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因此不過刷了幾個治療給解了毒,也不去接紀淑妃別的話,神色淡淡吩咐了宮人好生兒照看着,三步并作兩步走,迫不及待出了鹹福宮。
紀淑妃少不得又氣又恨很是哭了一場,好在她體內毒素已除,再哭也哭暈不過去,不過是給後宮多添了一回閑話罷了。
唐悠竹卻是直奔他家蛋蛋酥而去。
那風裏刀的來歷他原有些猜測,雨化田雖沒和他明說,但紀淑妃掩飾的本事卻很不怎麽樣,即使拿狀元換了宮妃,那死不要臉自家犯了事卻拿別人家娃娃定罪的無恥作風、那等人家熬出來又想去摘果子的吃下限做法……結合着他剛出生那天便宜娘和酥酥之間的對話,推理起來可不要太容易哦!
唐悠竹這些天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可心裏頭明鏡兒似的,不過是想着反正便宜娘不敢說、酥酥又不願意提、那什麽風裏刀也還好好兒活着,他也索性裝傻,只越發将給紀淑妃養老看成是義務而不是孝心罷了。
如今這麽一出又一出,他不管卻真是不行了。
眼看着便宜娘都快把自己作死了!
再不管,難道這生身的恩情只能用堂前哭靈、墓前結廬去報答?
唐悠竹做不到。
他無法打心底裏孝順紀淑妃,也無法眼睜睜看着她死,哪怕是她自己作死。
唐悠竹也不怨雨化田不再庇護紀淑妃,別說今兒她只是遭了點兒小罪,就是真遇上不管不顧的,一下子沒了性命,唐悠竹也怨不到他家蛋蛋酥那兒去。她生的只是他,有義務回報這生身之恩的原也只該是他。只是唐悠竹要做的事情太多,無暇盯着後宮,雨化田原又肯出手,唐悠竹就裝傻當作不知道這姐弟兩個關系微妙,只心中記得酥酥這份兒情罷了。
現今嘛……
唐悠竹撓撓鼻子,酥酥不肯再護着便宜娘是有他的道理啦,任誰遭了大罪後才發現自己不是罪有應得、而是在懵懵懂懂時就騙來定罪的,回頭有了點兒成績又冒出來個想頂替回去摘果子的……不發火的那真不只是聖人,簡直就是泥菩薩木頭神祗了。
可他又不能看着紀淑妃真把自己作死、又沒法子天天盯着護着鹹福宮,少不得還是要找酥酥把話說明白,央他莫和一介無知婦人計較才是。
雨化田今兒倒沒去西廠,只在自家郡王府中聽事,一屋子人,從馬進良譚魯子素慧容,到錦衣衛指揮使萬喜、新任東廠督主尚銘等人都在。唐悠竹只沖萬喜點一點頭,而後誰也不理,虎撲貓跳樹熊抱,唐悠竹把自己牢牢固定在他家酥酥身上之後,才嬉皮笑臉地撒嬌。
雨化田一看他那樣就知道他有話說,有心不理,但近來事多,恐他說出些什麽真不好給尚銘等人知道的,也就順勢帶着他換了地方,結果聽他巴拉巴拉說了紀淑妃的遭遇,心中還真有點兒詫異——這小混蛋消息倒靈通,連紀氏中毒都知道!
面上卻不動聲色:“我惱她做什麽?我只是看淑妃殿下身邊的人手都多到沒處兒安排,只能到我這郡王府中做些灑掃粗使活計,不忍她培養了大好心腹卻無用武之地,才把自家的人手撤掉罷了。哪裏就算得上惱了?”
唐悠竹嘿嘿傻笑:“嗯嗯嗯,酥酥從來不惱。酥酥最大氣了!這點可真是和糖糖天生一對地造一雙的……那啥,我知道她最近是有些鬧騰,一會兒說風裏刀才是她弟弟,一會兒又說風裏刀是她另一個弟弟的……但我已經敲打過她了,她只當風裏刀若敢冒出來,最少也要先挨一刀呢!想來就是還窮折騰些許,也不敢真個怎麽鬧,酥酥只莫和她計較呗!”
一邊說,一邊還拿一雙爪子在雨化田肩上揉啊揉,谄媚讨好得不行。
還別說,唐悠竹這手按摩功夫還真是學過的。早年是為了孝敬他家老娘——這只要唐夫人不強要他陪着看美人流口水,唐悠竹對這第一世生身又養育的娘還是挺孝順的。後來游戲裏頭諸般無聊,雖說大五聖教的漢子不能也不屑轉投萬花谷,但琢磨一下大五聖教的治療和那些萬花美人兒們的手法之不同,又或者異想天開把現實裏頭的按摩針灸之法弄到游戲裏頭試驗之類的,唐悠竹也很玩過些時候。
這用到雨化田身上獻殷勤,真要說比那些專門學這個服侍人的內侍還好些,肯定是假的;但加上他的身份,雨化田每每也享受得很。
可惜今兒,任唐悠竹按揉得何等賣力,雨化田也享受不起來。
當日紀淑妃幾次尋唐悠竹說話時,雨化田安排護着鹹福宮的人手倒還沒撤出來,尤其紀淑妃試探唐悠竹說的那個故事,沒頭沒尾又很有些兒蹊跷,那若是和別個說的,哪怕只是對着鹹福宮小花園裏頭的花花草草說的呢,也必有人報到雨化田跟前兒的。
偏她是對着唐悠竹說!
雨化田在唐悠竹身邊也不是沒有人,但因着唐悠竹這“生而知之”得實在有點兒非同尋常,雨化田為謹慎計,安排在唐悠竹身邊的都是最能守口如瓶的心腹,就是別處的人手,也都有一個鐵律:不拘什麽,只要太子不是又把自己弄丢了,爾等都不許監聽太子行事!且不僅自己不許聽,還要幫着太子身邊那一隊,确保別家的探子也聽不到。
——既然連聽都不許聽,自然也沒要求人再往他跟前兒報。
當然,雨化田敢這麽做,是相信自己對唐悠竹的影響力,是相信若是唐悠竹不提、必是不要緊的小事,若有大事,哪怕是有人污蔑他謀反呢,唐悠竹也總要先和他商量的。
這份自信倒也沒錯,但雨化田卻忘了,有時候他認為要緊的,唐悠竹不見得重視。
比如這次,若非紀淑妃非得作死,唐悠竹即便猜測出風裏刀的身份有些兒貓膩在,也不過是纏着雨化田給他留條小命,其他的,原不準備做。
畢竟唐悠竹待雨化田,第一看的是這麽多年護佑相處的情分,第二嘛,更是近來才發現的,那樣攜手白頭的心思……不拘哪一種,總歸都和他是不是紀氏的親兄弟無關。
所以雨化田或者不是紀氏的親兄弟、又或者風裏刀是紀氏的另一個更親的兄弟……對唐悠竹來說,關系都不大。
若非紀淑妃一連串兒的作死,唐悠竹根本不會跟雨化田提着一茬兒。
但現在紀淑妃作了,雨化田也幹脆釜底抽薪了,唐悠竹思來想去,他倒有把握什麽都不細說,只靠撒嬌撒癡便能鬧得酥酥心軟、答應繼續護着他家便宜娘,但便宜娘做事不地道,酥酥看着仿佛也不是全不在乎的,那麽幹脆攤牌好了。
依舊攀着雨化田的脖頸不下來,嘴巴湊到人家耳朵邊兒上:“酥酥別理她,母妃女人家,見識就是淺。就算那風裏刀真和我有血緣關系又怎麽了?忽然冒出來一個混子,難道就真能似酥酥一般親近起來?我看重酥酥,又不是看着她那點兒血緣——酥酥待我的好我都記得呢!日後呀,你的體面還長着,保管是貴母妃拍馬都趕不上的。”
雨化田才不承認自己不願讓唐悠竹知道風裏刀的來歷,是怕他占了這牛皮糖那份兒親近去——那般一黏上來就撕不下去的親近,誰愛誰搶呀!當他稀罕呢!
只是那等自家和他外祖家乃是滅門之仇的事端……雨化田懶得和這牛皮糖細說罷了,反正這家夥也必是不承認那家子是他正經外祖的,自個兒認準了扶持着小混蛋也就不計較那一半血脈了,說也無益,倒是不說的好。
再聽這小子說什麽看重自個兒,不是因為紀氏那點兒血緣,卻還真是正中雨化田的意,這倒讓他要板着臉略有些費勁兒了。可這臭小子吧,這體貼他家酥酥果然體貼到十二分去,知道這熨帖話兒他那酥酥聽得将将動容不好意思呢,立刻又扯出萬貴妃來了!
雨化田那點兒熨帖想笑的心思果然沒了,雖沒把他翻轉過來紅燒幼龍臀,但誰讓唐悠竹要往他身上cos樹袋熊呢?雨化田的手正好托在那上頭,又聽着這話,不掐幾把都對不起自個兒啊!
唐悠竹卻果然皮糙肉厚,掐幾把都無所謂,繼續笑得沒臉沒皮的:“啊呀呀,我不是把酥酥和貴母妃比——我這不都說了嘛,保管貴母妃就是拍馬也趕不上的。酥酥你就放心吧!”
雨化田臉上的笑越發溫柔妩媚,別的不說,很是讓唐悠竹又享受一回當年朱見深在萬貞兒手下享受過的滋味。
可別說,這麽一笑二鬧三打岔的,雨化田再看風裏刀紀淑妃,心裏果然也就不再當回事兒,到底當日他父母亡故時,那紀淑妃也不過七八歲,哪兒知道什麽?日後只管将那罪魁禍首挫骨揚灰就是,現下卻實不值當和兩個蠢貨計較。
這心裏放開。又聽唐悠竹說得可憐,什麽他又要這又要那的,紀淑妃又是個精明外皮草包肚腸的,知道往王皇後萬貴妃并幾個新受寵的小才人那兒送什麽虞美人花汁兒染的糕點,卻不知道金桔和螃蟹蝦子混着吃也能要人命……
唐悠竹一說起這個就滿懷愁緒:
“母妃看着腦子也就那點兒容量了,現教也難教出來——要是萬一拿學會的半桶子水越發在宮裏頭搞風搞雨的,連累得我白給禦史噴口水……
這就算糖糖大人聰明絕頂舌綻蓮花,一人戰群儒完全沒壓力,也不是這麽用的啊!口水不值錢啊?遇上大旱之年一滴水都可能救人一命呢!這時間更是分毫也損耗不得的呀!一寸光陰一寸金呢!糖糖大人一個時辰能想出來的東西,弄好了說不定一天能賺成百上千的銀子回來……
若花在因為這種事和禦史們對噴口水上頭兒,也太劃不來啦!”
雨化田聽得這話,自然毫不吝啬賞他兩個白果仁兒,但想想唐悠竹名下那一個個确實都無愧于日進鬥金之名的作坊……勉強點點頭。
于他而言,便是不将之視為滅門仇人,紀氏也是早死早超生的好,活着純粹糟蹋糧食污染眼睛的。但誰讓人家生了個好兒子呢?臭牛皮糖在這點兒上實在太過心軟,但這心軟只要心軟得恰到好處,怎麽說也比心狠手辣到連生身之人都不管不顧的好些兒——若唐悠竹真是那樣人,雨化田反而不敢扶持他呢!
如此,唐悠竹才算處置了一番大事,後頭紀淑妃因察覺自己病中兒子比往日更孝順幾分,再次福至心靈,又是熬油點燈地繼續給他做荷包納鞋子,又是狠下心故意洗了冷水澡吹夜風的……
各種想在唐悠竹這兒加分、好讓雨化田再不敢肆無忌憚到她身邊第一得意的嬷嬷去傳召都置之不理的招數,唐悠竹一是托付了酥酥萬事放心,二是系統面板那兒的好友日志委實給力,坐标狀态甚至連那狀态來源都能查詢,唐悠竹對紀淑妃新出的幺蛾子,除了感嘆一下她的腦容量,也只得越發不往鹹福宮那邊去。
他倒是有心孝順些兒呢,奈何這便宜娘太愛作,不過多去兩回,這糟蹋自己身子故意害病的事兒就都鬧出來了,比原先單純裝病還可惡百十倍,唐悠竹自忖自己沒便宜爹那等為了老娘連親爹的遺命都能想着要忤逆、還要等着百官哭谏頂不住了才板正的孝心,也只好把紀淑妃給冷一冷,好歹讓她別一門心思只顧着把自個兒作死了先。
這麽着,又恰逢雨化田身邊一切會引發唐悠竹警報的人也都忙得分不開身,他就想着這相處之道,也講究個一張一弛,這不管酥酥怎麽想、先讓他熟悉習慣了和自己的親昵,水滴石穿确實是個好主意,可那牛筋繃狠了還要斷呢,這牛皮糖戰略也用了好些日子,是時候讓酥酥松松弦兒了。
要不怎麽說唐悠竹到底還是命好,這連着給雷劈兩次都死不了,那好遠大一個目标,也自有雨化田總理,又有忻王徽王甚至崇王家的兩個小崽子、姚璧萬牛兒甚至他家不足孩提的庶弟小從善……等等等等給他忙碌着,唐悠竹倒是閑得很。
他今兒又回憶出來一個半桶水的抗生素提取方子,雖然那從橘子皮的黴菌上都能提取到的青黴素、和那據說是染布的材料裏頭就能弄到的磺胺至今也沒個說法,這鏈黴素更是難得很,但唐悠竹還是先把想起來的法子寫出來,雖然記得不全,實際操作更是個渣渣,但寫出來讓人民群衆有方向地去發揮他們的想象力和動手能力,總比沒有的強。
因此雖然一樣兒能夠量産的抗生素也沒弄出來,糖糖大人還是頗為志得意滿的,展望着什麽鼠疫結核痢疾都不算個事兒的美好未來,蹦蹦跳跳再次來到了忠義郡王府。
咳咳,別誤會,唐悠竹雖不是個什麽君子玩意兒,他在雨化田身上還是很用心的,這既然琢磨出暫時松一松弦兒比繼續死纏的強些兒,他就是真一時半刻離了酥酥就空落落的不得勁,也要忍得住,不會轉眼又去糾纏。
他去忠義郡王府,是為了賈瑚。
賈瑚在這府裏也住了小一年,雨化田不管,素慧容卻也不是個小氣人,雖還看不出這孩子養着能頂什麽用,但看雨化田的意思,竟是讓這孩子學些個文武之道都不要緊的,她也不吝啬,經史騎射甚至醫道術數,只要賈瑚表現出點兒興趣的,她都能找到人來教。
不是什麽大儒好手,但賈瑚不過初學,一個舉子教文課、西廠裏頭誰得了素大姑娘的眼就進來教他些兒騎射,醫道術數更容易,忠義郡王府自有供奉的醫者賬房,哪個來教都是綽綽有餘的。
因此賈瑚這小一年裏頭學到的東西還真不少,雖都不曾精通,但真要把他扔出去,這給人記賬也做得、開個尋常方子與人治點兒小病也使得,至不濟,自己入山打點兒野雞野兔應餓不死。
可以說,這些日子,若非惦記着他家好二嬸好祖母、惦記着那該出生就母喪兄“亡”父親又靠不住的弟弟,賈瑚的日子過得比他在榮國府裏頭待十年都還充實三分。
但這再充實,只待在一府二門之內也真不是個事兒。雖說他原先在榮國府那兒,因着年紀小,也甚少出門,可現在這滋味兒能一樣麽?又經史騎射之上雖用心,卻總難學精,賈瑚哪怕一再拿自己方正年幼的話兒安慰自個兒,也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天賦是否真的不佳。
不免焦慮。
正好在這時候,唐悠竹來了。
唐悠竹帶他走出了忠義郡王府,讓他呼吸到了小一年來第一口自由的空氣,更讓他明白了,哪怕經史騎射都無所長,他也自有自己封侯拜相的資本。
于此,賈瑚無法不感激。
哪怕後來他弄明白了,唐悠竹那天會特特去把他帶出來,其實是不願他和雨化田單獨待在一府裏,除了搖頭失笑之外,也只有更感激的。
這世上有嫉妒之心的人何其多哉!在嫉妒之下選擇了這般相待,而不是狠心辣手的,又能有幾人?需知便是血脈至親,那嫉妒之下能産生何等瘋狂之行……呵呵,從榮國府的瑚大爺,到如今的珊瑚公子,賈瑚還有什麽看不透的?
當然,那樣的看透都是後來的事情了,現在的賈瑚,連為什麽明明是白色的陽光,經了一塊琉璃之後,就能成了七色的都不知道。
唐悠竹叉着小腰得意洋洋地鄙視他:“三棱鏡折射這樣高深的光學理論,小爺就不指望你明白了。可你好歹也別那麽色盲好嗎?陽光那是白色的嗎?是嗎是嗎是嗎?”
賈瑚看看手上的紙,在陽光下确實是白色的,可要因此就說陽光是白色的,又仿佛真不是怎麽恰當……
他這一遲疑,就給唐悠竹好大一個炫耀光學理論的機會。哎喲,好幾年了,明明滿腹學識,可憐為了不太惹眼只能裝傻,磺胺玻璃鏡的方子只能用酥酥的名義放出去,雖然糖酥一體,這名聲是誰的無所謂啦,但明明是裝在糖糖大人聰明絕頂的小腦瓜子裏頭的好東西,卻非得借什麽殘破古籍的名義弄出去,唐悠竹一看到那些旁敲側擊着那古籍的家夥,多少還是有點兒內傷的。
好在他家便宜爹傻是傻了點,在這事兒上卻好歹拎得清,沒被那些亂七八糟的家夥撺掇着問酥酥要什麽古籍——否則他要往哪兒弄去?
可就算皇帝覺得雨化田把那東西給了大胖兒子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值當費心謀奪,唐悠竹一肚子學識和誰也說不得,惟有雨化田是他樂意教的,偏人家又不得空兒學——哦,對了,還有個小膽八,唐悠竹也算是能放心教他一些兒的,可那家夥在治蝗一事上看着動手能力雖還尚可,卻不過是因着心疼弟弟侄兒們,所以咬着牙吃苦耐勞罷了,真學起細致活計來……
尼瑪的連一個元素周期表都背不齊好嗎!糖糖大人耐着性子教了他将近一個月,這家夥連杠杆原理都學不明白啊!
唐悠竹早對小膽八的腦子絕望了,要不也不會深覺萬貴妃的天賦用不到實處可惜兒了!
虧得,天上掉下個小珊瑚。
素慧容打聽到的賈瑚早前一二三事,唐悠竹也聽說了的。原先還對賈瑚他二嬸子,那位曹先生神坑裏頭鼎鼎有大名的慈善人,據說滿賈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交口稱贊,最是佛口慈心的一個二太太,十分心有餘悸。這得多狠的心,才能瞄準親大嫂子懷胎将九月的時候,送親大侄子下黃泉,順便讓親大嫂子來個一屍兩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