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雪夜頭七去世的女兒
茹願看懂了。
她本來是想跟津戈撩告白, 可是莫名其妙的把紙張塞到了劉黍的口袋裏。
合着還是一個陰差陽錯的劇情線。
就問虐不虐、虐不虐……
身份卡裏面的劇情線已經放完了,茹願把身份卡安置在自己的胸口,拔腿朝着旁邊的院長室走去。
一般院長室裏面會有很多的訊息, 或許能找到茹願逆向性失憶的原因。
她的這個失憶症倒是有點意思, 隐約能記得一些片段但是卻必須要看到一些證據才能觸發記憶點。
院長室的門口有一個電子密碼鎖,需要六位數英文密碼。
茹願想了想, 直接把孤兒院的名字輸入進去。
XUEHUA。
【滴!輸入正确。】
門“咔噠”應聲而開,院長室內的空間并不大, 只有正對門的一個架子上面擺放着一排檔案冊和一張鐵質的桌子。
牆上還挂着一個亞克力板海報, 上面寫着“雪花孤兒院”的簡短介紹以及院長的個人介紹。
【薛華, 雪花孤兒院院長, 于2970年自費建立孤兒院,自孤兒院建立起共收養182名無父無母的孤兒。】
【榮獲感動華國十大之一獎、曾登央版新文頭條。】……
密密麻麻的贊揚之詞在海報上面呈現着, 茹願看着右下角雪媽媽的個人照片。
照片上的雪媽媽看起來十分年輕精幹,笑容慈祥又和藹。
印象當中,孤兒院裏的孩子們多多少少都被領養走, 最後就剩下此時此刻正在游戲的這些孩子和已經死亡的劉黍。
所幸國家對孤兒們也頗為照顧,經常會給孤兒院裏打錢, 而雪媽媽不同于一些陰暗小說裏面的那種院長會苛待孤兒們, 反而在國家給予的補助上面進行填補, 給予孩子們能給予的最好條件。
茹願嘆了口氣。
像這樣的好人, 現實世界裏面也不多了。
她轉身剛想要去搜一下書桌, 忽然瞧見亞克力板和牆面貼合的縫隙略微有些大, 似乎藏着什麽東西。
茹願伸手把亞克力板摘下來, 看到一個嵌在牆壁裏面的電子密碼箱。
不用問,箱子裏面肯定是重要訊息。
箱子上面是數字密碼,共4位數。
暫時沒有多餘的訊息, 茹願便把海報先暫時放在牆角邊去書桌旁邊搜證。
津戈撩似乎已經搜完了劉黍的區域,路過院長室的時候瞧見了在房間裏忙碌的茹願,駐足門口提示道:“試一下0809。”
茹願恍然轉身,意識到他說的可能是牆壁裏保險箱的密碼。
對于津戈撩的話,她向來是信任無疑,便站在牆邊按照他所說的方式輸入密碼。
“咔噠”。
保險箱應聲而開。
茹願好奇道:“你怎麽知道呀?”
“我在書房裏搜到了個2970年、名為‘薛絨’的三歲女童的死亡證明。”津戈撩半倚靠在門框邊,輕聲回答。
薛絨?
“雪媽媽的女兒嗎?”茹願疑惑道。
津戈撩點點頭,走上前來好奇的看着保險箱裏的東西。
誰知被雪媽媽精心保管着在保險箱裏的東西,居然是一張薄薄的信封。
拆開信封之後,裏面一共有10張照片。
每一張……都是雪花孤兒院的孩子們和雪媽媽的集體照。
雪媽媽笑容滿面的坐在最中間,而身邊的孩子們随着每一年的時光流逝而逐漸長大。
茹願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從稚氣的孩童逐漸長成少年的津戈撩。
第一張照片裏面雪媽媽抱着一個嬰兒,嬰兒随着年歲的增長到最後一頁的時候變成了10歲的男孩。
男孩看起來年紀最小,茹願想:他應該就是丢丢了。
“她的女兒在三十年前去世,于是她就建立了雪花孤兒院,專門來收養無父無母的孤兒們。”
津戈撩在旁邊進行着各種分析,茹願聽得頻頻點頭,也覺得似乎是如此。
從保險箱裏找到的這些照片,在每一個右下角都寫着一句英文。
【Family】
孤兒院不僅僅是孩子們的家,也是一個失去了女兒的母親的家。
換句話來說,這些孩子們應該就是雪媽媽最重視的人了。
茹願不禁又開始好奇了起來,靈堂的六個木盒裏面,裝着的來自雪媽媽的禮物都會是什麽呢?
雪媽媽的辦公桌上面非常整潔,擺放着的全部都是幼兒心理學、青少年心理學等一系列的教育類書籍。
這些書的邊角全部都被翻得起了毛邊,茹願摘下來一看,上面還有各種密密麻麻的批注。
而這些書上面,也能看得出來雪媽媽在觀察着孤兒院孩子們的一些日常和性格分析。
津戈撩随手打開旁邊抽屜,裏面有一摞牛皮文件夾。
文件夾裏面有所有孩子們的入院時間和個人訊息。
他打開之後翻出了丢丢和小馬的文件檔,指着上面的內容對茹願說:“小馬和丢丢并不是親兄弟。”
這倒是出乎茹願的意料之外了,看小馬對丢丢這麽在意,茹願還以為二者肯定有些血緣關系呢。
茹願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文件上面的備注,白色的框框裏用一串清秀的字跡寫着所有孩子們來到孤兒院的過程。
【小馬和丢丢——這兩個孩子是在2980年被警察送到了雪花孤兒院內,當時是盛夏的季節,小馬身上穿着已經被洗的成條狀的白色襯衫懷裏抱着一個光溜溜的嬰兒。一個五歲多的大男孩抱着一個五個月大的小嬰兒,兩眼裏面滿是警惕和慌張。我問他:‘這是你的弟弟嗎?’,小馬沖我搖搖頭說:‘不,這是我在垃圾桶裏找到的孩子。他叫丢丢,因為他是被自己父母扔掉的,和我一樣。’。我抱住他們,把他們迎回了孤兒院內……】
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個孩子叫“丢丢”。
倒是和他的名字可憐的相稱。
再往下翻看,金品品、禾小荷與劉黍都是被抛棄之後讓警察送過來的孩子。而津戈撩和他們都不一樣,他的所有家人都喪命在地震之中家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所以和其他人的被抛棄不同,津戈撩是幸運存活下來的孩子。
而茹願的情況就更不一樣了,她的父母都是國外生活的華人,她是被人販子拐賣到國內的。
人販子落網之後,茹願就被警察解救送到孤兒院內。
雖然每一個人的情況都多少有些不同,可是在檔案的最後一頁都有雪媽媽的一句話。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我的孩子,雪花孤兒院就是你們的家。”
這是一句能夠帶來希望的語言。
它讓一群孤兒們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
而各類心理學書裏面的批注,也以一個成人的視角來觀察着孩子們的日常生活。
【金品品今天跑過來很傷心地告訴我,大家都叫她小財迷。我笑着摸了摸她的頭告訴她,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沒有人不喜歡錢,我也喜歡,但是我不偷不搶靠自己的能力積攢下來的金錢,這個是沒有錯的。你這麽小就有存錢和理財的意識,這一點很厲害,要比大你兩歲的小黍還要厲害呢。被我安慰的品品頓時喜笑顏開,抹掉眼淚高高興興的離開。】
【今天小馬和金戈又吵架了,孩子們的青春期因為語言系統的爆發性而會産生各種口角争執,我該怎麽樣能控制這種情況的發展呢?小黍在他們這個年紀就顯得沉穩很多,也不知道他們二人大一點了會不會就能減少這種情況。】
【小荷的班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說她目前的成績在班級裏面來說并不是很好,如果想要升到重點初中是很艱難的。我很難過,一定是我沒有好好督促的原因,班主任告訴我現在國家重視青少年的體育類課程,建議我給小荷報一些體育類的特長班能在中考加分。唔……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劉黍每次都說自己不愛吃水果,把自己那一份的飯後水果分給其他孩子們。可我看那孩子的眼神裏全是渴望和隐忍,多懂事啊。我偷偷在飯後塞給他一個大蘋果,劉黍高高興興的接過如獲至寶的在鼻子前聞了好幾下,我以為他是不舍得吃,可沒想到去查寝的時候發現那只蘋果被小糖捧在手裏大快朵頤。我問小糖蘋果是從哪兒來的,小糖說是劉黍自己不愛吃非要塞給她的。難道劉黍這麽小就……】
就……
茹願嘴角略微僵硬的動了動,她自己對這一段記憶是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旁邊的津戈撩看着上面的一些訊息,多少也沒有了什麽記憶。
是了,孩童時期的記憶多少都會被遺忘,別說是茹願這種得了“逆向性失憶症”的人,正常人也不可能事無巨細地記住每一個細節。
可是通過雪媽媽的這段描述來看。
劉黍從小就是一個懂得“孔融讓梨”的人,為什麽會在長大後被其他人嫌棄到這個地步恨不得殺死呢?
【今天孩子們進行了爬樹比賽,雖然這個比賽因為不安全而被我明令禁止多次,可是孩子們總是聽不進去大人的話。小糖從樹上摔了下來,磕到了腦袋。孩子們吓得直哭,只有金戈反應最快背着小糖去最近的醫院。醫生說有點輕微的腦震蕩、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醒來之後小糖呆愣了很久,好像忽然變得聽不懂中文了起來講着流離的外語。這倒是讓我想起來了,小糖剛來到孤兒院的時候就好像有點聽不懂中文。】
茹願看着這句話,忽然下意識的反應過來自己在那個時候,因為腦袋受到了重擊所以出現了記憶錯亂的情況。
那麽自己後來的逆向性失憶症有沒有可能和腦袋重擊有關呢?
“你記得這件事嗎?”茹願指着雪媽媽标注在書上的這句話,詢問旁邊的那人。
津戈撩目光微微掃了一眼,點點頭:“記得。”
“我醒來之後是什麽狀況你知道嗎?”
“那時候你昏迷了很久,醒來的時候嘴裏一直喊着‘Let me go home’。”
是了,茹願是被從國外拐賣過來的。
她之前在父母身邊的時候,接觸更多的肯定是外語。
津戈撩繼續說:“不過那個時候你鬧了一陣之後,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再醒過來就完全不記得鬧騰的事,之後就完全恢複正常了。”
看樣子那個時候茹願只是出現了短暫的逆向性失憶症,但因為年紀小所以很快就自我痊愈了。
但是自己在回到國外親生父母身邊後,肯定出現了非常嚴重的頭部受傷所以才造成了這麽久的逆向性失憶症。
茹願細細的翻過書籍,忽然在最後一頁的時候看到雪媽媽寫下一句略微沉重的話語。
【塞林格曾說過,長大是人必經的潰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