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蘇醒
當九尾怪被打下去的時候,寧岑狠狠栽在地上,捂住腹部,大口大口喘着氣,秦殇手腕變得紅紫,但緊緊抓着杏株草。
“還好嗎?”秦殇問。
寧岑擡頭看見水霧般的眼眸裏充滿着擔心,竟然覺得腹部也沒有那麽痛了。
寧岑随及低下頭,搖搖頭。
秦殇扶寧岑起來,向着下山的路走。
上山的時候二人披荊斬棘,下山時心裏也惶恐着,但是達到修容家的時候發現,一路相安無事。
莫守接過杏株草,暗淡的眼眸裏掀起層層波瀾,深深看了他們二人一眼,便跟着芩冥去煉制解藥。
銘熙身上的傷疤好了又被重傷,他們離開不過一日,而銘熙睡得恍如三秋。
解藥來的快,給銘熙強制喂下。
之後,藥效發展開來,銘熙沒有在發出如困獸的嘶喊,睡了足足三天。
第四日,秦殇有些着急,在銘熙的床頭不停踏步。
“莫守,芩冥,這藥真的有用?”
芩冥低沉着頭不說話,莫守勘察銘熙一番,說:“控奇,我年少時聽過,但是從未得知有藥物可解,剩下的一切怕是要随緣。”
秦殇一下就怒了,什麽,你可是堂堂的神醫,竟說病人能不能活要随緣,如果不能活,那我踩杏株草有什麽用?
寧岑走進來,發現氣氛不對,開口道:“先來吃早飯吧,歡言小妹妹做的飯比我在凡間皇家吃的都要好吃。”
香噴噴的飯,泛着香味,芩冥莫守端着各自的飯出去吃了,而秦殇坐在床邊,寧岑遞給秦殇一碗,安慰道:“他會醒的,為了修夢一族,他也會醒的。”
修夢一族,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擔負的還有很多,夢魇還未根除,他滅族之仇還未報,秦殇眼眸明亮起來。
秦殇将目光轉移到寧岑身上,突然覺得寧岑,她從來沒有好好看過他,一身單薄的藍衫,儒雅而穩重。
“寧岑,謝謝你!”
寧岑身子一滞,對上秦殇目光,腦中不知閃現什麽,嘴角落出邪邪一笑:“謝我,以身相許啊!”
秦殇那些好感瞬間飄散了,還是這麽說話不着邊際。
秦殇接過寧岑遞過來的碗筷,一口一口吃下去。
寧岑将碗筷端出去的時候,頗有些感慨:堂堂魔族太子,說的上是個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居然淪落到洗碗做飯的婦人地位,可悲可悲啊!
秦殇多日來沒有睡好,夜晚總是睡的不安生,今日秦殇吃完看着銘熙,心裏想起寧岑的話,心放松起來,有些想睡,之後便真的趴在銘熙身邊睡着了。
****************************************************
“長老,南方小鎮已經發現夢魇蹤跡!”白衣男子眉眼溫和,站立筆直,如古松樹般剛毅不屈。
被稱為長老的人并不老,只是凡人中的中年階段,胸中已有全然打算:“帶領數十名修行上佳的修夢族人去盤看,記住能救多少是多少。”
秦殇頭腦暈乎,耳邊有人說話,而那話的聲音秦殇覺得深是熟悉,睜眼看見處身在一片雲霧中間,而躺在床上的銘熙正生氣盎然從她身邊走過。
秦殇下意識就去抓銘熙,口中喊出銘熙的名字,但是銘熙視若無睹,直接從秦殇身邊走過,秦殇也只抓的一片空氣。
倏地,秦殇見身邊場景飛快,她自己已然站立在刀光血影的戰場上了!
來往的人飛快,秦殇站在其中,那些人都是穿過秦殇身子向着對方飛奔而去,秦殇驚呼之下,又反應過來。
秦殇想到之前無意中聽銘熙說:“我們修夢一族,最善編織夢境,而我們也可以将自己的經歷化為夢境妥善保管好,讓他人觀看。”
所以,秦殇想:我是入了他的夢嗎?
接下來的光景所見都驗證了秦殇的想法,秦殇看見銘熙如何尋找夢魇,如何與夢魇鬥智鬥勇,如何救治那些深陷夢魇中的凡人。
銘熙平日生活很簡單,在修容族裏修煉,找夢魇,打夢魇。
他臉上的笑容,永遠像一陣溫風,吹散別人的愁緒。
可是接下來的場景讓秦殇心裏一痛。
那是他容顏盡毀,來到牧玄山上。
“長老說,修夢一族有助于提升自己靈力的藥物,名控奇,吃下它在混合杏株草,修為一定會大漲。”
銘熙嘴裏念叨長老臨終前說的話,“長老還說,修夢一族就給你了,夢魇能不能去除也就靠你了!”
修夢與夢魇幾萬年的時光,争奪不休。
銘熙在牧玄山上尋找幾日,像個原始野蠻人活着,終于他找到了,他欣喜的吃下控奇,陡然便昏睡過去。
秦殇撕心裂肺般大喊:“銘熙!”
銘熙昏睡前向着不遠處看了一眼,那一刻秦殇覺得他是看的見自己的。
後他聽見:“秦殇,如果我能醒過來,我就告訴...告訴....”
秦殇不知是不是在做夢,第一次,她聽見銘熙沒有叫她公主,他沒有用敬語。
秦殇跑過去擁抱他,但依舊徒勞一場。
之後幾日,時光變得格外慢,她看見了銘熙慘痛不忍的樣子,在山林間穿梭奔波換來一身傷痕。
直到那夜,她找到了他,時光好像停止了!
一個白點從秦殇頭頂暈眩開來,後慢慢變成一白晃晃的世界,這個世界只有白色再無其他顏色。
秦殇走在其中,屏氣凝神,生怕有什麽不好驚動了這安然空間,引出什麽不可預知的東西。
可秦殇走了很長時間,什麽都沒有發現,依舊一片白色。
也是此刻,秦殇側耳聽聞,一道聲音從不知道方向的地方傳出來。
秦殇咬着嘴巴皺着眉過去,倏地,入目而來的驚訝了秦殇。
銘熙手腳被長長鎖鏈束縛着,他的四周有四個野獸,野獸血口大開,尖利的爪牙白的有些晃人。
在四個野獸面前,銘熙像只燕子,靈活飛快躲避野獸進攻,可無奈被束縛,他只能自保無法出身。
“銘熙!”
秦殇叫出聲,瞬間吸引四獸一人的注意力,四獸嚎叫一聲,肥厚高大的身子都沖着秦殇飛奔而來,銘熙叮囑:“小心!”
秦殇手掌化出當歸劍,與四獸拼搏起來。
銘熙拉動束縛自己的手鏈腳鏈,又被手鏈腳鏈給按住不能動彈。
“你快走啊!秦殇,走吧!”
當秦殇被其中一只野獸按倒在地,秦殇重重咳出一聲,銘熙喊出聲,力氣用的過大,牽動鐵鏈發出嘩嘩的聲音。
秦殇死死咬住牙,只看了一眼銘熙,轉身就投去戰場中。
猛獸是不知活了幾千年的妖魔,身上的邪氣不是一般的大。
好不容易從四獸中脫身一下的秦殇,站在一側喘着氣,秦殇感知到身上的力氣在流失,也明白一件事,這樣下去絕對會成為四獸的腹中之物。
“秦殇,你快走,你絕對不能出事!”銘熙又在一旁說着,“秦殇,我微不足道,就算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你是秦殇公主,整個翅陵宮都還需要你。”
“閉嘴!”在四獸面前,秦殇本就站于低處,銘熙還在一旁說喪氣話:“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扔下你的,要走一起走,不會讓你孤單一個人在這裏。”
猛然,秦殇的話像一股熱浪像銘熙撲騰而去,銘熙頭腦空白,眼睛慢慢濕潤。
秦殇沒有注意到銘熙細微的變化,只覺得耳邊清淨一些,秦殇仔細觀察四獸,突然秦殇靈機一動,化出原型,向四獸飛奔而去。
四獸腿腳靈活,可是他們的眼睛卻識物不清,秦殇看準時機啄瞎他們的眼睛,四獸步伐淩亂,秦殇再次化為人形,手中的當歸劍毫不猶豫刺向四獸身體裏,四獸嗚呼幾聲,肥大的身子甩在地上讓整個空間震了震。
秦殇步履堅定,手中的當歸劍滴着血,走到銘熙身邊,一把砍斷銘熙的鐵鏈。
秦殇說:“我來了!”
秦殇渾身風塵,帶着血腥味,但神态堅定,像一座高山讓人可以依靠。
銘熙心頭哽咽,嘴像是被什麽粘住,開口說不了話。
秦殇伸出手,笑容暖暖看着銘熙,銘熙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流動起來,讓他驕熱的不行。
當銘熙拉住那雙蔥白的手時,有一道光射進來,一直被黑暗籠蓋的他的世界有了光亮。
雙手纏握,空白的世界頃刻崩塌。
秦殇握緊銘熙的手,用力說:“走!”
他們奔跑着,似絕境後的重生,迎接他們的是一片光明。
**************************************************
秦殇猛然驚醒,渾身吓了一跳,慌張看着床榻上的公子,臉色沒落,剛剛的那一切,是她的夢嗎?
銘熙,趕快醒過來吧,醒過來,我帶你去東海看魚!
秦殇替銘熙握好被子衣角,往門口方向走。
倏地,秦殇聽到一句話。
他說:“秦殇,我回來了!”
秦殇以為自己聽錯了,身體僵住,不得動彈。
然後,那句話又重複一遍:“秦殇,我回來了!”
秦殇這次轉頭,她看見床榻上的男子上半身做起,笑的好看。
秦殇猛然沖着銘熙飛撲過去,眼角泛着淚,嗚咽的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