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權臣的過去（二）
洛書顏單方面跟鐘離陌冷戰了，她去了趟摘星閣，和晗星談了很久，走出摘星閣的時候覺得自己放下了很沉重的東西。
晗星也沒想到，原來自己出生那年，秋淩衆走過了地獄，差點被全世界抛棄，但他堅持了下來，包裹住自己千瘡百孔脆弱的內心，給她撐起了一片晴天。
秋淩衆醒來時，有點分不清白天黑夜，他眼前蒙着片灰霧，過了好久都沒散去。
“你醒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晗星的聲音格外綿軟，他伸手摸索了一下，抓到了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你睡了很久了，起來吃點東西吧，小廚房有鴿子湯和銀耳粥，你要喝哪個？”
秋淩衆沒什麽胃口，清了清嗓子開口問。
“銀耳粥是甜的嗎？”
“嗯，加了蜜棗，你要是覺得不夠甜，還可以加蜂蜜。”
他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又睜開，灰霧還是在。
晗星驚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眼珠一直盯着一個點，心沉了沉。
“你怎麽了，是看不見了嗎？”
她有點哽咽，這種找不到病因的失明實在讓她害怕。
“沒有看不見，只是眼前像蒙了一層紗一樣，以前也有過，緩緩就好了。”
這種情況出現過多次，最早一次是在十歲那年，他整整有好多天渾渾噩噩，睜眼的大部分時間都看不清東西，當時沒人知道他眼睛出了問題，他隐藏的很好，可現在，他卻不想藏了。
已經很糟糕了，再糟糕一點又能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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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星覺得這是洛書顏說的抑郁症的并發症，她想到那些她沒親眼看過的經歷，實在忍不住，俯身趴在秋淩衆身上抱住了他。
秋淩衆愣了一下，她輕輕的發抖，抱他抱的很緊，過了一會，脖子處有濕熱的感覺，他才知道，她哭了。
“你最近淚很多啊，是我讓你難過了嗎？”
他話裏帶些小心翼翼，更多的是自暴自棄的絕望，晗星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很疼，他吸了口氣。
“你別這樣，我現在又心疼又生氣，想打你但又舍不得，這麽多年我才發現你竟然是最傻的一個人，真的當成假的，不重要的當成重要的。
我當年說最喜歡你，你覺得我小不懂情愛，前不久說在原地等你來，你又差點被一些別人說的不重要的話拐去了岔路。要不是你還一身傷，我真想揍你一頓，讓你永遠記得，只有我說的，才是你最該聽，最該記下的，其他人說什麽，都是無關緊要的廢話。”
秋淩衆心間有些發脹，她說的話一字一句刻在那裏，膨大到要擠爆他的心。
“只聽你的？”
“嗯，只聽我的，誰也做不了本公主的主，你也不行，本公主不許你再胡思亂想了。你給我記住，驸馬是你，新陵公夫人是我，沒有人能做本公主的面首，本公主看不上別人，你也不可能看上別人，所以我們是最配的，無論是我下嫁還是你高娶，總歸是我們倆的事。”
秋淩衆無法理解，為什麽他曾經那樣傷害過她，她還能義無反顧的再次來到他身邊，明明這次應該他努力一點過去的，他退縮了，為什麽她還願意來。
“聖旨都到你手裏了，等你傷好了，就給我上門提親，要是有人不答應，就是抗旨不遵，本公主給你撐腰！”
她嬌蠻的語氣讓他嘴角揚了揚，眼中退去了些霧氣，他看到了屋裏夜明珠發出的光。
“已經很晚了，我一會用完晚膳就該回去了，我不會再多想的，你別擔心。”
秋淩衆親了親她的發頂，讓她扶着自己坐了起來。
“走什麽，現在都半夜了，你要回哪？我母妃昨天下午進了宮，父王晚上就追了過去，現在王府是我說了算，我不準你走，你想走都走不了。”
秋淩衆有一瞬間的混亂，他覺得他睡着這段時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可是他現在想不太明白。
文萱端了藥和銀耳粥進來後就又退出去了，秋淩衆慢慢喝了一碗粥，過了一會一口氣喝了藥。
喝了藥緩了緩後，秋淩衆的視力就恢複了，他看着只穿了裏衣散着頭發的晗星，輕輕咳了咳。
她正蹲在床尾給他腿上的傷換藥，聽到咳嗽聲看了他一眼，立即就明白了他奇奇怪怪的別扭。
“都半夜了，我穿的整整齊齊的不是更奇怪嗎，而且你是一直睡着，要是你不是半夜醒了，我現在也睡了。”
“那，我要不要換···”
秋淩衆沒說完，晗星的白眼就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你這會在乎什麽男女有別啊，你以為你現在能對我做什麽不好的事嗎？”
他覺得這問題否認與肯定都不是好答案。
“你要是沒睡意，就給我把之前那個沒講完的故事講了，我記得上次說到王生英雄救美，甜蜜邂逅了周員外家的小姐，周小姐對王生一見鐘情，後來呢？”
秋淩衆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麽講的，是王生算計了周小姐，設計了這一出英雄救美，卻沒想到過程出了點意外，他救人時被傷了手，成了個殘廢，所謂的一見鐘情，也是王生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惦記了許久後的謀算，周小姐是被騙了。”
晗星白了他一眼。
“你當我一點也沒看過嗎，我只是沒看完，但前邊還是看了一點的。”
秋淩衆坐着有點累，想躺回去，卻不太好動，晗星已經把屋裏大部分的燈都滅了，留了小小的一顆夜明珠在床腳的位置，爬上·床，跨過他躺在了床裏側。
“星星，我想躺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但看到晗星扶他時紅着的耳根，又忍不住笑了笑。
小丫頭虛張聲勢啊。
秋淩衆起了壞心思，偏頭嘴唇擦過了她的側臉。
晗星反應過來後，臉也紅了，嬌嗔的瞪了他一眼，擡手落了床邊的帳子。
“好好給我講故事，我雖然不能把你趕下床，但也不是沒別的法子收拾你。”
她伸手，抹了把他的後腰，那是他的敏感位置之一。
“我沒亂講，前邊的故事都是假象，王生只是個郁郁不得志的窮秀才，他觊觎高高在上的周小姐，看似是意外英雄救美，但後來真相還是被無情的揭露了，一切都是王生的算計，他不僅是個一事無成的殘廢，內心也是腐爛的。
這個故事是個悲劇，周小姐在和王生定親前知道了真相，傷心之下遠走他鄉，周員外一怒之下讓人打死了王生。王生死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被扔在了亂葬崗。”
秋淩衆講故事時，眼中一片死寂，在他看來，王生就該死，像他那樣的人，怎麽敢觊觎那樣好的周小姐呢。
“你是不是省略了很多過程，王生救了周小姐之後呢，兩人是不是過了一段甜蜜的時光？”
秋淩衆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想說什麽卻被晗星下面的話堵了回去。
“你怎麽能只給我講開頭和結尾呢，這種書最重要的就是過程了。而且周小姐最後遠走他鄉是因為她真的愛上了王生吧，因為愛了，所以沒法接受她一直以為的甜蜜邂逅是騙局，才離開的吧。”
“是愛上了王生又怎麽樣呢，她還是抛棄了王生，故事最後王生連掙紮都沒掙紮過就被人打死了，是因為被周小姐抛棄了，活着就沒意義了，晗兒，這是個悲劇。”
晗星看了會秋淩衆，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所以你覺得釀成悲劇的錯都是因為王生嗎，周小姐沒錯嗎？她如果勇敢一點，沒有離開，這個故事就變了，即使這件事會折磨他們彼此一輩子，可他們會幸福的。”
秋淩衆猛地想到了這畫本的最後一個畫面，沒有配字，是周小姐在佛堂削發為尼時流了一臉的淚。
“會幸福？”
“嗯，會幸福的，他們相愛，即使外人覺得不配又能怎麽樣呢，王生愛周小姐，可以用命去愛她，周小姐也不是不愛王生，雖然開頭是騙局，但感情不是騙局。
也許你要說我理想主義，可這個故事在客觀上就該理想一些，周員外只有周小姐一個女兒，周小姐要招贅婿幫忙打理家産，王生很合适，他們但凡再勇敢一點，這個故事就會是個好結局。”
秋淩衆無言以對，他覺得他像王生，可晗星不是懦弱的周小姐。他覺得她看出了他的自卑，講故事時也帶了自己的小心思，她沒拆穿他，卻堅定的告訴他，如果周小姐勇敢一點，他們會幸福。
“話都讓你說了，我也不能找這個寫畫本的問是不是會有別的結局。”
“我說的就是對的，更何況，王生長的好看。”
秋淩衆：？？？
“這有關系？”
“關系大了，書裏雖然沒明說周小姐為什麽對王生一見鐘情，但作者花大心思寫了王生的長相，周小姐不是因為恩情就會以身相許的人，她明明是見色起意。”
秋淩衆愣住了，如果周小姐是見色起意的話···
“我也是見色起意，淩衆哥哥，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嗎？”
晗星放輕了聲音，貓一樣的在他耳邊撓着，說完還咬了他的耳垂，讓他全身都僵住了。
那裏，很敏感。
“我有多好看？”
秋淩衆說完，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像仙君下凡，就是最近瘦了太多了，等我把你養胖一點，一定更好看。”
晗星不覺得自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秋淩衆七分像了她母親，輪廓卻更為硬挺，最精致的是那薄唇和眼睛，盯着人看時，危險又迷人。
小的時候她就覺得秋淩衆好看，在他一衆好看的哥哥裏完全不輸，要不是他早早入了官場，沒參加過游園會之類的聚會，當年第一美男的名聲一定不會被她二哥奪去。
她二哥就是仗着自己會彈琴，十五六歲的時候沒少迷惑小姑娘，長的又偏陰柔，嘴一甜，簡直是行走的花蝴蝶。
晗星看了秋淩衆一會，沒忍住，按住他親了一陣。
秋淩衆被親的有點暈暈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藥的原因，他眼皮有些重，竟然又有些困了。
“我十一二歲的時候就在想，你這樣薄的唇，是不是用力親一親就破了，現在看來我想的沒錯。”
他紅着臉說了句。
“女流·氓。”
晗星伏在他肩頭笑了一會，沒一會就聽見了她平穩的呼吸。
秋淩衆也跟着睡了，夢裏一片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要甜了呢！
秋·嬌嬌·權臣要上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