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牙咧嘴地喊疼。這回倒不是裝的,實在是真疼啊。當時因為跟宋陌賭氣,她一時發狠想了那麽個馊主意,現在事情過去了,宋陌對她明顯軟了,她就忘了那些怨氣,只顧得疼。
老郎中上完藥出去了,唐歡側耳傾聽外面的談話。
她聽見宋陌問她的腿傷能不能恢複如初,老郎中說不能,肯定要留疤的,不過用好的去疤藥膏,疤痕會淺一些。靜了一會兒,她聽見宋陌低聲說,“您看這些錢能買多好的藥膏,給我拿最好的吧。”
又沒有聲音了,老郎中大概去拿藥了。
唐歡有些發愣。
下山時,宋陌先背她回去拿錢,把他的那點積蓄全帶上了。剛剛,他是把所有錢都給老郎中了,還是只掏出了一部分?
唐歡晌午點的火,宋陌一路背她下山,路過兩個村子才到了鎮上。從藥堂出來,夜幕已經降臨,街道上行人不多,各路小販們也快要收攤了。
宋陌背着她往回走。
“這麽晚了,夜路不好走,要不咱們在客棧住一晚吧?”唐歡心中一動,很自然地跟他商量。來時吵了一路,她罵他他就打她屁股,看似生氣的動作其實暗含着親昵。唐歡不是傻子,她知道,宋陌雖然沒有說出來,但他已經原諒她了,願意要她了,要她這個壞女人。這也就意味着,在他面前,她基本不用顧忌什麽了。
宋陌腳步不停,冷聲嗤她:“住客棧?你以為你是千金大小姐嗎?”
唐歡撇撇嘴。這個別扭的男人,明明兩人都和好了,他還非要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好像只有溫柔女人才配得到溫柔的對待,她這個壞女人就不配享受憐香惜玉的照顧似的。
客棧住不了,唐歡指着前面路口的包子鋪大叫:“那買兩個包子吃吧,我餓了!”
這回宋陌沒有反對,背着她走了過去。
菜包子一文錢一個,肉包子兩文。
老板娘瞅瞅兩人,驚訝過後,問宋陌要幾個素的幾個肉餡的。
唐歡悄悄在他耳邊嘀咕:“你愛吃素的就吃素的,反正我要吃兩個,不,吃三個肉包子。”
宋陌沒理她,讓老板娘分別包三個肉的三個素的,走出很遠才停下,想了想,把左手的油紙包遞給她,“三個素的,愛吃不吃。”
唐歡氣得扯他耳朵,被他右手掐了一下大腿,只好接過油紙包,在他肩上吃了起來。咬一口全是面,再咬一口,終于吃到了……肉。
她偷偷笑,這個家夥,一定是忘了哪邊是肉哪邊是菜了。
唐歡沒有吱聲,偷偷地吃,眼看第二個包子快要沒了,她忽然聞到了肉的味道。其實那味道一直都有,只是她之前太餓了沒有留意到。唐歡看看包子,再看看昏暗中宋陌的側臉,兩人挨得這麽近,他不可能聞不到肉包子的味道啊?
他是故意的。
唐歡不由地想了很多。
是啊,他都拐彎抹角地給她吃肉包子了,有這份心意,如果可以,他怎麽會不住客棧而是選擇摸黑走長長的夜路?剛剛付錢時他只摸出十個銅板,大概那就是他身上全部的錢了吧?
他用所有積蓄,給她買了他能買得起的最好的去疤藥。
這個男人對她,真的很好。
唐歡有點小感動,把剩下那兩口吃完,她将第三個包子送到他嘴邊:“我吃飽了,這個給你吃吧,我喂你。”
宋陌不吃。
唐歡笑他:“哈哈,你拿錯包子了,我吃的這三個才是肉餡兒的。唉,本想自己偷偷都吃了的,又看你實在太可憐了,喏,快吃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再說你還要背我上山,不吃點肉,待會兒沒力氣了怎麽辦?”
她笑得像只搶了貓食還要耀武揚威的賊老鼠,宋陌面上陰沉,心裏卻莫名地歡喜。只要她不再裝模作樣地騙他,讓她得意一下,也沒什麽。
就着她的手,他一口氣吃了四個包子。
有些事,在他背她下山的那一刻,就彼此心知肚明了,她那麽聰明,他也不必再裝。
月亮慢慢爬起來。
宋陌開始上山。山路颠簸,不管他如何小心,還是把背上的人弄醒了。
山風清涼,睡了一小覺的唐歡很快就精神起來,她抱住他的脖子,面朝他跟他說話:“房子燒了,回去咱們睡哪兒啊?”
宋陌悄悄往旁邊避了避,“席子什麽的都沒有燒損,今晚先在柴棚裏湊合一晚吧,明天我搭個棚子,很快的,然後再收拾收拾廢墟,重新蓋房。”山裏木頭随便用,只需要出些力氣,用不了幾個錢。
唐歡得了便宜還賣乖,輕佻地摸他臉:“啧啧,你這人命真好,燒了一個小木屋,就換回來一個又好看又溫柔的小媳婦,不是我自誇,就我這臉蛋,給人家做少奶奶都虧了。”
宋陌呼吸陡然一變,蹙眉斥她:“別亂動……就你這樣的,最多給人做小妾,人家老爺娶少奶奶都要端莊賢淑的。”
“你以為我不會端莊嗎?”
唐歡輕笑,收回手不再碰他,過了會兒突然趴在他肩頭哭了起來。
宋陌心裏一慌,想她到底是個女兒家,大概還是聽不得這種奚落吧,正頭疼如何哄她,忽聽她抽泣着道:“宋老爺,我乃縣城唐家的小姐,自幼爹娘便教導我要端莊行事,出門切不可跟男子有所親近。如今迷路受傷,幸得宋老爺所救,只是您這樣背我回去,被人瞧見,我實在無顏再見家人,您快放下我吧。若您能幫我向家中遞個信,通知他們來接我,我就感激不盡了。”
字字婉轉輕柔,既有小女兒的羞澀,又有跟男子親近的忐忑不安。
宋陌還愣着,唐歡又笑着逗他:“怎麽樣,要你真是宋老爺,見我這般花容月貌,會不會立即許諾要向我爹娘提親啊?”
宋陌咬牙切齒:“你也就會裝模作樣罷了。”
“那你喜不喜歡呢?”唐歡貼近他脖頸,往他身上吹氣。
仿佛有羽毛拂過,又麻又癢,宋陌身上一陣陣發緊。
唐歡含住他耳垂,輕輕碰觸,嬌語媚人:“宋陌,你放心,我喜歡你,我只勾引你一人,只壞給你一人看,喜歡嗎?”
什麽是裝?她有裝成別人嗎?從來沒有,哪怕她做出溫柔的樣子,那也照樣是她。師父說女人有千面,她随心所欲,誰能說她是裝的,誰能說她是在學別的女人?真來個溫柔善良的小尼姑,小尼姑會那樣戲弄宋陌嗎?沒有那些戲弄和大膽親近,宋陌會喜歡上她嗎?歸根結底,宋陌喜歡的是她這個人,喜歡她給他的悸動,因為喜歡了,他才不在乎她的欺騙,不在乎她的壞。
這是她犯了錯誤,宋陌夠幸運才看到了兩樣的她。
宋陌喜歡嗎?
他想說不喜歡,可為什麽,他會為她的親近心跳加快?為什麽他會覺得很舒服,很想把她壓在身下狠狠收拾她?
他喜歡,喜歡這個妖精似的壞女人。
但他不能承認,不能讓她得意。
“你再不松開,我還像之前那樣扛着你了。”宋陌頓足,作勢要放她下來。
唐歡趕緊松開了,一是她不喜歡頭朝下的姿勢,二是此時逗他也沒用,省點力氣,回去再說吧。
回到院子,宋陌将她放下,點了火把照亮,然後将柴棚匆匆收拾了一番。柴棚一面靠牆兩面搭着木板,裏面有木柴也有幹草。他将炕席鋪在厚厚的幹草上,餘下一半卷起來,鋪好被褥,再把蚊帳圍起來,勉勉強強能住人了。
唐歡腿傷不好走路,他再把她抱進去。
唐歡環着他的脖子不松手,“你跟我一起睡嗎?”
柴棚裏都是柴,不好點蠟燭也不好放火把,所以裏面一片漆黑。宋陌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他知道她眼裏會有怎樣的挑釁。本想搖頭,她這樣一問,他突然覺得,若他說他要睡外面,她一定會笑話他膽小。
為什麽要睡外面?
她已經不是那個小尼姑了。他不讓她走,他背她下山,他為她花了所有積蓄,不是已經打定主意要留這個女人在身邊了嗎?
她一個女人都不在乎,他何必想太多?
“嗯,你先睡,我去打水。”宋陌低聲道,待她滿意地松開手,起身去了外面。
擦完背,換身幹淨的中衣,宋陌熄滅火把,仰頭望望夜空,深呼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跨了進去。
他看見她躺在那裏一動不動,朦胧的一團,看不清面容。
累了一天,應該困了吧?
宋陌小心翼翼在她一側坐下,可惜他一個大男人,那麽重,突然壓上來,炕席下的幹草頓時發出碾壓聲,在這樣幽閉的柴棚裏,竟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暧昧。
宋陌很緊張,繃着心弦躺下時,身上都是汗。
唐歡故意躺在了左面,見他背朝她側躺着,她伸手将他按平,然後一翻身,就趴在了他胸口上。
她扒開他中衣,親他:“你身上真好聞,我想要你。”
宋陌知道她大膽,但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說出來。被她親得越發口幹舌燥,他緊張地按住她肩膀,盡量平靜地道:“別鬧,你腿上還有傷。”
唐歡盼這一天不知盼了多久了,又怎會因一點小傷退縮?當即豪爽地叮囑他:“那點傷不礙事,你小心一點,不碰它就行。”
宋陌沉默片刻,忽的曲起右腿,唐歡止住口上動作,正暗自竊喜他要動了,不料他又迅速伸平腿,于是她那可憐的右腿就在褥子上蹭了一下,疼得她差點叫出來。
“不要就不要,你說一聲不就行了?”她氣得咬他一口。
宋陌閉着眼睛不說話。不給她吃點苦頭,她是不會乖乖放棄的。
見他裝死人,唐歡故意用小腹蹭他緊緊抵着她的那物,譏笑道:“有本事別硬起來,我才真信你不想要我。”
宋陌呼吸一急,知道自己說不過她,大手放在她臀上,狠狠掐了一把,順勢起身把她放平,頗有幾分無奈地道:“好好睡吧,明早我還要幹活。”
唐歡賭氣轉過身背對他,心想等老娘好了,非要騎在你身上痛快采一回。
可惜她忘了師父的一句話,越是看着老實的男人,到了床上,往往越會讓人大吃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明天咱們宋壯士如何讓歡歡大跌眼鏡呢,哎呀呀好羞澀~~~
☆、一采
唐歡真的快要被宋陌逼瘋了!
如果不是見識過他身下的威風,她都想懷疑這男人到底行不行!
白日裏他幹活,看他滿頭大汗的,她也實在提不起興致。晚上他擦幹淨躺下來了,她使出各種手段撩撥他,這男人開始還老老實實任她調戲,後來大概也是不耐煩了,竟在棚頂繞了根繩子,把她受傷的右腿吊上去,然後再捆她雙手。看着頭頂呼吸粗重的男人,唐歡心花怒放,當這家夥不但開竅了,還想來點花樣,哪想他把她綁得結結實實了,随後就躺在一旁,冷冷警告她,說她腿傷恢複之前再敢不老實,白天也這樣綁着她。
次日晚上唐歡不甘心挑戰了一次,然後真就被他綁了一天,她罵他挑釁他,他幹脆往她嘴裏塞條帕子,繼續到外面埋頭苦幹。
這樣一來,唐歡不得不老實了,順便悟透一個道理。作為一個女采花賊,必須得學好武功啊,否則遇到好男人也沒用,天生力氣不如人,想強上都不行……
乖乖養了六七日,腿上傷口結疤了,唐歡終于恢複了行動自如。
宋陌在後院搭了個木棚,類似農戶在西瓜地裏搭的那種看瓜棚子,他的意思是新房蓋好之前,兩人就先睡棚子裏,平常用的雜物都放進柴棚。他還在院子裏架了一口鍋,這幾日都是他燒火做飯。看看這雜亂又整齊的小院,唐歡不得不承認,宋陌還真是挺會過日子的。
當初她一把火燒了房子,也是因為知道這只是個夢,兩人睡一覺後就要進入新的夢境了,所以她根本沒考慮過房子沒了以後兩人怎麽生活。但宋陌不知道,他過得那麽真實,仿佛已經計劃好了兩人的一生一世。
她真是個壞女人啊……
不過誰讓宋陌抹她脖子呢,當初若他肯乖乖讓她采一晚,不就沒有這麽多事了?
唐歡心安理得地趴在棚子裏,望着前面正在鋸木頭的男人。他光着膀子站在樹下,左腿直立,右腿曲起踩着搭在凳子上的長木,晨光穿過樹葉,在他麥色脊背胸膛上投下一片斑駁,恍惚了他冷峻側臉。
是他,又不是他。
唐歡困惑了。入夢前她并不了解宋陌真正的性子,夢裏的他,到底只是跟宋陌有相同的容貌,還是脾性也相近?難道那個比師父武功還要高的宋陌,真的也有這麽老實可愛?
做夢吧,怎麽可能!
唐歡翻個身,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暗暗琢磨新的法子。
吃完早飯,宋陌繼續幹活,唐歡把棚子兩頭的紗帳放下,躲在裏面裁剪尺頭。前兩天宋陌去山下賣了三只野味兒,回來冷着臉丢給她幾塊兒花花綠綠的尺頭,說給她做衣裳用的。對了,那個尼姑帽他早給她撿回來了。
唐歡愛美,她要享受床笫之歡,也要讓宋陌全身心投入進來。那麽,若他鬥志昂揚地扒了她衣裳,卻瞧見她腿上那片猙獰傷口,肯定會掃興啊!唐歡可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她将紅布裁成帶狀,一圈一圈纏在右小腿上,最後在膝蓋那裏打個漂亮的結。确定不會松開,她才套上了褲子。
一切準備妥當,外面烈日已升到正中。
宋陌喊她出去吃飯。
唐歡輕盈地從床板上跳了下去。
宋陌正在放桌子,聽到響動,回頭訓她:“你腿傷還沒有好利索,別亂蹦亂跳的。”
“沒事,一點都不疼了,我自己有分寸。”唐歡笑着坐下,擡眼看他:“宋大哥,今晚你要我嗎?”
每次一勾搭他,就要喊他宋大哥。
宋陌多少都習慣了,把飯遞給她後便不再說話,悶頭吃飯。
這幾日她過得不如意,他就好受嗎?要不是顧忌她腿傷,她那樣勾他,他早就把她就地正法了,橫豎他們都沒有親人,用不着折騰洞房那些,而且現在他也沒錢弄,等她養好傷,兩人睡一個被窩就算是成親罷。
唐歡睨他一眼,乖乖吃飯,吃完飯回棚子睡覺。
睡得正香,被頭頂一聲悶雷驚醒,這一醒,才發現起了風,吹進棚子涼飕飕的特別舒服。
外面烏雲蔽日,宋陌正把東西往柴棚抱,剛收拾好,雨點便如斷線的珠子,噼裏啪啦當空砸下。
宋陌跑回棚子時,雨水從他臉上脖子上往下流,褲子都濕透了。
唐歡心思轉了轉,沒有起來,只揉着眼睛對他道:“這雨挺大,估計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不如你去外面洗洗,回頭擦幹,也躺上來睡個午覺吧……”掩面,張嘴打了個哇哇。
宋陌褲子都濕了,肯定要換的,聽她這麽說,雖然知道她肯定有些別的心思,轉念一想,管她有什麽壞主意,他不配合,她還能強來嗎?遂擡腳跨入雨中,躲到柴棚一側就雨水洗澡。
唐歡摘下挂在一旁的巾子,坐在床板一頭等他,目光在棚子裏轉悠。
下面是硬硬的床板,鋪上幹草再墊上炕席被褥,躺在上面還是挺舒服的。棚子頂不高,她在裏面可以站直身,宋陌就不行了,不過這就是個休息睡覺的地方,也不用站起來。外面瓢潑大雨也挺有氛圍,她唯一擔心的,就是這棚子結不結實啊,別弄到一半晃塌了,那就太膈應人了。
腳步聲起,宋陌回來了。
唐歡偷笑,人傻就是沒辦法。
宋陌很尴尬。
他忘了一件事。以前他醒得早,需要換衣服,拿好衣服躲到一邊換就行。剛剛一時沖動跑出去,根本沒想衣服的事情,現在回來了,他怎麽換?棚子裏沒傘,抱幹衣服出去肯定會被雨水打濕,在裏面換,她又醒着……
雖說晚上被她偷摸過,可這大白天的,他還是做不到當着她的面露出來。
他停在棚子一側猶豫不決。
唐歡笑他:“進來吧,又不是沒看過,我都不介意,你害臊什麽啊。快點進來,在雨裏時間長了容易生病,咱們房子還沒蓋好呢,你要是病了,可甭指望我幹活!”
懶死她吧!
宋陌鐵青着臉走進去,卻看她跪坐在床板上,手裏拿着巾子笑盈盈地瞅着他:“過來,我給你擦身子。”
那些尴尬氣憤突然就都消失了,宋陌大步走過去,轉身,背朝她。
唐歡往下按他脖子:“低頭,先擦身上,最後再擦頭發。”
宋陌乖乖低下去。
她的手是熱的,落在他身上就是一陣撩人的癢,宋陌知道她是故意的,偏偏她又沒耽誤事兒,另一只手擦得很認真,他只好默許她。後面擦幹了,她貼上他背,手伸到前面幫他擦胸口。宋陌握住她手,悶聲道:“我自己來吧。”
“不,宋陌,你別看我那麽懶,其實我心裏挺過意不去的。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女人,你照顧我那麽多,現在就讓我伺候你一回吧。”唐歡親親他後背,柔聲道。
宋陌不說話了。
唐歡想脫他的褲子,這次他堅決不肯,唐歡只好把巾子丢給他,氣惱地躺回去,蒙在被子裏威脅他:“那你換完褲子要躺上來,我給你擦頭發,你要是不讓,我,我就跑雨裏面去!”
宋陌對着那鼓鼓的一團笑,迅速擦幹,換上中褲,自覺地跨上去,腦袋伸出床板,“行了,過來幫我擦頭發。”
唐歡坐起來,被子掩住腰部以下,嘟嘴道:“你太高,還是趴着吧,這樣我就不用擡胳膊了。”
宋陌早知道她懶,聞言沒多想,長腿伸到裏面,腦袋搭在胳膊上,眼睛對着地面,等她過來。
唐歡悄無聲息地褪了袍子,起身,跨在他腰側,慢慢坐了下去。
宋陌身子一僵,呼吸登時亂了。
他上面沒穿衣服,她下面沒穿。
“你……”
“我怎樣?”唐歡趴下去,貼在他背上,左手去解他綁頭發的布帶,右手扶着他堅毅的下巴,輕輕親他臉:“別緊張,我只是想幫你擦頭發,衣服嘛,是因為我剛剛睡覺太熱了才脫的,你別多想,還沒到晚上呢,我不會亂……啊!”
話沒說完,布帶還沒解開,身下男人突然伸過一條手臂抱住她腰,一股蠻力傳來,唐歡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她想看他,他額頭卻有水低下來落入她眼,她着急去揉,忽聽男人啞聲問她:“你就真的那麽想要?”粗重喘息宛如那日的熱火,迎面撲來。
唐歡也不揉眼睛了,先摟住他脖子,使勁兒眨眨眼睛,睜開看他,眼裏仿佛攬了星光璀璨奪目:“想,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想要你了。宋陌,你要是個男人,現在就要了我!老娘都不在乎了,你還忍什麽?”
宋陌眸黑如墨,沉沉看不出情緒:“你再說一遍。”
唐歡毫不退縮地回視這個男人:“我說老娘想要你,看你第一眼就想要你,就想……”
“那你就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宋陌近乎低吼地打斷她,大手用力一翻,唐歡就變成了面朝下趴着。她莫名地感到害怕,想起來,身子卻被他重重壓着動也不能動,正欲回頭看,耳邊傳來他扯褲子的聲響,下一刻,腰被他高高提起,唐歡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忽的分開她雙腿,大手在她下面飛快揉弄兩下,手指在某處按按,然後不等唐歡阻止,狠狠一挺腰,就那麽硬生生地闖了進來。
“疼……”
“嗯……”
女人尖銳的哭叫,掩蓋了男人喉頭發出的悶哼。
手腕失力,唐歡跌伏在被褥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她不想哭,可就像不吃飯肚子會餓一樣,眼淚自己想出來,她管不住。她想罵人,可她發不出半點聲音,仿佛吸一口氣都能牽動下面,都能加深那痛楚。
宋陌這個混蛋,她想采他,不是被他采啊!
什麽老實可愛都是裝出來的,他就是那個一劍抹了她脖子的人。現在他沒有劍了,就想用那根棍子捅死她!
她疼得身子都在瑟瑟發抖。
每抖一下,那裏就咬得男人越緊。
宋陌跪在她身後,看不見她臉,她不說話,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他還記得這女人之前的諷刺,于是他掐着她腰費勁兒退出來一截,再狠狠頂進去,“怎麽不說話了?發現我是男人了?”
“混……混蛋,你是混蛋!”唐歡好不容易恢複了點力氣,聽到這話,立即吼着罵他。
“混蛋?混蛋是男人嗎?”
宋陌聽她底氣如此足,心頭那點擔憂頓時沒了,攥緊她腰發狠地撞了起來。她太緊,從裏到外無處不箍着他,進時排斥退時挽留,他說不清這是不是她故意的,他也無法思考了,腦海裏只剩強烈的暢快,唯一一個念頭,便是既然她那麽想要他,他就給她,給她個夠!
男人半點都不溫柔,唐歡本不是輕易服輸的性子,可他太大太長,那樣幹巴巴的快速進出,着實疼得要人命。眼看他越來越狠,唐歡實在熬不住了,哇哇大哭起來:“疼,疼,宋陌你個混蛋,你想弄死我嗎!”
宋陌急急停下,語氣不穩又帶着懷疑:“真疼?”
唐歡嗚嗚哭,她早該記得的,入夢之前她還疼了一次,怎麽能忘了呢?
她在他面前裝哭不是一兩次了,宋陌還是不太信她,慢慢放下她腰臀,他小心翼翼控制着不出來,然後輕輕伏到她單薄的背上,低頭去看她。這一看,吓了一跳,只見她小臉慘白,臉上淚水漣漣。
真哭了……
他心裏一慌,擡腰就想退出去。
唐歡察覺到了,悶聲攔住他:“別走,等一會兒就好了。”早晚都得疼,現在出去,一會兒進來說不定更疼。
宋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虛地問她:“既然這麽疼,你,你怎麽還那麽想要啊?”他沒有過女人,不知道這種事女人會有什麽感覺,之前她三番兩次磨他,他還以為這事女人會很快活。
唐歡恨恨地瞪他:“你不知道女人第一次會疼的嗎?你要是溫柔點,我稍稍疼一下也就過去了,可你那樣,那樣什麽都不做就闖進來,你是想要我的命吧?”
“誰讓你……算了,我還是出去吧。”宋陌不忍跟她辯解,想想還是不要了,雖然他很舒服,可她疼成這樣,他實在心疼。
唐歡已經被他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費盡心機才勾他成功了,眼看距離一月之期只剩幾日,若他對這事有了抵觸,她不但得死,還要白疼這一次了。
她低頭,悶聲教他:“別走,你,你親親我後背,放松了就不疼了。”師父教過她如何緩解初次的疼。
“有用嗎?”宋陌不放心地問。
唐歡瞪他。
宋陌只好依言行事,笨拙地去親她後背。
“嗯,別親兩邊,沿着脊骨上下親就行了,那裏最舒服。”他下面不動,上面又親得她舒服,唐歡慢慢放松下來,聲音也變得妩媚嬌柔。
宋陌察覺到了她的變化,裏面漸漸濕潤了,他忍不住輕輕動了動,喘着問:“還疼嗎?”
唐歡故意不回他。
宋陌歪頭,見她側臉通紅,心頭一熱,用力頂了一下:“不疼了吧?”
唐歡扭頭看他:“我要在你上面。”她想狠狠騎他。
宋陌直視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動作越發迅速:“我問你疼不疼。”
唐歡不受控制地輕叫出聲,“我,我要在你,上面!”
“不疼?那咱們繼續吧!”
宋陌才不理她那種要求,重新提起她臀,砰砰砰恣意入了起來。唐歡不甘心被他壓整個過程,不停地扭腰掙紮,偏偏她掙得越狠宋陌壓得越狠,不給她半點翻身的機會,最後還是唐歡說想看他臉,宋陌才心軟擡起她一條腿,直接将她翻了過來。他趴在她身上,一邊動一邊問她:“現在滿意了?”動作越來越快,大概是她臉紅輕喘的模樣太過妩媚,他想射了。
唐歡來得比他還快,她已經感受到了熟悉的白光。
她不知道那白光是要帶她進入下一場夢的,還是他撞得她太舒服腦袋要迷糊了,但她就是覺得,跟這個宋陌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宋陌,宋陌,你,你喜歡我嗎?”她抓緊他肩膀,努力看清他面容。
宋陌親她迷離的眼睛,“喜歡,喜歡你這個壞女人。”
唐歡笑了,在他閉上眼開始做最後的沖撞時,擡頭在他耳邊道:“可是我不喜歡你,宋陌你知道嗎,其實我是個采花賊,對你好,只是想采你而已。”
熱流與白光同時襲來,她已無暇顧及男人有什麽反應,只用力咬住他耳朵:“宋陌你記住,這只是第一次,還有八次,我還要采你八次!”
身體徹底被白光籠罩,茫茫混沌中,唐歡仿佛看見一雙幽深的眼睛,那眼眸裏的情愫太複雜,複雜到,她已經分不清了。
唐歡閉上眼睛,分不清,她也無需分清。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第一場夢結束了哦~
有姑娘說要寫現實的事情,可現實裏倆人在床上睡覺呢啊,真沒啥好寫的,所以明天咱們直接進入第二場夢了哦。
第二場夢,倆人是僞叔侄的關系,所以明天宋壯士就變成宋二叔啦!
☆、奸情
白水村依山傍水,景色怡人,村民們春耕秋收,生活恬淡。
端午将至,麥收在即,家家戶戶忙碌又喜慶。
看着自家黃澄澄的五畝麥子地,想到麥子收了又能給閨女攢點嫁妝,宋老爹也很高興,在地頭來回溜達兩圈,笑呵呵轉身,迎着夕陽回家。麥地距村頭有兩裏地左右的路程,走到村口時,宋老爹突然內急,忙溜到東塘旁邊的小樹林裏,解開褲腰帶給一顆老楊樹施肥。
撒完了,舒坦了,宋老爹抖兩下,将東西塞回褲裆,低頭系腰帶。
系着系着,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紅色。
宋老爹好奇地望過去,就見遠處一顆雙人合抱的大槐樹後,露出了一抹裙角,壓在男人青色衣衫上,兩人動來動去的,明顯是在摟摟抱抱。宋老爹咧嘴笑笑,沒多想,誰沒年輕過?當初他跟媳婦,不也在這林子裏鬧過兩回?
宋老爹擡腳要走,忽聽男人發出一聲驚叫:“別咬別咬,被人瞧見說不清楚。”
宋老爹的腿邁不動了,這聲音聽着怎麽那麽像準女婿的?
關系到自家閨女,宋老爹蹑手蹑腳湊過去,待距離槐樹不過幾步遠,他咳了咳,“誰在那兒啊?”
董明華吓了一跳,渾身僵硬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懷中女人卻鳳眼一轉,迅速在他耳邊低語幾句,然後才推他出去,自己屏氣凝神藏在樹後,用衣袖遮住臉面。
于是準岳丈跟準女婿就看了個對眼。
宋老爹氣得直打哆嗦,“誰,那個狐貍精是誰?”說着就要上前抓人。
見此,董明華顧不得看清來人後那瞬間的驚天慌亂了,沖上前将人攔住,使勁兒往後推搡:“您別生氣,是明華不懂事,偷偷約,約錦枝出來的。您要罵就罵我吧,明華認您打罵。錦枝,你先回去,我來勸岳丈大人!”
紅裙女子猶豫片刻,咬咬唇,雙手掩面朝林外跑去。
冒充董明華的未婚妻,這是兩人剛剛商量好的,可萬萬沒想到,撞破奸-情的正是錦枝親爹!
旁人可能認不出,宋老爹能不認識自已閨女的身影?眼看那狐貍精越跑越遠,董明華卻說什麽都要攔着他,宋老爹揚手就朝對方扇了一巴掌,“你個畜生,當初是你說這輩子只對錦枝一人好的,現在你背着她跟狐貍精亂搞,你對得起她嗎?給我滾!”
董明華被打愣了,反應過來,宋老爹已經跑出去了十幾步。女人是鮮少出門的小腳,哪裏跑得過一個莊稼漢,要是被當場抓住,名聲就徹底完了。董明華大急,匆匆往前追,眼看就要拽到宋老爹胳膊了,宋老爹腳下一絆,整個人生生朝前栽了下去,好巧不巧,頭正好磕在一塊兒突出來的石頭上,刺眼的血瞬間流下。
“岳丈!”
董明華撲通一聲跪下,把人翻過來,瞧見那猙獰傷口,當即抱起人往村裏趕,“您忍忍,明華這就帶您去李郎中家!您千萬要撐住啊,錦枝,錦枝她還等着……”
宋老爹恨恨瞪着他:“你,你不配,不配喊,喊我女兒……”
懼怕愧疚交加,董明華眼淚滾落下來,“是,明華不配,您先養好傷,回頭您就是殺了明華,明華也毫無怨言!”
宋老爹還想再罵,卻聽身前有女人泣道:“表哥,你這樣抱他回去,是想背一個氣死未來岳丈的罵名,是想讓我身敗名裂嗎?”
他費力地轉過頭,就見董明華的親表妹立在樹影下,無比哀怨地望着董明華,淚如雨下。
蔣玉珠,二月裏才客居董家的表小姐,一個除了身份,沒有半點比得上錦枝的賤女人,董明華竟然為了她,在短短三個月裏就把他跟錦枝青梅竹馬的情意忘了,就把他未過門的妻子忘了?
一口濁氣悶在胸口,宋老爹渾身抽搐,想要罵這對狗男女,卻噴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