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節
成優雅的喝了口魚湯。
趙羿拿起勺子給自己盛湯,邊盛邊漫不經心道:“哎你真名叫什麽?”
咀嚼排骨的腮幫子停了一下,繼而偶然眯着眼笑道:“嘿嘿,就不告訴你,要說也只能給老爺一個人說。”
偶然往趙天成旁邊湊了湊,“老爺,你想知道我本來的名字嗎?”
趙天成給她夾了根青菜放進碗裏,偶然不挑食,可遇見肉就看都不看青菜一眼。
他彎彎嘴角道:“你想告訴我我就想知道,你不想告訴我我就不想知道。”
偶然盯着趙天成的眼睛看了幾秒,“我想告訴老爺。”
說完她湊到趙天成耳邊,偶然聲音壓的極低,呼出的氣輕輕灑在趙天成的耳朵上有一些癢,她用僅能讓趙天成聽到的聲音說了她的名字。
“好聽嗎?”她回到自己位置上笑着問趙天成。
偶然笑眼如花,即使五官還沒完全長開可已經能預見的到她長大了以後能有多漂亮,趙天成在心裏細細品味着她的名字。
“好聽嗎老爺?”見他盯着自己看着不說話偶然又問了一遍。
趙天成回過神笑道:“好聽。”
“叫什麽叫什麽王爺?”趙羿湊到趙天成身邊問。
偶然忙拉趙天成的胳膊,“老爺不要告訴他,這是秘密。”
趙天成笑笑,“好。”然後他回頭對趙羿說:“這是秘密。”
趙羿切了一聲把一整碗魚湯喝下了肚,秘密說完該說正事了,今晚的要緊事情也不是偶然的真實名字。
“哎你少喝點兒。”趙羿攔住了偶然盛湯的手。
“幹嘛呀?”偶然不滿。
“魚湯喝多了減退記憶力,你還小不能多喝。”
“你唬誰呢,誰說魚湯喝多了減退記憶力,我記憶好着呢。”
“魚的記憶只有七秒,你喝魚湯就是會減退記憶力!”說着趙羿把盛湯的盆拉到了自己面前。
“你放……哪呢?”礙着趙天成在場,偶然硬生生的将到嘴邊的那個不怎麽好描述的字給拐走了。
趙羿端着魚湯盡量語氣自然的說:“那我來考考你?”
“行!”
“你父親名叫什麽?”
屋子一下靜到了極點,半晌,偶然輕笑:“哼,你是在故意套我的話吧?嘿嘿就不告訴你。”
趙羿盡量依然以輕松的語氣道:“你不會是不記得了吧?我就說你喝了減退記憶力你還跟我犟。”
“偶然。”她正要開口,趙天成喊她。
她扭頭看着趙天成,“老爺。”
“你相信老爺嗎?”
“相信。”
趙天成笑着摸了摸偶然的頭,“那你也可以相信趙羿,相信天樂,吳爺爺,喜嬷嬷和夏先生他們你都可以像相信我一樣相信他們,他們和我一樣都不會去害你的。”
“如果你不想說也沒有關系,老爺只是想,”趙天成頓了頓,“老爺想知道關于你的身世。”
偶然盯着趙天成的眼睛靜了一會兒,她在思考,一是思考趙天成的話,二是她在想那個記憶深處的,她父親的名字。
就在趙天成準備放棄讓她說的時候,偶然笑着對他說:“我相信老爺,賀立軒,我的父親叫賀立軒。”
“只是隔了太久,一時沒想的起來。”她依舊是對趙天成笑着,好像她每天都在笑。
如果不是聽到了這個名字趙天成一定會摸着她的頭回以她微笑。
“賀立軒?”趙羿腦子裏瞬間出現一個人,他震驚的問:“你确定嗎?”
“是啊,母親是這樣喊父親的。”
趙羿還是不相信,他跑到內室拿出了一張紙寫下了三個字,“是這個賀立軒嗎?”
雖然不認得別的字,不過他們一家的名字偶然還是記得的。
她有些茫然的點點頭,“是啊,怎麽了?”
趙羿沒說話,他看了一眼同樣皺着眉的趙天成,看完他還是不死心,“你還記得你家在哪裏嗎?”
偶然想了一下道:“好像是菩提什麽,我忘記了,不過那裏有很多的小河湖泊,哥哥經常帶着我去小河裏抓魚。”
趙羿也不說話了,他和趙天成對視一眼,如果說今天是抱着一點希望問偶然線索,那現在一點希望都沒了。
南下賀立軒,仁德時期大朝首富,以雲錦綢緞聞名天下,名下有茶葉,陶瓷,酒樓等在大朝國人盡皆知的生意。
賀立軒的家産富可敵國,每年光繳稅一人就可抵整個大朝繳的稅,且生意不止在大朝,仁德帝與之相處極好,偶爾還會邀請他入宮參加宴會。
趙天成曾與賀立軒有過一面之緣,這是他見過把溫爾儒雅這個詞诠釋的最好的人。
安順一年,夏,趙甯以莫須有的罪名抄了賀立軒全家。
賀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被殺的連只狗都不剩。
第 11 章
這件事當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賀立軒與其妻子廣灑善德,在大朝有不小的影響力,因為賀家被抄當時很多百姓為之平冤,但趙甯暴虐,誰出頭就殺誰。
當初趙甯上位之後整治了很多商戶,抄了很多有名商人的家,其中最慘的就是賀家。
趙天成怎麽也沒想到偶然竟然是賀立軒的女兒。
他那時知道趙甯要抄賀家的時候還去宮裏找過趙甯。
可趙甯輕松一笑,道:“你确定要管嗎?”
他确定要管,可是他不敢。
最後趙天成也沒能插手這件事情,只是後來趙甯要他處理賀家後續的事情。趙天成下令厚葬賀家,可他明明記得當時趙羿遞過來的死亡名單上有偶然的名字。
想必是賀家為了保住她,犧牲了另一個女孩吧。
明明晚上只喝了魚湯,趙天成卻如鲠在喉。
他放下碗輕輕的抱住了偶然,“老爺對不起你。”
偶然怔愣了一下伸手輕輕拍拍趙天成的背,語氣輕松且帶着笑的聲音在趙天成耳後響起:“不怪老爺,我都知道,是皇上的錯,老爺還厚葬了我的家人,偶然不怪老爺。”
趙天成忍住要流下的眼淚,他松開偶然看着她問:“你想不想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和哥哥?”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趙天成。
不傷心難過都是假的,她還那麽小,怎麽會不思念自己的家人。
因為怕被抓到,她不敢與別人說話,她流落過山間與荒漠,吃過生魚和蟲子。後來有人要收養她,可她卻在深夜聽到那人在商議着怎麽賣了她。
她還那麽小,怎麽可能會不害怕?
後來她暈在雜草裏,她真的以為自己要去見她的父母了,可她被人救了,還被救了兩次。
離開家後她第一次想去相信一個人。
偶然鼻子有些發酸,她問:“可以嗎?”
趙天成點點頭笑回:“當然可以,如果你願意我們立馬就可以出發,老爺帶你回去看看你的家人。”他摸着偶然的頭,“你可以告訴他們你現在叫偶然,也可以告訴他們你現在有了一個新家。”
隐忍許久的眼淚終于忍不住爆發,大顆大顆的淚水像珍珠一樣從偶然的眼睛裏掉了下來,委屈與思念決堤,可她的眼裏依然帶着些笑意。
偶然撲在趙天成的懷裏,“謝謝老爺。”
晚上趙天成看着偶然房間熄了燈才關上了裏屋的窗子,趙羿坐在桌前皺着眉,見趙天成回頭他問:"王爺,你真要帶她去看她父母嗎?"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趙天成低頭解着腰帶看都沒看他一眼。
“不是。”趙羿急了,“趙甯怎麽可能會讓你離開長安城,就算你出去了也會派人跟着,到時候你領一個小孩兒去賀家的墓地,趙甯肯定會懷疑的。”
“再說了,賀家人已經全沒了,王爺何必冒着風險帶她去看墓碑呢?”
趙天成沒說一句話,自顧自的脫衣服。
“王爺!”趙羿要被氣死了,他覺得為一個只認識幾天的小孩兒去冒險實在是太不值了。
“我自有辦法。”趙天成換上寝衣回頭道:“就算回去看到的只是墓碑,那也是她近五年沒見過面的家人,她相信我,我就不會讓她失望。”
“可是……”趙羿還想在說,趙天成擺擺手打斷他,“行了,我已經決定了,明天我進宮和趙甯說我想去南下散散心,後天就出發。”
“這麽急?”
“從這裏到南下趕路就要趕兩三天,一方面想帶偶然在她家鄉多看看,一方面想在南下尋一些忠心的女子。”南下即江南以下,水好景好美人多,這兩年趙甯尋的美人都是在南下挑的。
說完趙天成擡頭看着趙羿,趙羿撓撓頭,“怎麽了?”
“你還不走是想給我暖床?”
第二天一早吃完飯趙天成就領着趙羿又進宮了,老吳欲哭無淚的摟着偶然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說:“這是怎麽回事兒啊?”
偶然沒說話,她隐約着覺得趙天成是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