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莫媚兒對這門親事十分不願意,拒絕的語氣堅定。
莫千秋:“你這是為何?”
莫媚兒從小到大,性格和順,很少忤逆莫千秋的意思,因此她此番話語一出,莫千秋甚是不解。
“因……因為,這婚姻大事,女兒想自己做主,挑選夫婿!”
“僅是這樣嗎?”
莫千秋并不相信莫媚兒的說辭,自己的女兒并非叛逆之人,絕不可能因為是父母的安排就如此抵觸這門親事。
莫媚兒見事已至此,索性将心一橫,實話實說道:“女兒心中已有他人。”
莫千秋大驚,從座位上站起,嚴厲問道:“是誰?”
“是……是……”
莫媚兒本就性子軟弱,方才一番激烈言語本是心情激蕩之時的表現。此刻,她見莫千秋面有怒色,便頓時失了氣勢。
“是不是君青玖?”
不待莫媚兒回答,莫千秋便已猜測出來。
“是,就是他!”
莫媚兒見父親已經猜到,索性不再隐瞞,大聲承認了。
莫千秋見女兒态度如此堅定,嘆了一口氣,複又坐了下來。
他凝起眉頭,緩緩說道:“你跟青玖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有了感情,也不足為奇。不過,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這門親事是我當年與義兄定下的娃娃親,怎可反悔?”
莫媚兒将頭扭向一旁,沒有說話,但那一臉堅毅的表情已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莫千秋見女兒如此堅持,只好又勸道:“這君青玖雖是不錯,但要分和誰相比,你若見了這柳玉風,便知他其實無可挑剔,各個方面都遠勝于君青玖。”
莫媚兒道:“爹爹,青玖再怎麽說也是您的徒弟,您怎可如此說他,未免太偏心了。”
情人眼裏出西施,莫媚兒當然也聽不得別人說他心上人的一丁點兒的不好,自己的爹也不可以。
“總之,你和柳玉風的婚事,我主意已決,你無需再多言了。”
莫千秋拿出了作為一教之主的威嚴氣勢。
“爹爹……”
莫媚兒還想再哭訴。
莫千秋把臉一沉,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說道:“晚上設宴,你也一起出席,爹爹好介紹你和柳玉風認識。”
“我,我是不會去的!”
眼見父親如此不通情達理,莫媚兒哭着跑了出去。
莫媚兒跑在了一處大石頭後面,暗自傷心,嘤嘤哭泣起來。
“媚兒。”
一道輕柔的男聲從莫媚兒的身後響了起來。
君青玖輕輕地将一只手搭在了莫媚兒的肩膀上,溫柔說道:“你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
莫媚兒聽到聲音後一回頭,見心上人出現在眼前,一時激動,直接紮進了君青玖的懷裏,哭得更兇了。
君青玖見莫媚兒今日如此反應,頓時覺得有種受寵若驚之感。
他輕輕地将手臂擡起,環住了懷中的女子,并緩緩地撫摸着她的後背。
其實,方才君青玖一直跟着莫媚兒來着。
柳玉風上山求親的事情讓他覺察到了巨大的危機,于是他一時情急,便在散會之後,直奔莫媚兒的住處而來。
行至半途,卻遠遠望見莫媚兒急色匆匆,不知去向何處?他便一路跟了下來。
直到莫媚兒進了教主的房間,他才不敢再跟,只在外面遠遠等候。
過了一會兒,聽得教主房裏傳出些許争吵之聲,由于距離太遠,也聽不清楚說什麽。
他正在思慮之時,便看見莫媚兒哭着跑了出來,于是便跟至了大石之後。
莫媚兒在君青玖的懷裏悶頭哭了半晌,漸漸減緩了抽泣之聲。
她剛才情之所至,才不及思考便撲進心上人的懷中,如今情緒平複下來,才發現自己竟做出如此主動之事,反而不好意思起身了。
方才莫媚兒哭得甚兇,君青玖便由着她在懷裏發洩。
此刻,他已感受到了懷中人哭聲漸止,便松開了對方,扶着她的雙肩,使她退出自己的懷抱。
君青玖低頭看她的表情,莫媚兒此時羞臊難當,長長的睫毛上挂着晶瑩的淚珠,垂着眼簾沒有說話。
“媚兒,告訴我,為什麽這麽傷心?”
君青玖以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開聲問道。
他已經猜出了原因,但是他要莫媚兒親口說出來。
“我……我,爹爹要将我嫁給那個叫柳玉風的人,我不願。”
莫媚兒說完便用貝齒咬着下唇,頭垂得更低了。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
君青玖繼續逼問,眼神熾烈地看着對方。
莫媚兒一頓,她似乎不滿君青玖這樣逼迫的語氣,憤怒地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君青玖,便被對方直視自己的熱烈的目光駭了一下。
她不敢與之對視,便複又低頭,語氣酸酸地說道:“我為什麽不願意,難道你心裏還不清楚,還非要我說出來不可嗎?”
君青玖見自己惹莫媚兒生氣了,便直接又将人箍在了懷裏,着急地說道:“不,媚兒,你別生氣,我只是……只是想确定,你知道我的,我很在乎你的想法,生怕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
莫媚兒再次窩在君青玖的懷中,便聽到了對方表明心意,心中頓覺甜蜜無比,方才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閉起了眼睛,感受着對方厚重有力的心跳,覺得無比踏實。
二人缱绻片刻,方才放開彼此。
莫媚兒說道:“青玖,你說該怎麽辦?爹爹好像鐵了心腸,非要我嫁給那個柳玉風不可。要麽,你也去求求爹爹吧。”
君青玖眉毛緊鎖着,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是他的親生女兒,你去求她都沒有用,何況我一個外人呢?教主既然根本無意于我,我若去說,反而會更添反感,這件事請還需從長計議。”
莫媚兒神色沮喪道:“從長記憶?爹爹做事向來雷厲風行,那柳玉風此刻已在山上,不出意外,爹爹很快便會讓我們成親,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不成?”
君青玖道:“傻丫頭,竟說傻話,我怎麽會眼睜睜看着你們成親,那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要不先這樣,你先找無為幫幫忙吧,他定是對柳玉風不喜的,教主短期內還不會強制你們成親,我需要時間想一個萬全之策。”
莫媚兒知道,目前也只能如此,便不再言語。
二人在山石後面又是一通纏綿,方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莫媚兒與君青玖分開後,便徑直來到了莫無為的住處。
“姐姐,你剛才不是棄我而去麽,怎麽又反過來找我了?”
莫無為正在房中欣賞着剛從柳玉風那順來的血玉镯,便聽到了莫媚兒急促的腳步聲,他立刻放下了衣袖,擋住了手腕上的镯子。
“你是不是不願意那個柳玉風做你的姐夫?”
莫媚兒開門見山地問道。
“嗯,是啊,那還用說。”
莫無為不假思索地答道。
莫媚兒:“好,我也不喜歡他,但是爹爹喜歡,所以你要不要幫我?”
“那是自然要幫的啊,你可是我的親姐姐,弟弟我必須得跟你站在統一戰線上,那你有什麽良策?”
莫無為根本不在乎自己剛收了柳玉風的大禮,便做這過河拆橋的勾當,是否是君子所為。
莫媚兒:“我也沒什麽良策,就是抵死反抗罷了,你也得陪我一起,據說爹爹今晚要設宴款待柳玉風,我不去,你也別去。”
莫無為見姐姐如此堅定,調皮之心又起:“姐姐,那個柳玉風可長得特別俊俏,你不見會後悔的。”
莫媚兒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莫無為趕緊賠笑道:“好吧好吧,我聽姐姐的就是了。”
是夜,晚宴開始,莫媚兒姐弟二人果然都沒有到場。
莫千秋心中甚是生氣,待欲派人擒得二人過來,轉念又想,二人被迫而來,定不會有什麽好的表現,到時更是難堪。于是作罷。
柳玉風沒見到莫大小姐到場,便以為青雲教規矩多,大概是這種場合,女子不宜抛頭露面。于是便未做他想,反正白日裏已然見過,心中有數。
青雲教的四大護法,十二堂主中在上次被圍剿後受傷不重,能夠下得了床的,均自列席。
青雲教衆人雖均都知曉柳玉風的大名,知其絕非等閑之輩。但是一見面後,見其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小白臉,人人心中都多少有些輕視之意。
宴會上觥籌交錯,不多時,便有人酒意漸濃。
“本護法聽聞柳大俠一把蟬翼扇縱橫中原武林,尤善扇舞,不知可否就着這臺下的樂曲,給我們大家開開眼界?”
很多人都知道柳玉風蟬翼扇獨步天下,但少數人才知道他頗通音律,更善扇舞。也不知這東護法從哪裏得來的消息?他不提柳玉風武功高強,偏要說他善于舞技,還讓他下臺表演,實有貶低之意。
倘若是與知己好友相聚,柳玉風舞上一曲倒也無妨,不過,此情此景,卻是讓人大感不悅。饒是柳玉風涵養甚高,臉色也不禁微微一變。
青雲教本就亦正亦邪,這些首領們向來自負,對禮數之事頗為不屑,言談舉止更是狂放不羁。
近日他們被中原武林集體圍剿,大受其害,柳玉風又是白道中的佼佼者,因此打心底裏對他不怎麽待見。言語間便不怎麽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