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半天,莫無為才捂着臉站了起來。他用手蹭了一下嘴角,媽的,還出血了。
“柳玉風,你他媽的抽什麽風?”
莫無為終于反應過來,他這是被柳玉風給揍了,頓時暴跳如雷,用手指着對方的鼻子大罵。
柳玉風滿臉怒色、殺氣騰騰,揮動手中的蟬翼扇,抵着莫無為的喉嚨厲聲質問道:“你為什麽騙我?你到底是誰?”
“我……我騙你什麽了?”莫無為說這話的時候氣勢逐漸萎頓了下去,他心中暗想:糟了,難道暴露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只着白色小衣,上面光着膀子,下面兩腿赤條條的,是男是女,一覽無餘。他不禁悔恨自己竟有裸睡的習慣,這下子證據确鑿,想抵賴也是不成了。
莫無為打量完自己,又擡起眼看着柳玉風,只見他臉色漲紅,雙目圓睜,那眼裏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樣的柳玉風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懾人的氣場,莫無為被吓了一個寒噤,憋了一下嘴,咽了一大口唾沫。那若隐若現的喉結随着他吞咽的動作聳動了一下。
柳玉風看着莫無為細長的脖頸和聳動的喉結,眼神凝滞在那裏,心裏頭五味雜陳。
是了,以往莫無為衣冠楚楚,脖頸處纏着青雲教首領特有的綢帶,因此能完全掩蓋住他所有的男性特征。
莫無為見柳玉風愣在那裏不言語,又強自鎮定地說道:“哼!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雲教少主莫無為!我告訴你,我就是覺得一時好玩兒,跟你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誰讓你跟我争奪教主之位!還有,你掌掴于我,我要告訴爹爹,有你好看!”
柳玉風看着莫無為這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聽着他在那裏振振有詞,不思悔改,心中凄惶更甚,哀怨萬分。
“呵呵,呵呵呵呵,一時好玩?小小的玩笑?,你敢說你昨天晚上的所作所為只是一個小小的玩笑?”
莫無為聽着柳玉風說話時那凄厲瘆人的腔調,不禁頭皮發麻,舌頭打顫:“昨……昨天?什麽?我昨天晚上怎麽你了?我昨天晚上一直按照你教給我的心法練功,然後,然後就他媽暈過去了。”
說到了內功心法,莫無為更是來了精神:“哼!你教我那什麽破心法,害我昨天差點走火入魔!”
莫無為昨日與柳玉風幾番雲雨之後,甚是解脫,無意識地穿戴好自己的衣物後,便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安睡了。
此時一覺醒來,早已将昨日走火入魔之後的所作所為盡數忘卻。他還以為是他練功暈倒之後,守衛們擔心他在石洞中受苦,把他送回了自己的住處。
柳玉風聽得莫無為提起的那個心法,腦筋一動,方才想到了原委。
他當時以為莫無為是個女子,故而傳授給他女子固本培元的心法。這心法詭異,男女千萬不能用混,否則,否則……柳玉風想明白了之後,暗自叫苦。
“你什麽都不記得了?”柳玉風咬牙切齒地問道。
“什麽啊,什麽記不記得?”莫無為被柳玉風給問糊塗了。
“好,好啊,不記得也罷,那你就永遠不要記得了,我先殺了你!”柳玉風動了一下手腕,那卡在莫無為脖頸附近的蟬翼扇便劃破了肌膚。
莫無為以為柳玉風只是吓唬自己,何至于真的動了殺手,因而剛才還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但現在脖子處傳來的絲絲疼痛告訴他,柳玉風是真的想殺了他。
柳玉風知道,只要自己的手腕再動半寸,莫無為便會立即斃命于他的扇下。
可是當他的目光與莫無為那無辜驚懼的眼神相對之時,他卻心中一蕩,竟然下不了手。
莫無為戰戰兢兢地用手去撥開那把差點要了他小命的扇子,擡腕處,那只血玉镯清晰地映入了柳玉風的眼中。
看着那代表着定情信物的玉镯,那種被欺辱的情緒更加濃郁,柳玉風心一橫,手腕一抖,就要用扇緣砍掉莫無為那只帶着镯子的手。
“住手!”一道銳利的聲音響起。
柳玉風被這道聲音打斷,便收了手,回身觀瞧。
只見君青玖信步走向屋內:“柳大俠好威風啊,居然對我們青雲教少主下殺手!”
這時候任何一個人的出現,都會是莫無為的大救星。他趕忙趁此機會抽身,躲在了君青玖的身後,希翼地說道:“師兄,救我!”
君青玖一邊将莫無為掩在身後,一邊繼續高聲質問柳玉風:“不知道我們少主哪裏得罪柳大俠了,你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柳玉風冷冷道:“此事與你無關!你請讓開!”
“你在我們青雲教逞兇,欲殺了我們少主,怎能與我無關?今天,你若不有個交代,我君青玖頭一個不會放過你。”君青玖神色淩然,義正言辭。
柳玉風見君青玖甚是難纏,臉色鐵青道:“你若不讓,那便得罪了。”
說完,他上前一步,展開折扇,便向君青玖揮去。君青玖不敢輕視,立即集中精神迎戰。
柳玉風中毒之後,身體虛弱,加之昨日被莫無為折騰半宿,因而竟發揮不出往日的一半功力。饒是這樣,君青玖依然不是他的對手。
室內狹小,二人打鬥中施展不開,便都雙雙跳入院中繼續纏鬥。
君青玖一邊打鬥一邊嘴還不老實,試圖分散柳玉風的注意力:“好啊,柳大俠好本事,只是你一介成名大俠,居然來欺辱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真英雄,真好漢啊!”
“哈哈,呵呵,只不知我們的小少主哪處竟能得罪到柳大俠了,是不是你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讓無為發現了,你想殺人滅口啊!”
“你住口!”柳玉風氣得七竅生煙,卻又仿佛被人說中了心事,他是有苦難言,難道讓他把莫無為昨夜對他所做的種種暴行昭告天下?
即便是他說出來,那莫無為已然不記得,又怎會承認,到時候還不是自己自取其辱。
看着柳玉風一臉憋悶的樣子,君青玖心中大快。他嫉妒柳玉風的能力,又嫉恨他那日切磋之時輕描淡寫地将自己比了下去。好不容易抓住了對方的把柄,忍不住一呈口舌之快。
君青玖這邊冷嘲熱諷,柳玉風那邊悶頭不言。二人如此鬥了四五十招,眼看君青玖不敵。
柳玉風被君青玖刺激得是怒火中燒,情緒失控,陡然間,右手蟬翼扇虛晃一招,左掌擡起向君青玖的胸口拍去。
而君青玖此時卻已是來不及躲避,眼見要中掌,心中大駭,面色立時突變。
柳玉風這一掌之中蘊含着暴怒,十成十的功力,若是打中,非死即重傷,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一道身影閃過,只見莫千秋擋在了君青玖的身前,硬生生替他接下了柳玉風這一掌,二人猛地均自向後退了三四步。
這柳玉風和君青玖在院中打鬥慘烈,早已有人跑去向莫千秋禀報。
“小寶,青玖,你們這是做甚?為何在此處惡鬥?”
君青玖搶先一步道:“教主,柳大俠欲對少主不利,徒兒這才出手阻攔,與柳大俠動了手。”
說完,乖乖地退在一旁。他知道,多說無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還是讓莫無為這個當事人來解釋吧。
柳禦風也方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的确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這君青玖與他并無什麽仇怨。倘若真因他幾句惡言就出手傷了他,确實有失道義。
“莫叔叔,我們……噗……”
柳玉風話未曾說完,便一口鮮血從喉嚨裏湧了出來。
莫千秋剛才由于急于勸阻,出掌之時力道也是稍微重了些。若是在平時,莫千秋這股力道雖強,但也不至于會對柳玉風造成什麽損傷。但此刻不同,柳玉風一來中毒未愈,二來昨夜損耗了大量精力,三來剛才被君青玖激得怒氣攻心。因此在打鬥之時,不管不顧,不留餘隙。故而剛才與莫千秋對抗之時,遭到了強力的反噬,口吐鮮血。
柳茴一早去找柳玉風,發現他不在,剛好遇到被柳玉風放回來的教徒,便得知他來了這裏,此刻也正巧趕了過來。
他一進院中,就看見柳玉風口吐鮮血的場景,立時慌了,一步躍到柳玉風跟前,緊緊扶住他,叫道:“師父,師父!”
莫千秋見狀,心中亦是無比自責,也緊忙上前扶住柳玉風,關切地問:“小寶,你怎麽樣?”
就在這時,一道尖尖的女子的聲音傳來:“教主,不好了,小姐她,她離宮出走了!”
說話者是莫媚兒的貼身侍女,只見她面露急色,匆匆趕來,将一張字條交到莫千秋的手中。
這侍女今早起來,沒見莫媚兒召喚,以為她夜裏晚睡,今早遲起。
可眼看日上三竿,小姐房中并無動靜,她便在外面輕喚幾聲,依舊無人應答,于是便進房查看,這才發現莫媚兒已經留書出逃。
莫千秋聽聞侍女所言,神色突變,他一把抓來字條仔細觀看,看過之後,又擡眼看了看柳玉風,臉色極其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