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也不知道是舒曼瑤她們走的快,還是那些人不敢在這兒鬧出什麽大動靜,亦或者是那些人完全沒沒有懷疑到舒曼瑤一行人,總之,看着漏洞百出的行動,竟然讓舒曼瑤安安全全的将楊建白給帶回了大殿。
老太太正和另外一人說話,舒曼瑤獨自進了大殿去見了老太太,抽了空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嬌:“祖母,時候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早些回去了?”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對另外一人笑道:“讓你見笑了,這孩子都是我慣壞了。”
“無妨無妨,一時沒注意到,竟然是到了這個時間了,着實是有些太晚了。”那個婦人笑着說道,起身給老太太行了禮:“時候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擾老太太和大姑娘了,這就告辭了,下次若是老太太有空,我請老太太用到我們家賞花,我們家姑娘啊,別的本事沒有,這種花種草,最是有一手了。”
老太太臉色僵了僵,很顯然是想到了那個很會種花種草的左家,原本的五分熱情也變成了三分,嘴角的弧度也低了些:“下次吧,若是有時間再說。”
那婦人有些摸不着頭腦,但是見老太太端茶了,還是趕緊告辭了。舒曼瑤忙将事情說了一遍:“現下楊公子還被我安置在側殿裏,祖母快想個辦法,萬一那些人找回來,咱們可都是婦孺。”
老太太沒好氣的在她額頭上點了點:“你還知道咱們是婦孺?你且放心吧,既然那三個人當時沒在場搜查,想來是有所顧忌的,定然不會大肆在這寺院裏搜查,你在這兒呆着,我讓人去找方丈。”
“萬一方丈是壞人呢?”舒曼瑤猛然想到這個可能:“楊公子身受重傷都沒敢驚動這寺院裏的人,想必,這寺院裏也是有不可靠的人的吧?”
老太太微微皺眉,起身親自去側殿看那楊建白,楊建白失血過多,臉色十分蒼白,這會兒是硬撐着不讓自己暈過去,見了老太太,還想起身行禮,老太太忙将人按住,和舒曼瑤不一樣的是,老太太對楊建白都有些懷疑:“楊公子,你說那幾個人要追殺你的奸細,你可有什麽憑證?”
楊建白笑了笑,從胸前掏出來幾封信:“朝中有人勾結契丹人,這個是證據,我拿到信後奉命立即送回京城,中途遭人截殺,那三個是中原人,但是已經背叛了朝廷。老太太若是信不過我,就讓舒大人看看這幾封信。”
老太太還是有些懷疑:“聽你的意思,這幾封信很重要,我們無親無故,你甚至不曾見過我家老爺,怎麽就會相信我家老爺?”
“我和舒大人,曾在皇上面前見過。”楊建白含糊的說了一句,舒曼瑤不明白,老太太卻是有些明白的,馬上就點了點頭,轉身扶着額頭吩咐舒曼瑤:“就說我今兒中暑了,求方丈允許咱們将馬車給趕進來。”
舒曼瑤看看楊建白,又看看老太太,伸手一捂臉,再放下的時候就變成哭喪臉了,滿臉的擔憂和不知所措:“哎呀,這可怎麽辦,還得求了寺裏的人幫忙,去通知爹爹一聲,讓爹爹來接咱們回去才是。”
說着,轉身就往外面跑。楊建白一臉愕然,老太太則是有些讪讪:“讓你見笑了,這孩子被我慣壞了……”今天第二次說這話,前一次是客氣,這一次,老太太真有些發窘。孫女兒變臉太快,怕是吓到這位楊公子了吧?
楊建白輕咳一聲,壓下笑意,沖老太太捧拳:“多謝老太太願意相信楊某,等事情了結,楊某必會登門道謝。”
老太太擺擺手:“我也不是為了讓你感謝的,你和成業同朝為官,都是為皇上盡忠,就是為了成業,我也會幫你這個忙的。”
兩個人一個是文官,一個是武将,除了上朝時間,基本上很少能碰面。可是,兩個人在皇上面前遇上過,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了。要麽是兩個人同是皇上信任看重的大臣,要麽是皇上有事情吩咐,可一個常年在外打仗,一個一直在京城,這辦同一件事情的可能性就比較小了。
那就只剩下前者了,兩個人都是皇上看重信任的,然後偶爾遇上了。
況且,楊建白既然願意相信舒成業,老太太就不能将這個機會給推出去。楊建白說的話,那等會兒舒成業來了,自有分辨。若是假的,正好将人送給該辦這事情的,若是真的,這建下來的功勞,也有舒成業幾分了。
舒曼瑤很快就過來了,眼圈有些發紅,面上卻是帶着笑容:“祖母,馬車一會兒就趕過來了,不過我想了一下,咱們若是這會兒下山,可能會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最重要的是,咱們一群婦孺,可不比在寺裏安全,要不然,還是等爹爹來接?”
老太太也有些遲疑,楊建白忙點頭贊道:“舒姑娘說的有道理,咱們還是等等舒大人吧,萬一那山下有人守着……”
“那好,咱們且等等。”老太太想了一會兒,點頭應了。寺院裏的人也擔心老太太的身子,特意派了僧人來過來,舒曼瑤以自己害怕為由,特意留了那幾個僧人在院子裏守着,礙于男女之別,那些人并不進屋,所以也不知道屋子裏這會兒多了個人。
舒成業來的很快,他到的時候,楊建白撐不過去,已經是昏迷了。老太太将那幾封信遞給了舒成業,舒成業看完臉色就變了變,先是讓老太太和楊建白換了衣服,老太太扮作仆婦,跟在後面将楊建白給扶上了馬車。因着要照顧“老太太”,舒曼瑤也跟着上了馬車。
到了山下,就有人攔了馬車:“舒大人,原來是你,正巧了,我帶小女出來走走,不巧家裏的馬車壞了,不知舒大人能否賞臉,讓小女和令嫒同乘一輛馬車?”
舒成業臉色立馬就有些尴尬了:“陳大人,真是……太不湊巧了,這輛馬車,怕是坐不下人了,我娘今兒來上香,卻不小心中暑了,老人家坐不住,就在車裏躺下了,再加上我那女兒,還有個随侍的媽媽,着實容不下人了,不如這樣吧,我讓後面給你騰一輛馬車?”
出門的時候,舒曼瑤和老太太一輛馬車,夏夕冬暮,以及金玲金瓶四個大丫鬟一個馬車,然後還有姚媽媽李媽媽,以及舒曼瑤身邊的教養媽媽陳媽媽,三個媽媽一輛馬車,小丫鬟婆子擠一擠,總共分了兩輛馬車,本來就不是很寬裕。不過若是擠擠,還是能騰出來一些地方的。
一個晚輩,自是不能讓長輩給騰地方的。那陳大人就有些猶豫了,打量了一下後面的馬車,還是點頭應了:“那也行,事有緩急,萬不能因着小女耽誤了老太太,就這麽辦吧,多謝舒大人了。”
“不用不用,就是個陌生人,見此困境也要伸出援手的,更何況,咱們同朝為官,我怎麽能見死不救?”說着,轉頭吩咐道:“夏夕,你和金玲将人安排一下,給陳大人騰一輛馬車。”
夏夕應了一聲,和金玲等人跳下車,幾輛馬車中,除了老太太那一輛,就她們這一輛看着最好了,所以,騰出來的就必須是這一輛。
舒成業見那陳大人視線一直在馬車上轉,就給夏夕打了個眼色,夏夕剛才陪着舒曼瑤安置楊建白,這會兒也明白舒成業的意思,就裝作要重新安置馬車上的人的樣子,将所有人都叫下來,點着名的又安排了一遍:“老爺,還有兩個人不夠坐。”
等安排完,她就有些為難了。舒成業也有些為難,陳大人忙說道:“這樣吧,讓她們暫且留下來等等,我這邊來了人,就先送她們回去?”
這裏可是城外,要是走回去,得走一個多時辰了。
“那就麻煩陳大人了。”舒成業忙說道,那陳大人擺擺手:“不為難不為難,舒大人只管放心,我定會将舒家的人安安全全的送回去的。”
“陳大人說話,我自是相信的,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家母身子不适,就不多做停留了。”舒成業笑道,給陳大人行了禮,就轉身走人了。
“祖母,那兩個媽媽能應付的過去吧?”本來舒曼瑤是想要留下姚媽媽和李媽媽的,這兩個媽媽,一個穩重,一個聰明,就是那陳大人想打探消息,她們兩個也能應付過來。
可老太太卻說,這兩個媽媽太顯眼了,她但凡出門,要麽帶姚媽媽,要麽帶李媽媽,要麽兩個都帶,和舒家熟識的,誰不知道老太太身邊最得力的兩位媽媽?那陳大人既然敢來截馬車,想必是打探清楚了,留下兩個媽媽,更說明她們心虛。
兩個人正說着話,就聽外面傳來嘭的一聲響,随後,前面的馬嘶鳴一聲,忽然就往前狂奔起來,沒提防,舒曼瑤和老太太差點兒直接從馬車門口撞出去。
“娘,曼瑤!”外面舒成業也是大吃一驚,連忙縱馬去追,前面那拉着車的馬雖然跑的快,但後面馬車磕磕絆絆,這速度自是比不得舒成業的那匹馬的。
再加上舒成業雖是文官,卻也習過君子六藝,騎射上不說是十分精通,也算是能看得過眼,所以,不一會兒就追了上來,從那馬上探着身子想要拽住旁邊那馬的缰繩,眼看就能拽着,卻又出了意外——那路上有個挺大的石頭,舒成業剛才只顧着追馬車,沒瞧見,那馬兒繞了過去,馬車卻沒繞過去,咚的一聲,馬車輪子撞了上去,接着,馬車往旁邊一翻,直接就那麽砸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