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梁均周看着板着臉威嚴的敬笑初,心裏的小人對着手指,說:“我自己也可以做出一點什麽來的。我總是想我也可以的。就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敬笑初沉默了。梁均周這種想法也是身為一個人普遍都會有點的想法。想要靠着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梁均周瞅着敬笑初,心裏七上八下的。對方板起臉來發威的話還真是有點吓人呢。梁均周剛看到敬笑初的時候是非常開心的。興奮感完全壓制了理智。現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也是想起了她們上次見面時遺留下的問題--敬笑初借走了裝了秘密的磁帶的複讀機!
梁均周小心的控制着咽着口水,不敢驚動敬笑初。只希望對方忘記那事兒。
“你這樣想很好。”敬笑初沉默了一會兒說“但是有關于生命的危險的事情是絕對不能一個人去做的。我絕對不允許!你明白嗎?”
梁均周看着對方嚴肅的臉色,卻是物極必反的跟敬笑初對着幹起來:“我明白。但是我并不贊成。這個世界上哪有絕對安全的事情。就用出行來打比方,如果是走路,可能會掉進下水道;如果是坐公交車,可能會發生車禍:如果是坐出租車,可能會被綁架;如果是坐火車,可能會被砍;就算是坐飛機,也可能會墜機或消失。人生的悲劇是不可預測,但是也是不可預測讓生命充滿快樂。所以,我認為,不能夠因為未知的潛在的危險而放棄去做事情。”
“你是坐輪椅的。”敬笑初冷靜的指出梁均周的遺漏點。
梁均周一口氣說的話多了點,正拿着杯水喝。一聽這話,一個沒忍住,“噗”一聲水都噴出去了。像是天女散花一般。被子都被弄得濕濕的。
梁均周低咒一聲,趕緊的把被子放下,抽出紙巾來擦被子。
敬笑初萬分淡定的走過去。将被子扯出來拿在手裏。對着拿着紙巾呆呆的看着她的梁均周說:“我再去拿床被子過來。”
“好。”梁均周呆呆的直到敬笑初都走出去了才吐出這個字。他煩躁的将頭埋在手心裏。在心裏嘲笑自己怎麽做出了這麽沒有形象的事情。簡直是毀了這麽多年的清譽啊。又止不住的慶幸幸好這裏沒有其餘的人,他的形象在敬笑初面前早就毀了。早在對方強吻的時候就毀了啊。
梁均周對敬笑初也是哭笑不得,既覺得對方可愛,看事情都能看到最直白的點,又覺得對方實在是過于傻氣。也不知道敬笑初能不能聽進他的話。這可是他難得一次鼓起勇氣大聲的反駁敬笑初。還這麽的有理有據,條理清晰。他都拜倒在自己的急智下了。
敬笑初的腳步是沒有聲音的。所以待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表情複雜,又似在嘚瑟又似在遺憾的梁均周。他的雙手托着腮,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因為要拍照而預演着動作。那副模樣看上去傻呆傻呆的,偏又因的梁均周的長相而有一種傻氣的美感。
21世紀的戀愛大全告訴我們:當你喜歡一個人總是會變得有點傻,也總能夠看到對方傻傻的一面。
敬笑初不由得嘴角勾起笑容。她的右手輕松地提着被一條麻繩捆住了的疊成豆腐花的米色底紅花圖案的被子。腳步穩重而不失沉重的邁向梁均周。
梁均周瞳孔裏印上一朵花。知道是有人進來,便是擡起頭看着敬笑初。
敬笑初朝他一笑。把被子擱在床上。她的麻繩捆的很有水準。巧了又是紅色的,梁均周都不免浮想聯翩的想這要是捆住的是人會怎麽樣的美麗。
敬笑初的手腕翻飛,動作靈巧的将麻繩解開了。梁均周晃晃腦袋,趕緊的驅逐出腦袋裏的胡思亂想。不免又抱怨曾經在宿舍裏講葷話的室友們。
敬笑初将被子攤平,利落精準的蓋在梁均周的腿上。溫暖的感覺瞬間包裹住了梁均周。
敬笑初順勢坐下,很認真的看着梁均周:“未知的危險發生的幾率很小,這種必定的危險發生的幾率很大。我不能夠放任你。”
卻是在接着之前的話說。梁均周明白過來以後,也是皺起了眉頭:“哪怕只有0.01的幾率會成功,總也是要嘗試一下才會沒有遺憾。我希望作為我的女朋友,你可以理解我。”
梁均周這話。敬笑初危險的看着梁均周:“你是要跟我分手?”
梁均周驚了。他的嘴唇蠕動着,卻是說不出話來。像是在一瞬間喪失了語言能力。敬笑初不會是在開玩笑吧。只是他了解她的,她在某些方面是那麽的直白和嚴肅,絕對不會開這種玩笑的。
“我不會将就你。”敬笑初說“這是關乎生命的事情,我不會将就你。如果身為你的女朋友要理解的話,那我們分手,我永遠不去理解你。”
敬笑初這話說的那叫一個幹脆利落。梁均周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雷給劈的不知所措。但是他本能的阻止:“不要。我錯了。”簡單的五個字卻是帶了點委屈,又帶了點祈求。
梁均周下意識吐出這句話,清醒過來以後也沒有後悔。這本就是他的心聲。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所以他也不能開玩笑鬧別扭逗弄敬笑初。而且他不也再是以前那個死要面子的他,如今的他更加的灑脫更加的豁達。知道不能舍棄的人就要緊緊地抓住。不能夠因為所謂的面子而任她失望離去。再者說,敬笑初也是為了他好,他卻是動用男朋友的特權去逼迫她理解他。也沒有想過自己的義務是要去讓她在自己面前行駛女朋友的特權。
敬笑初看着梁均周的眼睛,在他的眼睛裏看到的是包容,是豁達。像是外面的寬容的天空。
敬笑初笑了。她的笑容是極其明豔美麗的。就像是一朵花在你的面前從花蕾直接一路開到花瓣飽滿的模樣。美得攝人心魂。
梁均周感覺到心撲通撲通的跳着。
敬笑初看着他的眼神,忍不住的俯身下去親吻了一下他的唇。蜻蜓點水,一觸即離。她蠱惑着說:“答應我,以後這麽危險的實驗不要一個人做了。”
敬笑初竟然用美人計啊!梁均周先是被敬笑初魅惑住,但也是很容易的清醒過來。他有些憤怒的問:“這都是誰教你的亂七八糟的招數?”
敬笑初沉默。她剛剛的一切只是出于一個女性的本能而已。
梁均周平息了下心情,也是同樣認真的看着敬笑初:“不可以。我就是我。我希望我自己是一個能夠讓我自己驕傲的人。不需要獲得多少榮譽,但至少要是勇敢的。不求我能夠保護你,至少不用你來時刻保護我。因為我,畢竟是一個獨立的生命體。有我的思想,我的信仰,我的生活。”
說這段話的時候梁均周一直直視着敬笑初,語言铿锵。他願意在與敬笑初相處的時候,因為敬笑初的強勢而軟和一點。但是這并不代表他會事事屈服在敬笑初之下。有些原則性的東西是不能夠舍棄的。他知道他跟敬笑初之間的差距很大。也知道敬笑初的身邊有比他好了不知多少的男子。那個人是那麽的無可挑剔。就算是對他口出惡語也只會覺得對方是那麽的帥氣。他現在這樣的行為也許會惹怒敬笑初,也許會推開了敬笑初。但是他不願意放任珍視的敬笑初離開是一回事,原則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敬笑初是因為他的錯誤離開的,上天入地他都會跟她道歉追回她。但如果是兩個人的理念不合也無法協調的話,那麽就算是心痛他也是要舍得放手的。
梁均周勇敢的看着敬笑初。牙龈因為緊張恐懼而一陣陣的酸癢。他到底還是害怕敬笑初的離開。他到底是愛慘了她。
敬笑初看着他,一雙眼清湛。像是什麽都沒想,又像是在隐忍着什麽。
氣氛,凝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