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飙演技第三十六天 “我有個朋友……”……
除了莫名其妙送東西之外, 更讓姜瑜清晰察覺到晏遲寒的變化的當屬兩日後的家宴。
此次家宴乃是年末宮裏慣常的宴會,本來大都安排在冬雪節,但因為冬雪大會的變改宴會取消, 只得挪後另辦。
家宴當日,晏遲寒于外殿宴請百官, 而後才回乾陽宮與衆後妃一道用晚膳。
這次家宴自然成了大多數後妃得見晏遲寒的唯一機會, 一大早就開始精心打扮期待能在宴會上讓晏遲寒的目光有哪怕一瞬的駐留。
除了本來就清心寡淡的謝芊雲外, 唯有姜瑜是對家宴毫無期待的。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後宮能說得出名字的嫔妃加起來恐怕能把戲唱到明天。尤其, 那個最有可能害她過的葉曦月也在, 這人殘害袖綠的手段讓她心生惡感, 即使她不喜袖綠。
“娘娘,你看這件裙子如何?”绮香不知姜瑜心中思慮,她只期待着能把自家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不被別的嫔妃給比下去,雖然她覺得娘娘本身就已經足夠好看。
姜瑜聽到她興奮的語氣自然也不會打擊, 轉頭将目光落在小丫頭手上。
一件雪青色曳地長裙,下擺外頭是層層疊疊如水面漣漪一般的雲紋薄紗,邊緣處勾勒着金絲線, 若是走動起來應該會一閃一閃, 十分奪人眼目。
“這裙子怎麽從未見過?”她輕撫着問道。
“這是前幾日陛下那些賞賜裏的,奴婢問過元英, 他說這是江南禾雲紡上貢來的。”绮香說到這兒,突然壓低嗓音湊到姜瑜耳邊,“奴婢還聽那些來送賞賜的宮人說,往年禾雲紡送來的女裙都是送到宮外的,可神秘了。”
宮外?姜瑜自然而然想到沈安羽, 可既然如此,為什麽今年反而拿到她這邊了?
姜瑜又摸了摸這裙衫,布料是極為舒服的,絲絲滑滑但不顯冰涼。
“娘娘,時辰也不早了,咱們快換上吧。”
“嗯。”
乾陽宮的宴會就設在最前頭的永和殿,大殿的正中間是晏遲寒的位置,明黃雕龍的椅透着權勢與威嚴之氣。
原本他的邊上應該還有兩個位置,一個是太後,一個是皇後。只是晏遲寒生母已逝,皇後未立,整個高位看着有些空蕩。
姜瑜與葉曦月分坐在高臺下兩側最靠近晏遲寒的位置。她一坐下便先将外頭的鬥篷脫下,绮香接過整理好讓後頭的侍女拿着,她自己則需要近身伺候姜瑜用膳。
宴會起初,晏遲寒先說了一些場面話,但很快歌舞表演開始,氣氛漸熱。
姜瑜原本對宴會沒什麽興趣,不過見有歌舞可以觀賞倒也生出一些興致。
她注意到有幾個節目裏表演的女子有些眼熟,好像是曾經在各種聚會裏見過的嫔妃。
她也不意外,這種宴會,多少嫔妃等着借此得皇帝一夜寵幸呢。她想着嘴角微勾,不知想着什麽餘光卻瞥向了對面。
葉曦月面色不太好看,瞪着中間表演的嫔妃,眼裏是藏不住的不屑還有隐隐的怒意。
姜瑜了然,像她這樣稍微有些身份的是絕不願與歌女舞女同臺争寵的,但與此同時她又擔心這些來表演的嫔妃真的如願奪去晏遲寒的注意。
如此矛盾,卻只能幹瞪着眼什麽也做不了。
正在這時,膳房那邊又上了幾道熱菜,姜瑜瞥了眼幾乎都是自己喜歡的。有了吃的,她的注意力自然從歌舞那邊收了回來。
她看了眼香氣撲鼻,鮮美色澤一絕的紅燒魚,杏眼輕眨,眼裏又是欣喜又是無奈。
她很喜歡吃魚,可她小時候被魚刺卡過喉嚨有陰影,每次吃魚她爸爸都會把魚腹的肉留給她,然後細心地替她剔去其它部位的魚刺把魚肉夾進她碗裏。
姜瑜想到這裏眼中劃過濃郁的思念與傷感,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爸媽,她輕嘆口氣,慢慢下筷戳上魚腹。
罷了罷了,她注定是不能好好享受這魚的鮮美了,就嘗嘗魚腹的位置品個鮮吧。
與此同時,高位上晏遲寒同元英說了句什麽,後者拿過備用筷子朝着邊上的紅燒魚而去。
姜瑜時不時吃點,每個菜都嘗了一遍後又繼續看會兒表演,突然,餘光中走近一個人影,下一刻她的桌上多了個小碗。
原本宴會上熱鬧,很少會有人注意到席上發生的每件事,可偏偏來到姜瑜桌邊的是晏遲寒的貼身內侍。
姜瑜瞥了眼面前的小碗,也沒注意到裏面是什麽就詫異地擡頭:“元英?”
此時周圍已經有數道目光朝這邊彙聚。
元英的聲音不輕不重,與往日無異:“娘娘,請慢用。”
沒有過多的解釋,但僅僅是這麽幾個字就足夠衆人浮想聯翩。
每個人的吃食都是一樣的,元英拿來的小碗裏裝的會是什麽?只可能是晏遲寒那裏拿來的。
姜瑜反應過來看了晏遲寒一眼,而後迅速低頭一看,竟是魚肉。她心中微訝,但到底還記得禮數,趕緊起身朝着晏遲寒的方向福身:“臣妾謝陛下恩典。”
這肉雖然不是他親自剔的,可由元英經手已經是非比尋常。
“愛妃喜歡便好。”晏遲寒也并沒有多說,只定定地瞧着她,眼裏的寵溺毫不避諱地溢出。
姜瑜心跳漏了一拍,那人處在光芒中心,她覺得自己看岔眼了。
宴會上的事起初衆人還不甚清楚,可主位還有姜瑜座位邊上有太多宮人,只要有一個兩個清楚,那消息自然而然能夠傳出去,雖然方式都是特別隐蔽的。甚至,別的人即使知道了也都心照不宣地裝作無事發生,除了惠樂宮的那位娘娘。
“娘娘,按理說宮中黑衣人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這漪妃還住在乾陽宮,是不是陛下真的……”彩雲皺着眉,不安地開口。
葉曦月美眸一側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彩雲有些委屈,趕緊低了頭不敢再多言:“奴婢知錯。”
葉曦月看她一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激動,深吸口氣緩了語氣道:“彩雲,本宮近來心情不大好,話重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彩雲并沒有因為她态度的改變而放松多少,但還是默默松口氣搖搖頭:“奴婢不敢,娘娘心中煩悶,奴婢心裏最是清楚。”
“是啊,”葉曦月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一向是最清楚的。”
彩雲忍住顫抖的本能,默默聽着,果然葉曦月沒有停頓地繼續開口。
“以前有沈安芝在,本宮還想着借她的勢能多見陛下幾面,可哪裏想到,”她語氣陰冷幾分,“沈安芝平素看着聰明,做事竟也是蠢的,不僅沒能把陛下拉來還把自己栽進去。”
“還有那個袖綠,原以為她有野心有能力能為本宮所用,哪想自己被人盯上了還不自知,差點把本宮也害了。”葉曦月想起那日在禦苑及時趕到的晏遲寒,眸色又冷了幾分。
“彩雲,你說那個漪妃有哪兒特別的,僅僅是救了陛下一命就一步登天了。”
彩雲有了前車之鑒哪敢随意開口,只能道:“奴婢猜測她可能在那方面有些手段。”
她說這話時面上發燙,葉曦月自然也猜到是何意,嗤笑一聲,滿是不屑道:“你說的有道理,她說白了也是歌舞女出身,連個清白的家世也沒有,想來定是某些不入流的手段厲害了些。”
“不過……”葉曦月頓了頓,眼裏閃過一道精光,“以色侍君從來不是長久之計。”
彩雲看她這般自然無比熟悉,低聲問道:“娘娘可是有了什麽主意?”
葉曦月冷冷一笑,默認了這個問題。
自那晚家宴後,晏遲寒對姜瑜的寵溺可謂是從暗地裏轉到明面。
命人從宮外搜羅一堆話本子不說,還特意傳召禦用戲班把姜瑜喜歡看的話本子在臺上表演出來。甚至每日得空他就帶着姜瑜一起去戲樓聽戲。
一時之間姜瑜風頭大盛,引得後宮衆人豔羨不已。
沒有人會對獨一無二的寵愛無動于衷,姜瑜也不例外,可她比起後宮普通的嫔妃擁有更多的理智。
即使這份理智在晏遲寒日複一日的偏愛中似乎在逐漸崩塌。
姜瑜無法,終于在某一日得空溜出乾陽宮去了謝芊雲那兒。
“你怎麽了?”謝芊雲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趕緊屏退了宮人。
姜瑜有很多疑問想說,但看着謝芊雲關切的目光她反而不知如何開口。她自然不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可她再不說,自己的感性與理智快要在鬥争中一起把她毀滅。
于是她把一些事模糊掉,以第三人的視角開口:“我有個朋友……”
謝芊雲默默聽着。
“我有個朋友她最近遇上一件事,她嫁給了一個心裏還有別人的男人。”
這話有點拗口,但謝芊雲聽明白了,她怔了怔點點頭。
“那個男人起初對我朋友沒什麽不同,兩個人相處就是……相敬如賓的那種,可有一天我朋友幫了她夫君一個忙,兩人很自然地密切起來,親近很多。”
“一開始還沒什麽不一樣,但男人逐漸對我朋友越來越好,甚至在他喜歡的人面前也從未遮掩過。我朋友本來懷疑她夫君是故意這麽做,好讓他心上人吃醋,可後來那心上人不在的時候他對我朋友還是一樣的好,甚至……那種好變得明目張膽,毫無保留到身邊的人都知道了。”
謝芊雲聽到這裏眉頭不經意地一挑,但仍未開口,只輕嗯一聲示意姜瑜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