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雪夜頭七我喜歡煙火下為我剝糖衣……
茹願放回書籍之後, 掀開左側的抽屜。
裏面有一個收養協議,不出意料,是丢丢的收養協議。
在收養協議下面還壓着一張來自市級福利院聯會會長的信件, 拆開信之後, 上面有一段較為簡短的字跡。
【雪花孤兒院薛院長,您好:收到您的來信之後我會對此非常重視, 孤兒領養後受虐事件一直以來都是我會重點關注項目。為此,我會派有關人員便衣調查收養人街鄰、詢問當事人丢丢、前往丢丢學校等地進行調查之後, 并未發現領養人虐待現象。故而對您所說的丢丢從領養人家中歸來時渾身是傷、瘦骨嶙峋等跡象只能判定為是丢丢被收養後水土不服導致。再者, 10歲孩童正是頑皮的年紀, 偶爾跌倒磕碰, 也實屬正常。】
面對這張信上面所說的內容,茹願頗有微詞。
收養人虐待養子難道還會大張旗鼓的告訴所有人嗎?
可憐的丢丢。
茹願不相信這種鬼話, 雪媽媽肯定也不信。
津戈撩走向桌子後面的書架,翻找着上面的東西。
不得不說,他就像一個天生對關鍵性訊息具有超強的敏感力。普通人搜證的時候很喜歡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從頭到尾地翻一遍, 而他會選擇性地進行搜查,每每搜查的時候總能在最快的時間內抓到最關鍵的東西。
檔案冊裏面有一個醫療診斷書。
【患者:丢丢。】
【年齡:10歲。】
【病症:患有輕微自閉症。】
雪媽媽的專業就是兒童心理學, 自然能通過孩子的一些現象來辨認出他們的情緒變化。
當發現丢丢不對勁的時候, 雪媽媽便立刻帶丢丢去專業的醫師那裏進行診斷。
果不其然……
所以二人在信封裏面還找到了一張被退回的信件, 從筆記上面來看可以辨認出是雪媽媽的筆記。
【福利院聯會會長, 您好:請問如何撤銷被收養協議?我實在無法接受在孤兒院健康長大的孩子只是被收養了6個月便患有自閉症。要知道, 在他被收養之前心理是完全健康的。再者, 丢丢這個孩子現在的情況也不适合換地方生活, 所以我請求撤銷收養計劃。】
而來自福利院聯會會長的回信拒絕的非常幹脆。
【雪花孤兒院薛院長,您好:您的這封信我原封不動的退還,這也是為了您好。若是留在我會處很有可能會讓你官司纏身。根據我國未成年無監護人保護第X條X法, 簽訂收養協議後則監護權便從您轉讓至收養人處。您的善舉全國聞名,自然也知道監護權的轉讓必須有監護人雙方同意。可對方明顯不同意再将孩子送回孤兒院,所以您扣着孩子不送還至監護人處本身就是違法行為。建議您理性對待此事,切莫感情用事,望珍重。】
這封信其實是給劉黍反向洗白。
茹願講述着自己的見解:“小馬對劉黍的殺機,是因為劉黍當初攔住了想要留住丢丢的小馬,可是這封信上面也明确說明了,就算當初小馬沒聽劉黍的強行留下丢丢,收養丢丢的那對夫妻也可以搬出法律強行帶走丢丢。”
津戈撩微微點頭,同意茹願的這個看法。
但是小馬顯然并不知道,他把丢丢的死完全怪在了劉黍的身上,這也是因為小馬完全把劉黍當成了絕望情緒宣洩的地方。
通過雪媽媽的一些訊息講述,茹願覺得劉黍身上恐怕背負了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東西。
行動點還剩下6點,三樓已經搜的差不多了,茹願看了一眼通往天臺的樓梯。
最後一次見到活着的劉黍,就是在這裏。
如果劉黍是從天臺墜落的話,天臺肯定也會留下什麽線索。
“我去二樓。”津戈撩和她在樓梯間分道揚镳,一個朝上、一個朝下。
茹願看着他消失在樓梯間的背影,心裏千頭萬緒不知道從何打理,這個少年應該是自己非常喜歡的。
不管是人設劇情裏還是真正的自己。
那張藏頭告白詩本該放在他的口袋裏,可是卻陰差陽錯地落到了別人的手中。
茹糖喜歡金戈,卻不得不和金戈分別10年。
年少的怦然心動最終消散在了轉瞬即逝的時光之中,就像白雪消融、悄無聲息。
她踩着臺階,一步步走向天臺卻被滿地的積雪怔住。
厚厚的堆雪裏面,竟然只有一道走向天臺的腳步!
從進入天臺的大門一直到天臺的盡頭,最後飄然落下、墜死在雪地之中。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臨終之前只握着沒送出去的那張設計稿。
白花花的雪地裏,突兀的一條腳印便顯得尤為刺眼。
從茹願的視角所觀看到的彈幕後臺也跟着爆炸。
——“卧槽?劉黍是自殺?”
——“我覺得有可能是兇手背着劉黍把他扔下天臺,然後倒着回到樓梯口,我看過好多殺人手法都是這樣的。”
——“那也應該有兩條腳印吧?為什麽只有一道呢?”
——“笨死了,說明真兇在回去的時候又沿着來時的路踩着腳印退回去了呗?”
這一點茹願也想過,可是她研究了一下腳印的時候發現并不是這樣。
如果是來時走過一道路回去的時候沿着開始的腳印退回去,那麽就會有兩次碾壓的痕跡。
鞋印的花紋十分繁瑣,人不可能把每一處花紋都貼合的非常完美。
所以!只有一條通往天臺邊緣的腳印!
寒風吹拂在茹願的脖頸處,将她的發梢微微吹揚,猶如一盆冷水從她頭頂澆灌而落。
游戲不可能設置自殺情景,尤其是在五星級本,而且就算是自殺,這道腳印也太過明顯。
這……應該算得上是密室手法了吧。
茹願在天臺轉了一圈又一圈,除了白花花的雪根本沒有任何東西。
這1行動點只讓她看到了一條通往天臺的腳印,屬實有一點點虧。
搜證的時間還剩下最後二十分鐘,茹願馬不停蹄的朝着二樓走去。
二樓的男寝和女寝都有人,茹願便選了唯一空出來的教室。
教室裏面擺放着十張桌子,每一張桌子上面都有座位的名稱,茹願找到了自己位置。
她的位置坐在靠窗的部分,窗戶上面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拉開窗戶就是那顆枯樹。
樹長得很高,已經完全邁過了二樓。
她的桌洞裏面放着一張被撕碎的大白兔奶糖糖紙,這是什麽時候有的呢?
茹願把那張糖紙拼接起來,糖紙的內部用簽字筆寫着一句話。
【你比任何糖果都要甜】
彈幕裏的觀衆們自動變色。
——“哇,我怎麽變粉了!”
——“太甜了吧!好甜好甜!”
——“這一看就是金戈給的。”
這張糖紙觸發了茹願的記憶點。
身份卡亮了一下,彈出新的片段。
茹願點開之後,畫面猶如畫卷一樣慢慢拉開。
10年前,喧鬧的舞臺上有一群小孩子們在賣力地演出,觀看者們都上了年紀,每個人都坐在折疊椅上看着這群天真爛漫的孩子。
臺上的是沒有父母的孩子們,臺下的是被子女放置在養老院的老人。
獵人走到公主的面前,手捧着玫瑰花編織的發箍輕輕戴在公主的頭上。
公主微微颔首、蛋白似的肌膚上浮現淺淺的緋紅。
獵人伏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劇本裏沒有的臺詞:“你也是我最大的心事。”
随後,她的手裏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那是獵人在謝幕時偷偷塞給自己的。
公主緊緊攥着那個東西,連衣服也來不及換跑到沒有人的地方偷偷拆開。
她看到紙上寫着這樣一句話。
于是,公主在照鏡子的時候看到她的臉像喝醉酒似的通紅。
畫面又一轉。
茹糖蹲在樓梯間裏流淚,她舉步維艱的時候劉黍從自己房間裏出來,他輕聲安撫茹糖告訴她前途和父母更重要。
盡管如此,茹糖手裏攥着那張大白兔奶糖紙,還是決定去糖果樹下找那個少年。
可是,少年卻不在了。
他去那裏了?
不是說,會一直等着她嗎?
茹糖大聲喊着少年的名字。
只要他說不想讓她走,她就不會走。
離開了父母15年,她真的已經完全不記得父母的樣子,對于她來說,雪花孤兒院才是她的家。
乳白色的糖果完全蓋住了所謂的夢想。
她一點也不在乎,她也完全不想要。
比起什麽站在聚光燈下成為大明星,她更想要坐在孤兒院的樹下看着坐在樹枝上的少年逆光微笑。
最後,茹糖在二樓教室裏找到了他。
金戈揉着肚子大笑:“你剛才在樹下喊我的樣子也太醜了。”
茹糖怔怔地看着他,眼睛裏懸着淚珠,不知所措。
金戈繞過桌椅板凳,雙手抄兜嬉笑的走到她面前停下:“一路順風啊。”
“一路順風?”她問。
“你不是要去親生父母那裏了嗎?這棵糖果樹就當是我給你的踐行禮物了,下周就要走了吧?我要參加冬令營去就不送你了。”
她呆住,怦然心動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拔掉了插銷的心電圖。
“所以,你不是因為喜歡我才……”
“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你,小屁孩。”金戈轉過身去,面朝着窗外。
他的眼睛裏是星雲密布的夜空,看不到身後少女破碎的淚珠。
乳糖撕碎了大白兔奶糖的糖紙,把自己的少女心事封沉在了這個孤兒院裏。
她離開的時候,金戈果然沒有來送自己。
反倒是雪媽媽和其他孩子們淚流滿面和她相擁難舍。
她上車離開的時候,劉黍手卷在嘴邊沖車漸行漸遠的影子大喊。
“小糖,高三我一定要考上你所在國家的大學!”
劉黍做到了,并毅然決然只身一人來到了異國他鄉。
茹糖在父母的支持下,考上了國外最好的影視學院,剛畢業便接到女主角的戲份,從此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很久之後,有媒體記者詢問茹糖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
她思索很久,認真的回答。
“我喜歡煙火下為我剝糖衣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