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讓她跪足兩個時辰
陸靖言回去之後找了大夫,大夫也只是幫他處理了下額上的淤青處,抹了點藥酒,可他腦子裏一陣一陣地疼。
大夫有些無措:“世子,如今也只能先多休息了。”
陸靖言忍着疼:“知道了,下去吧。”
他怕人把這事兒告訴侯夫人,又特地叮囑了那些人不許說出去,這才沉沉睡去。
這一睡,第二天下午才醒,好在醒來之後,腦袋倒是不再昏沉了,只是有些微的疼,還算可以忍受。
想起昨晚上那女人沒命地拿書砸過來,陸靖言臉色一沉,喊人來問:“世子妃呢?”
她既砸了自己,此時就該在身旁守着,怎的不見人?
“世子,世子妃在長清園。”
陸靖言喉結滾動兩下,愈發地煩躁。
其實雪音本身是打算來看看陸靖言的,砸了腦子非同小可,若是陸靖言真的出了什麽問題,只怕她都負擔不起。
侯夫人會第一個弄死她的。
但一大早的,她就被侯夫人叫走了。
今兒侯夫人要帶她去參加國丈大人府上的茶會,雖侯夫人不大看重雪音,但她好歹是正經的世子妃,若是不帶出去,旁人更會說道。
“你收拾一番,打扮得好看些。”侯夫人叮囑。
她這兒媳婦雖然身世不怎的,但好在生得如花似玉,每次出去還是被人豔羨的。
如今尚未和離,雪音只得聽了侯夫人的話,一邊心想着恰好去同國丈大人家的三姑娘說說話,她們二人從前也是有交情的,只是自從她嫁來宣平侯府之後,便不大走動了。
陸靖言是個誰都不喜歡輕易招惹的人。
雪音并未刻意裝扮,但她生得好,才一進國丈家的園子裏就使得其他貴女仿佛黯淡了幾分,大家面上保持着笑意,心底卻各種念頭都有。
林若幽也在,她因為腦子活絡,交往了不少名門貴女,此時連忙走上來想要扯住雪音的手:“姐姐……”
雪音淡淡地收回手,眼神涼涼地望着她,林若幽擡頭又瞧見侯夫人不悅的眼神,只能彎腰去行禮。
侯夫人都沒給林若幽眼神,便去同其他人講話,素日宣平侯府在朝中地位跌宕起伏,可無人敢對侯夫人不敬,她乃是貴妃的親妹妹。
一群人圍着侯夫人講話,雪音悄悄地去國丈府的三姑娘楊明熙。
楊明熙一瞧見她,眼神頓了下,立即笑道:“雪音,你怎的來了?好久不見!”
雪音眼睛一熱,她同楊明熙是有些交情在的,從前楊明熙很喜歡去齊家找她玩,兩人說不完的話。
甚至她出嫁那天,楊明熙還拉着她的手哭。
兩人不免又說了一會話,雪音四下看了看,低聲道:“明熙,我想……”
楊明熙卻拍拍她的手,溫柔笑道:“雪音,我存了點東西要送你,你同我先去一趟後院好不好?”
雪音本打算問問楊明熙能不能幫她出城的,因為楊明熙的兄長素來行商,很有些手段。
可楊明熙這樣說,她只得把話先咽下去了。
楊明熙笑着牽住她手走到後院,在一處假山旁邊停下來:“你在此等我一會。”
她很快便帶着侍女走了,剛走到轉彎處笑容便消失了。
侍女鈴兒低聲問:“三姑娘,她可是世子妃,咱們真的犯的着為了齊若幽得罪她麽?”
楊明熙冷聲說道:“齊若幽如今不知道怎的攀扯上了太子,她腰上戴的玉佩便是太子從前戴過的,你覺得是陸世子可怕還是太子可怕?更何況,齊雪音不過是空有個世子妃的名頭罷了。陸世子壓根不重視她,等會兒她被歹人欺辱之後,陸世子只會棄如敝履。”
鈴兒沒說話,低笑:“那齊雪音足夠蠢,從前姑娘待她好,她還以為是真的好,哪裏知道要不是因為她是齊大人的女兒,誰會搭理她?”
楊明熙安靜了一會,呵呵笑道:“若她沒有出事,一直都是齊家風光的大小姐,我自然還是要與她做閨中密友的。”
兩人一去不回,雪音等了一會,翠莺覺得不對勁,低聲勸:“姑娘,咱們要不先走……”
但雪音還想着問楊明熙些事情,她從前因為容貌太盛,鮮少出門,閨中密友也就楊明熙這一個,除了楊明熙,實在不知道該問誰。
如今京城內外的境況,不找個人打探好,她也不敢貿然與翠莺一道走。
可眼看着楊明熙不回來,雪音也覺得事情不妙,便帶着翠莺要走。
可走了才沒幾步,不知道就打哪兒竄出來一個醉漢,生得醜陋不堪,龇牙咧嘴流着哈喇子沖雪音調笑道:“哪裏來的小嬌娘?當真是妙人兒啊!來,讓大爺我嘗嘗香不香……”
翠莺吓得不行,卻強行喝道:“滾開!”
那潑皮無賴一把抓住翠莺甩了出去,翠莺撞到石頭上,疼得一時爬不起來,雪音心中一跳一跳的,四下看了看,要去撿不遠處的棍子,那醉漢卻要來抱她,翠莺氣得硬是爬過來,死死地抓住醉漢的腳,醉漢便一下一下地往她身上踢!
雪音操起了棍子就往醉漢身上打,可誰知道那是個做慣了粗活的人,力氣大得很,硬是把翠莺踢開來去,再一把抓住雪音手裏的棍子,雪音大喊:“來人啊!救命!”
拐角處,鈴兒有些緊張:“三姑娘,現在去喊人麽?”
楊明熙沉着臉:“不急,等到齊雪音衣裳被撕開來再喊人,到時候宣平侯府自然無法收場。齊若幽答應我的事情就賴不掉了。”
那邊昔日好友焦急的呼喚,丫鬟凄厲的哭聲一陣一陣傳來,楊明熙閉上眼睛。
她在心裏默念着,想着十聲之後便喊人,可卻忽然又聽到一聲男人清朗嚴肅的怒斥。
“哪裏來的畜生!”
齊游是來國丈府上找楊公子談事情的,不想遠遠地聽到一聲急呼,雖然是隔着牆,他卻還是立即□□而來,正瞧見一個醉漢在欺負兩女子。
他生得高大,瞧着溫存斯文,實際上是個練家子,一腳把那醉漢踹倒在地,口吐鮮血,靴子踩在那人臉色,衣擺一甩:“狗東西!在國丈府上也敢亂來,你是何人?”
醉漢吓得不輕,酒也醒了幾分:“爺,親爺爺!小的,小的喝醉了……”
“呵呵,再不如實招來,信不信我立即要你狗命!”
他雖是爺們,但那些後院裏的下作手段也不是沒聽過,何況這女子他上次見了知道是宣平侯府的世子妃,而此時在國丈府中發生這樣的事情,勢必是被暗算了。
那邊楊明熙與鈴兒吓得趕緊走了,去喊了人往這邊過來。
齊游腳下用了力氣,醉漢連連求饒,而雪音衣衫并未被動,與翠莺在旁邊眼淚都吓出來了。
“多謝……齊公子。”雪音一雙清澈的眸子裏都是淚,她瞧着齊游,只覺得心裏一陣安定。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兩人什麽關系都沒有,她卻瞧見他這般保護自己,一次,又一次。
再想想書裏寫的他曾去問陸靖言要她的牌位,雪音更覺得奇異。
齊游眉頭皺着:“你們莫怕,光天化日出現這樣的事,國丈府必須要給個說法。縱然他們不給,陸世子最為仁義,也定當會為你主持公道。”
雪音心中一涼,指望陸靖言給自己主持正義?
自己身上太多的不正義,都是源自陸靖言。
最終,此事驚動了國丈府的楊夫人,陸侯夫人也是臉色鐵青。
楊夫人尴尬至極:“侯夫人,還請您莫要生氣,是我楊府招待不周,來人,将這孽畜打死!”
酒鬼被打死,也就沒了證據,是誰要做這樣的事情對于侯夫人來說不重要。
如今宣平侯府在朝中局勢尴尬,侯夫人亦不敢過多追究,畢竟,人家已經打死了那賊人。
最終,她閉了閉眼,淡淡看着雪音:“走吧。”
一路上侯夫人都沒有說什麽,只是剛到花廳,她便疲憊地坐下來:“世子妃,你可知錯?”
雪音知道侯夫人的分量,立即跪下:“夫人,兒媳知錯。”
“知道錯了,那便在此跪着。侯府如今局勢艱難,帶你出去,你竟還出了這樣的事情,思過吧。”
她說完,起身回房去休息,雪音便就在那冰冷的地上跪着。
花廳中安靜極了,翠莺也被侯夫人着人趕了出去,因此這會兒就只有雪音獨自一個人跪着。
她閉着眼,腦子裏很是安靜。
今日楊明熙的态度,她此時也算明了,只怕楊明熙已經與旁人一起聯合起來暗算她了。
想想自己重活一世,竟然還如此地蠢,當真是可笑。
若非她天真地以為楊明熙還是自己的好友,哪裏會送上去讓人暗算?
還好,今日遇到了齊游,而她已經地二次欠齊游的人情了。
這人情,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去還。
既然楊明熙指望不上了,那如今之計,只有先想法子和離了,再與翠莺出去闖蕩一番,實在出不了城,便在京城找一處角落活下來便是了。
一日不和離,她便一日寄人籬下,旁人想欺辱她便欺辱她,想罰跪便罰跪,哪怕被欺負的是她,錯也要算在她頭上。
雪音跪了兩個時辰,膝蓋疼得鑽心,身子幾乎支撐不住,搖搖晃晃的。
侯夫人便一直在裏頭念佛,旁邊嬷嬷也不敢勸。
要說這世子妃的确是不懂事,她以為自己是世子妃,便能越過侯夫人了麽?
世子為何不肯臨幸通房,想必是世子妃從中作梗,可偏生世子妃自己沒本事,身子骨壞了又生不出孩子,侯夫人焉能不氣?
侯夫人不能把世子如何,今日找了由頭,自然要好好地懲罰世子妃一通。
可世子妃那身子骨,不知道兩個時辰能不能受得住?
嬷嬷最終還是勸了:“夫人,世子妃只怕要撐不住了。”
侯夫人冷笑:“實在是撐不住,便賞她一碗參湯罷了。我宣平侯府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無能,偏又矯情得很,我今日便好好的治治她。”
花廳寂靜,雪音身子軟軟地倒在地上,旁邊嬷嬷拖住她:“世子妃喝些參湯再跪吧。”
雪音拂開那嬷嬷的手,撐着最後一絲力氣說道:“麻煩嬷嬷幫着傳一聲,我要見夫人。”
侯夫人聽說了之後,眉毛一挑:“你有什麽要說的?”
雪音跪在地上給她磕頭,身上難受得手都在發顫,聲音有氣無力:“夫人,雪音身世不正,不能延綿後嗣,善妒無能,懇請夫人做主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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