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折騰了一天,靳钊也挺累的,床只有一張,他看了看邵延輝,又看了看床,很難不用最大得“惡意”去揣測邵延輝。
“你呢?”他吊着嗓子問了一句。
邵延輝這傻子還以為靳钊是關心他,“你別管我了,你睡吧。”
來了這麽多客人,家裏不是沒有收拾房間,就是因為人太多了,一張床鋪上擠着好幾個人,邵延輝哪兒舍得靳钊跟人擠。
看邵延輝坦蕩蕩的模樣,靳钊想着,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現在的天氣,沒有空調真是要人命,連涼席都不管用,靳钊往床一趟,濡濕的後背貼在發燙得涼席上,跟烙餅似的,別提有多難受。
沒等他開口說話,邵延輝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蒲扇,“家裏沒電扇了,只能用蒲扇,你将就一下。”
說着,邵延輝趴到床邊,給靳钊扇起了扇子。
靳钊臉皮倒也沒這麽厚,他伸手握住邵延輝的手腕,皮膚接觸的瞬間,他竟然破天荒覺得難為情,“用不着你這麽伺候吧?”
邵延輝掰開靳钊的手指,催促道:“快睡。”
外面鬧哄哄的,蒲扇扇出來的風聊勝于無,扇子閃動空氣發出呼呼聲,再加上旁邊的邵延輝跟個火爐似的,靳钊疲憊地合上眼睛,卻對周遭的一切感知得尤為清楚。
邵延輝一點也不安分,靳钊能感覺到他在朝着自己靠近,靳钊真想把邵延輝這小子的腦袋敲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得漿糊,腦子裏不缺根弦兒,是不是這麽大膽又直白的,他該不會想搞偷襲吧?
與其讓邵延輝有機可乘,靳钊主動開口,“你想幹嘛?”
“嗯?”邵延輝倒是挺平靜的,似乎沒有被抓包的自覺,“哥你還沒睡着啊。”
邵延輝這聲“哥”喊得,比喊他親哥還要順口。
靳钊沒睜眼,量邵延輝也不敢有什麽大動作,“你都快湊到我臉上了,我睡得着嗎我?”
“就不該讓你陪着我回來的。”邵延輝低下了頭,靳钊看着很累,剛他湊近了細看,能都看到靳钊眼睑下的青色。
光聽語氣,靳钊已經能猜出邵延輝的表情,只是他想驗證一下,所以睜開眼看着邵延輝,果然,邵延輝一臉惆悵。
“回都回來了,還說這些沒用的幹嘛。”靳钊往裏躺了一截兒,騰出旁邊的位置,想讓邵延輝趴得舒服點。
邵延輝試探性地伸出手,靳钊眼皮子飛快地眨了幾下,但是沒有躲開,邵延輝大着膽子摸了摸靳钊的眼角,“你眼睛都熬紅了。”
很久沒有人像邵延輝一樣,關心過自己,就連以前的餘沫都沒有,靳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他放任着邵延輝的手指在他的臉龐滑動,手指拂過眼睛,順着鼻梁往下撫摸到嘴唇。
外面越是鬧騰,這屋子裏任何的動靜越是清晰,如果靳钊沒有想錯的話,邵延輝在摸他,這種撫摸很暧昧,目的明确,侵略性極強,就連眼神,都将靳钊一寸一寸的盡收眼底。
靳钊卻沒有喊停,他垂着眼睛,看着邵延輝的手,直到嘴唇上傳來微微的刺痛感。
“邵延輝。”他着重喊着邵延輝的名字,“幹什麽?你想親我?”
邵延輝是一點心事都藏不住,手上一頓,喉結上下移動。
靳钊譏笑道:“你剛剛在咽口水?”
被靳钊不留情面的拆穿,邵延輝簡直無地自容,他抿着嘴唇,偷偷看向另一邊,方才的氣氛,他不該親靳钊嗎?
他心虛地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躲?”可他還沒那個道行,能給靳钊下套。
“你這套留給小姑娘吧,一撅屁股能知道你拉什麽屎。”靳钊別開邵延輝手,翻了個身,面對着牆躺着。
真鬧心,差點就被親到了。
靳钊這一翻身,空出來的位置還挺富裕的,邵延輝的手不安撫地摸着靳钊躺過的地方。
“我能上來睡嗎?”
剛要是他那點龌蹉的小心思藏深點,靳钊肯定就答應,現在?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只聽到靳钊悠悠道:“你敢上來試試。”
不敢就不敢,有什麽了不起的,邵延輝趴在旁邊睡也是一樣的。
樓下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像是誰打牌贏了三方,鬧得不可開交。
靳钊身後的動靜漸小,連風都停了下來,他轉頭一看,邵延輝趴在他身邊睡着了。
也不知道邵延輝在想什麽,這麽熱的天,他還給靳钊準備了薄毯。
靳钊踢了踢腳邊的薄毯,一肚子壞水,他扯過薄毯蓋到邵延輝身上,“好心”嘀咕,“別着涼了。”
邵延輝是被活生生給熱醒的,他一起身,搭在他背後的薄毯掉到了地上,他腦袋、背脊、咯吱窩、屁股上全是汗水,床上的靳钊睡得正沉,誰這麽缺德給他蓋得毯子,除了靳钊還能有誰。
“哥…”靳钊蔫兒壞了,可邵延輝還不能使壞,他輕聲把人叫醒,“該起床了。”
靳钊心裏還惦記着接親的事情,起床氣都克制不少,沒有在床上賴太久,他看着滿頭大汗的邵延輝,“你這麽怕熱嗎?”
罪魁禍首一點自覺都沒有,邵延輝也懶得和他計較。
随後兩人換了身衣服,洗漱了一番,清清爽爽的下樓去了。
鞭炮炸得震天響,兩人駕着車慢慢悠悠地開在隊伍的最前面,邵延輝嫂子是隔壁村的,路程不算遠,熱熱鬧鬧地走了半個多小時,總是到了嫂子家門口。
紅包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接親的時候意思一下,由邵延輝這個小叔子親自把人接上車。
嫂子比邵延輝大不了幾歲,穿着中式的婚服,長得挺漂亮的,人也大方,坐上車後,還主動說話。
“哎呦,這是誰的車啊?真氣派。”
靳钊笑了笑,“沾沾喜氣。”
嫂子不認識靳钊,只是靳钊衣着光鮮,為人也和氣,“你的吧?我聽說小輝在一個老板那兒上班,你就是老板吧?”
這話說的,小輝還能在小工那兒上班了不成,靳钊客氣道:“都是打工的。”哪來的老板不老板,把他和邵延輝之間的關系,都說生分了。
知道人當老板的謙虛,嫂子可是個人精,想着和老板客套客套,以後也能幫着點邵延輝哥哥。
“老板,你們哪兒還差打工的嗎?”
當着邵延輝的面,靳钊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正想開口呢,邵延輝悶聲悶氣道:“不差了。”
邵延輝只是呆,他聽得出別人的言外之意。
靳钊失笑,連忙打了圓場,“你倆才結婚,你舍得讓邵延輝大哥出門打工嗎?”
新婚燕爾自然是舍不得,再說了,大城市是花花世界,誰知道去了這心思還收不收得住。
看看邵延輝就知道了,現在這打扮,跟變了個人似的,一看在城裏的生活就差不到哪去。
見嫂子不說話,靳钊添了句,“是吧?我們這些沒家事的人,才樂意出門打工。”
“老板,你還沒結婚呢?”嫂子聽了來勁,“那正好啊,這次回來有看上誰家姑娘嗎?”
邵延輝徹底坐不住了,“他看不上!”
“又沒問你…”嫂子被吼得一愣,往後坐了一截兒,“咋咋呼呼的…”
靳钊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餘光瞥到邵延輝氣鼓鼓的。
把人送到家,邵延輝也算是完成使命了,讨紅包湊熱鬧的事情,他和靳钊沒去參與,找了個桌子坐下,歇會兒。
一想到剛剛邵延輝的反應,靳钊點了煙說道;“你怎麽知道我看不上,我看得上怎麽辦?”
哪兒是靳钊看不上,明明是邵延輝看不上,是邵延輝不讓他看上。
邵延輝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看上誰了?”
“嘿嘿嘿…”靳钊笑得不行,朝人群看了一眼,随手指了指,“那個…”
明知道靳钊是瞎說氣自己的,邵延輝還是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別人小孩都幾歲了。”
“哦!果然搶手的姑娘都結婚了。”
這不看還好,一看人家也看了過來,帶着小孩上前和邵延輝說話。
“小輝,聽說你家要在縣城給你哥買房子是?”
這事邵延輝聽他媽提起過,為的就是給他哥娶媳婦,“嗯,是吧…”
只是他一心撲在靳钊身上,旁的問題,也不怎麽放在心上。
女人笑呵呵的,随口道:“你這做弟弟倒是好,你賺錢了,養活一大家子。”
邵延輝家裏只有他一個人在外打工,父母哥哥都在家裏忙農務,家裏多數還是仰仗着他的。
說了幾句後,女人又抱着小孩走到旁邊去了。
靳钊多嘴問了一句,“那你呢?你爸媽沒打算給你買房子?”
又怕邵延輝覺得自己在攆他,靳钊補充道:“總得要有個房子,不管住不住,增值也好。”
靳钊的話确實提醒了邵延輝,當初靳钊和餘沫談婚論嫁的時候,不就提及了房子的事情,雖然他和靳钊結不了婚,但是有個房子,也算是自己的态度。
見邵延輝若有所思的模樣,靳钊以為自己讓他難堪了,“你爸媽….沒給你打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