死刑,連申訴的機會也沒有了嗎?你不是一直強調理性嗎,為什麽現在就像瘋了一樣,什麽話都聽不進去呢,你忘記了你是如何失去佳佳的嗎?”
阿迪聞言,突然在我的屋子裏舉拳将玻璃窗子砸碎,手上登時鮮血如注,地上布滿了沾着血跡的碎玻璃。
我的第一反應是捂緊雙耳,随後就是心碎欲裂,可是絕情符再次發揮巨大功效,我很快便不能哭也不能說話,只能呆呆地看着氣得渾身發抖的阿迪。
阿迪氣怔之下,接下來竟将整個玻璃窗都用拳頭砸碎,我雖然被絕情符控制,卻不能坐視不理,只能沖進屋裏,從身後緊緊抱住發狂的阿迪,而阿迪一把掙脫開我,我不由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後一跌,控制不住以致滑倒在地,後腦重重地磕在牆上,登時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阿迪聽到聲響,回過身來,看到我痛苦不堪的樣子,終于恢複了些許清明,一把将我扶起,“莉,莉莉,你怎麽了?”
“不要碰我!”我大叫着一把将阿迪推開,無力地扶住牆壁才能站穩,眼前許久都是一片漆黑,“我現在就走,再也不回來,你想怎樣就怎樣,反正對于你來說,我從來都是個累贅、絆腳石、拖後腿的笨蛋。
我真傻,為什麽還要留下來,一心只想見到你安然無恙,我才是徹頭徹尾的笨蛋。因為你的心裏根本就沒有我,我到底算什麽呢?什麽都不算,只是你擺脫不掉的麻煩!”
我越說越難過,可是語氣越來越絕望,絕情符的功效真是巨大,此刻的我無論內心都多麽痛苦,都不能恰如其分地表達出來。
末了,我終于能夠看清面前的阿迪,他面色蒼白,嘴唇緊抿,欲言又止,實在是他那一成不變的臉上難得一見的痛苦神情,正當我以為阿迪會對我說出一番石破天驚的話來挽留我或者幹脆攆走我時,阿迪身後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再次讓我不知所措。
阿迪身後突然出現的身着玫瑰色旗袍的美女,年齡三十歲左右,相貌冷豔高貴,氣質超凡脫俗,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面無表情,波瀾不驚,倒是和齊洛那張冰塊臉不相上下。
阿迪似乎從我大吃一驚的反應中感覺到她的到來,立刻回過頭去,臉上竟是比我還驚愕的神情,“江教授,你怎麽來了?”
江教授的突然出現,打斷了我們倆的大吵大鬧,她還不知從哪裏找來了消毒酒精和繃帶,坐在院中的小桌旁為阿迪細心地包紮傷口,阿迪仍舊默默無語,而我則面紅耳赤地坐在自己屋子中,看着江教授對阿迪百般照顧內疚不已。
比起我這個脫線助手來,江教授對阿迪才是真正的關心備至,一邊包紮傷口一邊低聲問道,“阿迪,要不要休息會兒?”
阿迪輕輕搖頭,“很久不見了,看來我的場就快徹底崩潰了,對嗎?”
江教授為阿迪纏繃帶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但她依舊面色不改,說出的話也不帶任何情感色彩,“不要問我,我不再是捕劫者,而是作為一個朋友來看望你!”
阿迪見此,臉上少有地出現了尴尬之色,“謝謝你!邱老師還好嗎?”
江教授此時已将阿迪受傷的手徹底包紮好,随即松開了阿迪的手,“我們離婚了,所以不知道他好,還是不好!”
江教授是名副其實的冷美人,連說話語氣都是冷冰冰的,如果齊洛能認識她就好了,這兩個人倒是很匹配登對,都是數九寒天季節出生的人,冰冷動人。
阿迪聞言,竟然很久都不知該說些什麽,我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盡管很想走出去向江教授問好,可是又猶豫不決,因為頭一次見面就給人家留下潑婦耍賴的印象,估計讓人家這大教授看得起,肯定是比登天還難。
不過一聯想到阿迪當日醉酒後對我所訴衷腸以及與佳佳決裂的原因經過,他似乎就提到了江教授這個人,難道眼前這位江教授就是阿迪曾對我說過的女捕劫者?那阿迪詢問的邱老師,就一定是她的丈夫兼助手,曾經何等恩愛,如今居然以離婚收場,看來捕劫者與助手的反目也是常有情況,就如我和阿迪。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江教授已經看出了我的猶疑,竟率先走到了窘迫不已的我的面前。而她打招呼的方式也和Q先生一樣奇怪,她直接挽起了我的右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我的手心上,她的手潔白纖細,着實堪稱完美,唯一的缺點就是比我這雙冰棍手還要冷。
接觸到我的那一刻,江教授的神情竟然非常痛苦,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我知道她是真心為我難過,就與小謝一樣,難道我經歷的失敗與挫折就讓人這般心生同情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