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飙演技第三十七天 “陛下,臣妾害怕
姜瑜其實說得已經差不多, 她頓了頓最後問出最重要的一句話:“你覺得那個男人真的喜歡上我那個朋友了嗎?”
謝芊雲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像是在沉思一般,半晌她擡起眸看過來:“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優待另一個人, 如果突然對一個人變好,大抵只有兩個原因, 為公或者為私。你……那個朋友對那男人來說, 是否在某方面有利可圖?”
姜瑜聽懂了她的意思, 為公無非是晏遲寒有沒有可能是在通過對她好謀取利益。但她沒有一個能影響朝局的爹,晏無塵的事若是知道只可能直接死, 為公是怎麽也不可能的。
她換換搖頭:“應該沒有, 為私呢?”
“為私, 那便是那男人對你朋友有感情方面的圖謀,”謝芊雲怕這話說不明白,頓了頓補充道,“也就是你猜測的,他喜歡上你朋友了, 在讨好她。這是最清晰明了的一種舉動。”
姜瑜聽完怔了怔,還沒想通又聽邊上的人輕聲問道:“十七,這是你在宮外的朋友?”
謝芊雲難得表現出好奇心, 目光閃閃地盯着她瞧。姜瑜覺得有些心虛, 但還是“嗯”了下當做回應。
“或許這就是日久生情吧。”謝芊雲眨眨眼,若有所思地看着邊上的人。
姜瑜被“日久生情”這四個字聽得愣住, 也沒有發覺她別樣的目光,片刻後才回神:“可那個男的也沒有明确說喜歡,會不會是他本來就……多情?”
本以為謝芊雲會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可誰想她聽了這話也頓了頓,後道:“也許, 畢竟人心從來都是很複雜的。”
姜瑜聽出這話裏不一樣的味道,她瞥了眼謝芊雲,發現她目光裏又帶着曾經出現過的迷茫與憂思。
從謝芊雲那兒回來,姜瑜并沒有輕松多少,也因此她不自覺地就在禦苑裏呆了很久,以往沒去過的亭臺樓閣她都帶着绮香走了個遍,可一路回想卻又似乎沒有記住去過哪些地方。
“娘娘,我們現在回去嗎?”绮香開口問道,她們這次出來時間也太久了。
姜瑜散心夠了便點點頭:“回吧。”
她們這時正在一座望景樓裏,擡腿就準備從側邊的樓梯下去,可剛走過拐角就聽得好幾道雜亂且急促的腳步聲。
大概是之前在禦苑遭過暗害,姜瑜第一時間就拉着绮香停下,然後靠在紅牆邊不敢出聲。可腳步聲還是不斷在逼近,還帶着模糊不清的人聲。
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姜瑜還沒來得及回想這聲音來自誰,眼前樓梯口先一步現出了人影,為首的那個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她,面上狠狠地松口氣将身後跟着的人攔住。
“娘娘,終于找到你了。”
姜瑜看着氣喘籲籲的元英,這還是頭一次見到他這般不淡定,她看了看他身後的羽林衛,問道:“怎麽了?”
元英無奈又急切地說道:“娘娘這麽久未回,陛下命人去扶雨宮找您,湘嫔娘娘卻說您早早就走了。陛下聽了這話就趕緊派了兩個營的羽林衛出來找,陛下可急壞了,幸好,幸好……”
幸好後面元英沒有說下去,姜瑜也無心再聽下去,她想晏遲寒可能真的對她有意思。
姜瑜擡手捂了捂心口的位置,默默得出了結論。然後在跟着元英回去的路上,她心裏升起一個念頭。
寝殿裏晏遲寒端坐着,手裏的筆拿起卻沒有落下過一次。一旁何康安默默觀察了一會兒,忍不住輕聲開口:“娘娘或許只是在路上逗留了會兒,一定不會出事的。”
自從上次出過事,宮裏各處的守衛都加強許多,斷不可能出事,可面前年輕的帝王卻還是派出大量的羽林衛去搜尋。
晏遲寒聽了何康安的話并沒有太大反應,其實他現在粗粗看上去壓根沒有太多緊張擔憂的情緒,可只要細心就能察覺他的眉頭鎖着薄唇緊抿。
就好像在心口繃着根弦,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扯斷。
姜瑜進來的時候,晏遲寒就是這般模樣,一言不發目光沉沉。她已經有了主意,面對晏遲寒時也無比的放松自在。
“陛下,臣妾回來了。”她沒有恭恭敬敬地行禮,只是站在那兒就那麽看着他。
元英在這時走上前,替姜瑜解釋:“回陛下,娘娘在禦苑望景樓看景,并無兇險。”
後面這四個字當然是一種廢話,但晏遲寒也不多說什麽,又或者說在姜瑜面前他又将自己的情緒很好地收斂起來。
“嗯,回來就好,”他頓了頓看向何康安,“你們都先下去。”
“是。”
何康安,元英還有绮香一并離開,殿內很快只剩下姜晏二人。
“過來。”晏遲寒率先打破沉默。
姜瑜也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走了過去,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紙。
上頭一個字跡也無,唯有中間指甲蓋一般大小的墨點,暈着邊,像是墨汁滴上去的。
“陛下,外面可真冷。”
就在晏遲寒準備出聲的時候,姜瑜卻先一步開了口,而且還是帶着些許嬌憨,親昵的一句話。
她沒有太多的舉動,就是裹着自己身上的鬥篷,小巧的鼻尖聳了聳,就好像是在告小狀一般委屈。
晏遲寒怔在那裏有一瞬間的放空:“……朕讓膳房熬些姜湯來暖暖。”
姜瑜走近一步,杏眼彎彎,笑意綻放在嘴角:“好。”
之後,晏遲寒“正常”處理政務,而姜瑜則搬了椅子坐在邊上,端着個小碗慢慢喝着姜湯。
殿內燃着沉香,桌下又置了腳爐,她渾身暖烘烘的,很快就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睡去。
晏遲寒聽到身側的動靜停下筆,側頭看去。一貫明亮靈動的杏眼現下緊閉着,粉嫩的臉頰因為殿內的暖意漸漸泛起紅暈。
他擡手将她身上的鬥篷微微撤了些,讓她的臉周不那麽悶熱。大概是察覺到了點身上的動作,她發出淺淺的嘤咛。
晏遲寒喉間輕滾,幾乎沒有太多思考身子便往前一傾,一個柔軟輕淺的吻落在姜瑜右眼尾的那粒紅痣上。
這個地方,他想親很久了。
何康安走進來換茶時正好就瞧見這一幕,自然而然他也沒落下桌前男人愉悅的笑。
他無聲地走進,又默默退出,走到殿外面色已然低沉。
元英正好從走廊拐角處走來,準備拿些糕點給陛下和娘娘,可擡眼就瞧見自己的師傅神色奇怪地現在殿外。
他快步走上前關切地詢問:“師傅可是哪兒不舒服?”
何康安回過神來看着他,沒有回答反而将他一把樣隐蔽處拉去,等到站定他立刻低聲問道:“這位漪妃娘娘平日裏脾性如何?”
這段時間晏遲寒幾乎都是讓元英伺候,何康安已經很久不進寝殿了。
元英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想了想回道:“娘娘她……是個挺好的人。”
“挺好的人”這種形容實在太過寬泛,況且在這宮中誰還沒有個僞裝,好與不好不是一句話就能說明。
“我問你,娘娘她可有幹預過陛下的事?”何康安換了個說法,更為直接一些。
元英不明就裏,搖搖頭:“應該沒有。”
何康安哪能允許自己聽到“應該”二字,他雙眉緊緊皺着:“你再好好想想!”
“……啊對了,”元英這才想起一件事,“之前抓住舒妃娘娘的事似乎就是漪妃娘娘的主意,還有沈姑娘……”
這個名字他提起還是有些謹慎:“沈姑娘出宮的事似乎也與娘娘有關。”
何康安眼中藏着不安還有莫名的狠意,他叮囑元英:“從現在開始,你替我好好盯着漪妃,若是她有任何傷害陛下或是奇怪的舉動,速來告訴我。”
元英怔了怔點點頭:“……好。”
姜瑜舒服地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睡在了床上,她睜眼看着外頭一個人影也沒有。
“绮香?”
很快腳步聲響起,绮香的身影也循聲出現在拐角處。
“娘娘,你醒了。”她笑着走進來,“娘娘可是餓了?”
姜瑜胃裏确實有點空,可她卻并沒有立刻點頭,反而問道:“陛下呢?”
明明睡前還在一處,她什麽時候來床上的,她睡得這麽死嗎?
绮香不知她心裏這麽多疑問只笑道:“陛下去勤政殿了,陛下說娘娘醒來定是要餓,讓奴婢一直把吃的備好。”
姜瑜嘴角抿了抿,眸子裏卻劃過一絲笑意,她很快下床,裹得嚴嚴實實地走到桌邊吃東西。
晏遲寒回來時殿外正是白天與黑夜相交的時刻,紅雲暈着金色的光低低地壓在天邊。
姜瑜正在屋裏看着話本,是一本民間懸疑向的故事合集。什麽小鎮夜半驚叫,河邊無頭女屍,每一篇都渲染着恐怖的氣氛,但本質上是将官府破案。
姜瑜看得入迷,手邊的茶已經冷得徹底也沒讓人換,也因此晏遲寒突然的一句“在看什麽”直接把她吓得尖叫起來。
很快殿外就立刻湧進幾名侍衛,姜瑜怔怔地看着他們,也呆滞地看着晏遲寒。
“你們退下。”晏遲寒快步走至她身邊,一把将她手中的本子抽.出,他看着上頭“小鎮懸案集”幾個字松了口氣。
“別怕。”他俯下.身将驚魂未定的某人虛攏在懷裏,大掌在她薄背上一下又一下輕而沉穩地拍着。
姜瑜擡眸看他一眼,毫不猶豫地伸手圈住他勁瘦有力的腰,然後像是模拟過無數次一樣熟練地将頭靠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前。
晏遲寒穩穩當當地接住她的擁抱,但同時也僵硬地直接呆在那裏,拍背的手不自覺地停住,他嘴巴動了動:“……十七?”
他差點喊出阿瑜二字。
“陛下,臣妾害怕。”
聲音輕顫,有幾個字音甚至被模糊地吞咽,而抱着他腰部的手沒有松開半點。
晏遲寒深吸口氣将手移向她的腦袋,修長的指穿過柔順光滑的發,輕撫着像在安慰。
“這些都是虛假的,別怕。”
姜瑜搖搖頭,把自己腦袋又往他那兒擠去:“不,這些是真實的案子改寫的,是真的是真的!”
她話說得很急,明明是真的只能更可怕但她就是要一個認同。
晏遲寒将話本子丢在桌上,換成兩只手一起抱着她的小腦袋,語氣溫柔低緩:“如果是真的就更不用怕了。”
“為什麽?”姜瑜似乎有些不解,緩緩地從他胸膛前擡起一點點頭,仰着腦袋看他,眼裏摻雜着迷茫還有不安。
晏遲寒看着她帶着水光的眼眸,感覺心髒被人反複揪着,他将手轉到她的臉上,溫熱的指尖輕輕在她眼下一抹。
他道:“這說明案子都破了,那些壞人已經得到懲罰,不可能再出現了。”
他是低下頭湊到姜瑜耳邊說的,密密麻麻的氣息撒在她的耳側,讓她心跳如鼓。
“不怕了,”晏遲寒又一次換動作,他将手往下抵在姜瑜後腰處,“我抱你去榻上,如何?”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晏遲寒也不再猶豫,一手護在腰後,一手抱在腘窩處,利落地将她打橫抱起。
他的步伐沉穩,姜瑜的腦袋靠在他肩側,聽着“啪啪”的腳步聲,意外安心。
晏遲寒将姜瑜放在床上,本想先松開她然後替她蓋好被子,結果他才一松手,她整個人就像又受了一次驚般反射性地立刻将他抱住。
還是剛才在椅子上的姿勢,雙臂環着他的腰,用力不留半點縫隙。
晏遲寒雖然一直處在意外中,但心裏的滿足卻絲毫不減,他揉揉她的臉,輕哄道:“你先躺下,我去将外袍脫掉,很快回來,好嗎?”
姜瑜頓了頓,雙臂稍稍松開一些,略顯猶豫地仰着頭:“那你……快點回來。”
晏遲寒看着她,笑了笑:“嗯,很快回來。”
就當他換衣裳洗漱時他腦中已經劃過無數個安慰她的法子,可真當他回到床榻時,某個剛剛還在央着他快些回去的人已經轉身睡了過去。
“你這個……”晏遲寒無奈笑着,卻又不知要說什麽。
他輕手輕腳地上了床榻,生怕多一點的動靜就會驚擾到沉睡的女人。
“好夢。”他低低說着,然後一如既往地将她圈在懷中,只是這一次是他靠過去,而非将她攬進來。
還是怕驚動她罷了。
夜越來越靜,無聲的夢魇逐漸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當姜瑜緊皺着眉,額頭冒汗地反身抱住晏遲寒,不斷往他懷裏擠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而是……尴尬。
他做了個不太和.諧的夢,夢裏某人拼命地往他身上靠近,逼着他回應。可事情正進行到一半,他忽然就聽到熟悉的帶着恐懼的求救聲。
他倏地睜眼從夢中清醒,懷裏确實有個一直往他身上擠的人,而夢裏的反應也确實出現在他的身上。
晏遲寒深吸兩口氣,将睡得迷糊似乎被夢魇纏住的姜瑜稍微拉開一些。
“十七,十七,醒醒,醒醒。”他不停地低喚。
姜瑜小臉緊皺着,不知突然夢到什麽又或是真的聽到了呼喚,她猛然睜開眼,大力地呼吸着,冷汗淋漓。
“十七,你怎麽了?!”晏遲寒看她這般,心裏萬般憐惜,心裏也升起無限的自責。
那懸案話本是他讓人搜羅進宮的,他後悔了。
姜瑜卻像是沒聽清他在說些什麽,定定地看了他兩眼,然後就撲進他懷裏,兩個人密不可分地緊挨着,于是……
兩個人同時怔住,同時陷入尴尬。
晏遲寒喉間發緊,他沒想到姜瑜會就這麽突然的撲進來,而姜瑜一臉呆滞地眨巴眨巴眼,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臉卻逐漸升溫。
她感覺到了異物存在。
她也不是白癡,即使剛剛還在被夢魇困擾,現在卻也完全清醒過來。
姜瑜以最快的速度推開晏遲寒,然而她的身子還沒來得及移開,身側的人卻先一步翻身跨到她身上。
“陛,陛下?”
那什麽,她現在裝傻還來得及嗎?
晏遲寒眸色一深,見她完全清醒反而沒了太多顧慮,身子一低直接壓頭親了下去。
姜瑜睜着大大的雙眼,心想,裝傻來不及了。
吻先是落在額間,然後往下是鼻尖,最後才是溫軟的唇。
陌生卻又是熟悉的唇。
他已在腦中反複模拟,即使是第一次,這個吻卻也毫不青.澀。
晏遲寒起初只是輕輕貼着,見她沒有抗拒的意思後才加深這個吻。
這個吻很長,他就像是久經幹涸的旅人,一碰到甘甜的水源就無法停止地汲取。
姜瑜一直睜着眼,又或者說她完全被掌控着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大概是察覺到她的怔愣,某人終于趁着換氣的空隙擡眸看了她一眼。
“閉上眼。”
他聲音低啞充滿磁性,聽得姜瑜不自覺就乖乖順從。
一旦閉上眼,那麽另外一些感覺就會無限放大最後化作鼓錘,一下一下敲擊着她的心口。
晏遲寒并沒有真正将他那個充滿誘惑的夢完成,當身下的人憋的整張臉都通紅時他停下了動作。
“噗嗤”一聲,低低笑意劃過寂靜的夜,他撫着姜瑜發燙的臉,拇指輕輕摩挲着剛剛二人相抵的唇瓣:“若是我不停下,你是不是憋死也不吭聲。”
姜瑜的臉“轟”一下又升了溫,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一把将某人從自己身上推下。
晏遲寒倒也不甚在意,他躺回到她身側,稍微緩了緩後又将她抱進懷裏,溫柔沉啞的聲音在頸後響起:“睡吧,別怕。”
姜瑜咬了下唇,她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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