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柳茴方才正在人群當中為師父吶喊助威,親眼所見師父是如何地大展神威。先是輕松地斃了黃河怪叟,然後順利地解救“莫小姐”脫困,到最後還逼得那沙問天連連失措,此番能力便是莫千秋也望塵莫及。
柳茴暗自得意,心說:讓這幫青雲教的雜碎們狗眼看人低,這回咱們師徒二人可在這揚眉吐氣了!
不料,柳茴這邊還沒得意過瘾,柳玉風那邊就出了事。
柳茴一見柳玉風口吐鮮血,登時一驚,連忙推開衆人,跑到柳玉風跟前,大叫:“師父,師父!”
莫千秋見他情緒失控,用手拉住了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說道:“不要幹擾他!”
柳茴眼中淚光瑩瑩,只好向後退了退,連連輕聲問道:“師父他……他……不會有事吧?”
莫千秋面色凝重,沒有言語。
就在這時,只見柳玉風面色一變,又噴出了一口鮮血。
“師父,師父……”
“柳玉風,柳玉風……”
柳玉風在昏迷之際,仿佛聽見了柳茴和莫無為鬼哭狼嚎的聲音。
柳玉風的卧房。
莫無為和柳茴等人焦急地站立在床前,莫千秋正在眉頭緊鎖地為柳玉風把脈。
“莫教主,師父他……怎樣?”柳茴一臉擔憂地問道。
莫千秋放下柳玉風的手腕,用被子輕輕蓋好,然後說道:“哼!真想不到這沙問天如此卑鄙,竟然留了這一手!幸好小寶剛才逼毒及時,毒素才不至于侵入心脈當中,現在性命算是無憂了。”
柳茴聽聞此言,懸着的心才算放了下來,面色也由憂轉喜。
“不過……”莫千秋又一沉吟。
“不過什麽?”柳茴聽得莫千秋還有後話,心裏登時又是一揪。
“他的體內還有毒氣殘留,若想徹底逼出餘毒,恐怕還需些時日,而且這殘留的毒氣毫無章法,在體內竄行不止,時強時弱,旁人難以感知,因此,定要等他本人轉醒之後親自運功逼毒才行,旁人是無法相助的。”
“那他現在昏迷不醒,豈不是沒辦法了?”莫無為也擔心地問道。
柳玉風剛才救了他,他心中還是有數的。莫無為就算是不滿意柳玉風跟自己競争教主之位,不過一碼歸一碼,自己還是不願意親眼見他喪命的。
莫千秋:“這個無礙,他剛才體力消耗有些大,傍晚就會醒來的。”
“哦,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莫無為故作老成道。
“哼!你給我出來!”莫千秋這暇得空才想起教訓莫無為來,他覺得當着柳茴等外人的面教育自己的兒子不合适,便把他單獨叫了出來。
莫無為見柳玉風受傷,一直悄沒生息地跟在一旁,剛才擔憂之際,忍不住出聲訊問了一下,便被老爹注意到了。
他極不情願地跟在他爹的身後,一臉憤憤然的表情。
待走出了客房的院子,莫千秋才站定,轉身怒斥道:“讓你老老實實在後山呆着,你跑前面來幹什麽?真是不知輕重緩急!這回關你半個月的禁閉,自己回房反思吧!”
“哼!關就關,有什麽大不了的!”莫無為一翻白眼兒,絲毫不以為意道。
莫千秋:“來人,把少主押回房中,半個月不給他肉吃。”
“爹!你不能這樣!”莫無為大聲哀嚎。
且說沙問天逃了之後,他的手下得了令也都迅速撤離。
這幫人訓練有素,撤離果斷,而青雲教的人在一開始的打鬥中一直在敗退,因此南、西護法和各堂堂主們均未有實力再乘勝追擊。
這一役,雖然最終趕跑了沙問天的人,但是青雲教也可謂損失慘重。
傍晚時分,柳玉風果然悠悠轉醒。柳茴正自守在一旁,見柳玉風睜開了眼睛,立刻湊上前去,哭着道:“師父,你醒了。”
柳玉風見柳茴雙眼垂淚,知他是過于擔心自己,于是勉強笑道:“傻孩子,我又沒死,你瞎嚎什麽喪?”柳玉風聲音微弱,顯然是中氣不足。
柳茴見柳玉風虛弱的樣子,還強撐着跟自己開玩笑,更加心疼起來。心中暗暗盤算着等柳玉風傷好之後,無論如何也要規勸他遠離青雲教這是非之地。
這時,守在一旁的青雲教教徒見柳玉風舒醒,便立刻跑去向教主禀報。
青雲教的各個首腦們得知柳玉風為了護教退敵,自己身受重傷,紛紛前來探望。
柳玉風日間在殿前大顯身手,許多人也都瞧在了眼裏,均都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此一來,那些個以東護法為首的刺頭們便再不敢對他存有不屑之意了。
在柳玉風居住的小小卧室裏面,擠擠插插地站滿了青雲教的一甘頭領們。
這些人此前對柳玉風不冷不熱的,今日卻見他以一己之力拯救青雲教于危難之中,均都一改之前的偏見,心懷佩服和感激之情而前來探望。
柳玉風見衆人如此熱情,倒覺得拘謹起來。他從床上坐起身來,便欲下床與衆人見禮,莫千秋卻一把把他按了回去。
“小寶,你現□□虛,且在床上歇着,這毒厲害非常,你現在感覺怎樣?”莫千秋一邊詢問一邊坐在柳玉風的床前,滿懷關切之情。
柳玉風答道:“叔父放心,這毒雖然厲害,但小侄自信調養數日後,便可痊愈,倒不知叔父的劍傷如何?”
“本宮也無礙,比你輕得多了,何況本宮為教或傷或死,天經地義,你非我教中人,卻因此受累,義兄泉下有知,該責怪于我了。”莫千秋說完,面露愧色。
“叔父莫要自責,父親若還在世,也定會令我這樣做的。”柳玉風出言寬慰道。
“唉,你本是為婚事而來,結果卻卷入了這樣一場紛争當中,待你傷好之後,本宮即刻安排你和媚兒成婚。”
柳玉風聽聞此言,腦海中浮現出莫無為的俏麗身影,臉上随即便染上了一抹紅暈。
他微微垂首,輕聲說道:“小侄聽憑叔父安排。”
屋內衆人一聽喜事将近,也趕忙上前道賀,倒把柳玉風弄得挺難為情。
待衆人寒暄完畢,莫千秋又開口道:“我差點忘了,青雲宮西首有一處溫泉,泉水來自岩層深處,溫暖怡人,有利于療養,你每晚到那裏泡上一個時辰,可加速身體複元。”
說完,莫千秋還特意囑咐了伺候柳玉風的教徒一番,責令他晚間的時候一定要帶柳玉風到溫泉處療傷。
且說沙問天這邊。
他使詐逃離青雲山後,極速奔行了數十裏,然後才在距離義城不遠的一處隐秘的村莊落腳,這裏本是他早年間設置的用于監視青雲山的一個秘密基地。
“咔嚓!”沙千秋雷霆震怒之下,一掌擊碎了身前的案幾。
“可惡!可惡!功虧一篑!本來萬無一失的事情,居然被柳玉風這厮給攪合了!”
沙問天罵完,大掌一吸,捏住距他最近的一個下屬的喉嚨,陰恻恻地問道:“你說,他一個正道中人,參和青雲教的事幹什麽?”
這下屬被沙問天抓住了要害,早已吓得魂飛天外,連連顫抖着說道:“屬……屬下不知,求教主……饒……饒命!”
“哼!都他媽是一幫廢物!”沙問天随手一揚,将這名屬下甩到了幾丈開外的牆上去,這倒黴蛋即刻昏死過去。
屋內的其他屬下見狀,“刷”的一下子跪倒了一地。
沙問天狠毒暴虐,對自己的手下也毫不手軟。此時正當他盛怒之中,屬下們各個被吓破了膽,都怕被遷怒,哆哆嗦嗦地縮成一團。
“義父息怒!”
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抱拳向沙千秋單膝跪倒。
“你還有膽子過來,我當年費盡心機把你送上青雲山,你卻吃裏扒外!我問你,柳玉風在青雲山上的事情,你為何隐瞞不報?”
“啓禀義父,孩兒見那柳玉風年紀輕輕,溫文柔弱,絕沒想到他居然如此厲害,并非是刻意隐瞞,請義父恕罪!”
“哼!恕罪?就因為你一個疏忽,害得我損失慘重,你速速自裁謝罪吧!”
“義父三思,哥哥是我們在青雲山唯一的內應,這些年來都是因為有他向我們輸送消息,我們才能掌握莫千秋那些人的動向,倘若殺了哥哥,我們便失了這唯一的眼線。”沙問天身邊一個長相斯文的少年下跪祈求道。
“義父,請容許孩兒立功贖罪!”那從外面來的青年再次俯首求饒道。
沙問天凝眉沉思少頃道:“好,那就暫且記下你這條命,下次若是再出了什麽岔子,你就提頭來見吧。這是這半年斷魂丹的解藥,拿去吧!”沙問天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了一粒綠色的藥丸,彈給了青年。
青年接過解藥,趕快服下道:“多謝義父不殺之恩,孩兒以後定不辱使命!”
莫千秋這次對莫無為的懲罰可是動了真格的。
以往莫無為偶有犯錯,只是被關在房中幾日便不了了之。這次他擅自行動,不禁放走了沙問天,還害得柳玉風中毒,莫千秋一怒之下便把他送上了青雲山的思過崖。
這思過崖上有個藏書洞,洞中所藏的均是青雲教的武學典籍以及一些古文名著。莫無為現在便在這洞中面壁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