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淩晨她們這裏離唐山遠, 地震只是震了幾秒鐘就停了, 周圍的房屋沒有一棟倒塌的,最多就是開點兒縫,受災不算太嚴重。
淩晨坐在碧綠的草坪上, 望着頭上的藍天白雲,明明是一副好景色, 卻根本沒有心情欣賞。
也不知道, 那些人到底有沒有相信他?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遇難?
不過沒難受多久, 淩晨就把心裏的煩躁甩開了,反正他該做的已經做了,現在再煩也沒用了。
擔心還有餘震,淩晨也不敢回招待所。
不過淩晨也在這裏坐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小嬸她們有沒有事?所以淩晨起身邁步,準備去看看她們怎麽樣?
小嬸是大人了,應該不要緊,淩晨就先跑去學校,看看小宇和小婵。
淩晨到學校時, 學校反應迅速, 已經把學生全部集中在操場了,不過, 在東邊, 淩晨看見有很多學生聚集在哪裏圍觀,還有慌亂聲傳出來。
淩晨小跑了過去,發現這裏應該是圖書室, 地震震動的時候,把書架震倒了,砸到了學生。
現在有學生被壓到了書架下面,老師正在搶救。
這種時候,能見死不救,那就不是人了,淩晨挽起袖子,就沖進去幫忙。
圖書館裏許多書架都倒了,到處都是書,連哪裏有孩子都不知道了?
淩晨原本準備聽聽哪裏有小孩子的聲音,結果沒注意,不小心就撞上了一個老師。
老師看見淩晨,呵斥道,“你是那個班的學生?誰叫你進來的?趕緊給我出去,別添亂。”
淩晨哭笑不得,他看着,怎麽也不像小學生!這老師的眼睛是怎麽長的?
亂糟糟的,淩晨也懶得和這個老師解釋,他直接轉身右走,哪裏剛剛發現了一個孩子被壓住了,他去幫忙。
至于發現淩晨的老師,見淩晨不聽話,也就不管了。
年幼的孩子哭兮兮的,只露出了一只腳在外面,老師們看見了心痛極了,紛紛伸手幫忙。
淩晨幫着把書架擡開,其他老師眼疾手快就把孩子拉了出來,出來後,老師們才發現,這孩子居然磕到額頭了,還在嘩啦啦的流血。
一個老師手忙腳亂的捂着孩子的額頭,聲嘶力竭的喊,“找軍醫,快去找醫生過來。”
旁邊的老師也顧不上自己的新衣服了,伸手“咔嚓”一下,就撕了一塊給受傷的孩子包紮。
淩晨在看着眼前的一片血紅,突然想起了,他來的時候張樂樂有給他拿了止血散,因為擔心地震自己受傷,所以淩晨一直把止血散帶在身上。
對于張樂樂的醫術,淩晨是信服的,他從衣服裏面的兜裏拿出了小布包着的止血散,大喊,“我這裏有止血的藥。”
“快拿過來,”淩晨跑了過去,把止血散撒在受傷小孩子的頭上。
旁邊的老師眼疾手快,等淩晨藥撒完,他就用衣服把孩子的額頭捆了起來。
留下一個老師看着這個孩子,其他老師又投入搶救中了,地震來的時候有很多學生在圖書館,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沒救出來呢?
陸陸續續的救出了孩子,這次不用淩晨的止血散了,因為醫生已經帶着藥來了,等搶救完了,淩晨又在學校到處找淩宇兄妹,可惜沒找到,他就先回去了。
不過等淩晨到小嬸他家樓下,就見到淩宇他們已經回來了,這棟樓裏的人因為擔心餘震,都沒進樓,全部聚集在樓房不遠處的空地上。
蔡芬也在這裏面,看見淩晨,她立馬朝淩晨沖了過來。
“淩晨,你去哪裏了?怎麽到處亂跑?我找你都快找瘋了。”
淩晨可是淩奶奶手心的掌中寶,要是他出了事,蔡芬猜自家婆婆絕對不會放過自己,所以蔡芬等見到淩宇他們安全後,就去找淩晨。
不過沒在招待所找到淩晨,蔡芬就回來了,至于找瘋了的話,純粹是誇張說法,當然,蔡芬會這麽誇大其詞,也是避免淩晨生氣,到時寫信回家告狀。
淩晨還真沒想到蔡芬會去找他,因為蔡芬還算挂念自己,淩晨對她沒那麽抵觸了,就和蔡芬說,“我是去找小宇他們了,沒找到,我才回來的。”
聽見淩晨的話,蔡芬臉色好了許多,淩晨知道第一時間去看自家的孩子,總算還有點良心,沒白養。
不過,之後,蔡芬就不準淩晨到處走了,她不想再提心吊膽了,而只有幾個孩子在她身邊,她才安心。
不準走就不走!淩晨摸摸鼻子,就走入了人群裏,聽大家聊天。
晚上,因為擔心餘震,軍營裏下達了通知,今晚不準回去睡覺,就在操場裏打地鋪睡。
好在,這時候的天氣很熱,晚上一床被子就能解決,打地鋪也沒什麽。
唯一的煩惱,就是野外的蚊子太多了,在屋子裏的時候還能有蚊帳擋蚊子,在外面卻什麽都沒有,只能被蚊子咬。
所以一晚上,時不時就能聽見啪啪啪的打蚊子聲,第二天早上,不少人的臉上,胳膊上都有紅疙瘩。
……
唐山地震,全國人民都覺得難過,剛開始那幾天,許多人都盡其能力,家裏沒有都會盡力擠出一件衣服,幾斤糧食,捐出去救災。
不過,等時間稍微長一點,因為距離太遠,又不像後世有各種電視電腦直播,大家都沒見到地震的慘狀,就沒多大感觸,該怎麽過日子就繼續怎麽過了。
後來,據統計,次此地震受傷的人有大概四五千左右,死亡的人數有幾百人。
一條條生命逝世,知道的人心裏就沒有不難過的,特別是遇難者的親人,更是悲痛欲絕。
不幸中的萬幸,因為提前得到消息,所以此很多人都躲避了災難,只是損失了財物。
和人比起來,損失的那點點財物不算什麽,只有人在,以後再多的錢都能掙回來。
只是,後來不管怎麽調查,都查不到是誰寫的信,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又因為糧食是從清真觀找出來的,後來,人們就覺得是神仙顯靈了,等WG結束,改革開放之後,感恩的人們就集資另外把清真觀修建了。
整個唐山市民都找不到恩人,唯一一個有關系的就是清真觀,從此以後,清真觀在唐山市的香火,一直是最旺的。
………
淩晨這幾天在軍營裏,沒事就跟着大兵們在周圍救援。
地震之後,軍營裏的房屋因為用料好,所以沒事。
可有些村民的房子本來就年久失修,這次地震一來,可不就塌了嘛!
還有的地方因為地震山體滑坡了,有的地方因為地震路面陷下去了,這些地方還不少,都要人修建。
如此一來,人手可不就不夠了嘛,淩晨因為當時跟着老師們在圖書館搶救,就被推薦去幫忙。
除此之外,附近得空的農民也會來,像路面塌了的這種事,必須要人多才行,幾個人的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修完。
對于這種幫忙,淩晨是不太願意的,又沒酬勞又受累,他完全不想去。
可惜,這事淩晨不能不去,人民有難,人人有責,他要是不去,別人對他的印象可不會好。
特別是軍營裏個個都是一心為人民服務的,遇上淩晨這種自私的不去,他們可不就是看不慣嘛!
淩晨自己沒事,反正隔得遠,早晚都要走的,小叔他們就不同了,他們還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少年,淩晨不想因為自己,讓其他人對小叔家印象變差。
畢竟大家都會想,叔侄一家,侄子若是自私的性子,當叔叔的又能好到哪裏去。
當官的本來就注重名聲,淩晨可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小叔,所以心裏再不情願,他還是跟着去了。
淩晨這個人,如果答應做一件事,那絕對會好好做的,所以幾天下來,當初原本看淩晨皮膚白,弱不禁風的人,對淩晨有了很大的改觀。
特別是淩晨看着像個少爺,卻不怕苦不怕累,就是在泥水裏打滾都不在意,就更讓大兵們心生好感了。
淩晨他們小隊的隊長還特別欣賞淩晨,說明年招兵,一定要把淩晨招進來。
淩晨嘴裏不說話,心裏卻大聲喊“no”,保家衛國雖然受人尊敬,可淩晨愛自由,受不了吃頓飯睡會覺都要規定時間的規矩,所以還是算了!
當然,這時候,當兵都是最光榮的,誰要是說不想當兵,除非是腦殼壞了,或者不愛國。
淩晨也沒傻着要把心裏話說出來,反正還早,到明年的時候隊長說不定早忘了他這個人了。
再說,到時候淩晨離這裏遠遠的,隊長就是還記得淩晨,可他不去報名的話,誰都拿他沒辦法。
出去忙幾天,淩晨也不是只忙着救援,還是有點收獲的,起碼他知道了最近的最大的黑市在哪裏。
這事淩晨是從一個幫忙修路的人哪兒聽說的,據說這個黑市後面有背景,只要有錢,大部分的東西都能在裏面買到。
淩晨原本是準備去鄉下買藥材,可到了這裏後,他發現他有點天真了。
現在不像後世,交通發達,旅游業旺盛,鄉下除了公職人員,很少有外人到。
所以鄉下是很排外的,一個外鄉人要是想去買藥材,找不到地方不說,就是找到了,估計轉個身,鄉村裏的人就會舉報淩晨。
去鄉下實在不安全,如此,還不如直接去黑市,至于錢,淩晨身上的錢不多,不夠的話他就賣點糧食算了。
但是,想去黑市冒險,淩晨起碼要等救援過後再說,現在他根本沒空。
又一天,淩晨是拖着一雙疲憊的雙手回招待所的,但今天,他在招待所裏,就看見他小嬸帶着一個男人坐在大廳裏。
見到淩晨,蔡芬眼前一亮,忙迎上來,“小晨,你終于回來了。”
淩晨見蔡芬着急,問,“小嬸,出了什麽事嗎?”
蔡芬搖搖頭,而原本坐着的男人走過來說,“淩小兄弟,是我找你。”
淩晨疑惑的問,“有什麽事嗎?”
男人自我介紹,“我叫慶餘年,你可以叫我慶叔,咱們先過去坐着再說!”
淩晨看了蔡芬一眼,見她點頭,才叫了一聲“慶叔。”然後淩晨又說,“慶叔你叫我淩晨!”
三個人坐好了,慶餘年才說,“那我就不客氣了,長話短說,淩晨,這次我來找你,主要就是為了你上次在學校裏拿出來止血的藥。”
那就是止血散了,淩晨心裏多少有點數,就問,“那藥有什麽問題嗎?”
慶叔笑着說,“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後來我發現,你的藥效果特別好,比我們軍營裏的還好上的一倍,今天來找你,就是想問你,能把這個藥方賣給我們嗎?”
說完,慶餘年很不好意思,這話真的很占淩晨的便宜,他敢說,淩晨只要有這個藥方,以後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自己一句話就想買了這個藥方,可不是占人便宜嗎?即便他們現在能多出點錢,又怎麽比得上以後千千萬萬的利潤。
可是,這藥,對于他們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藥越好,越能挽救更多不該出事的生命,所以盡管剛才的話強人所難,慶餘年還是來找了淩晨。
提到止血散,淩晨搖搖頭,慶餘年一看,就急了,“怎麽?你不肯賣嗎?”
蔡芬在旁邊見了,也急着說,“小晨,你就答應了!那藥在你手裏沒多大用,可要是到了軍營,那絕對能救很多人,包括你的小叔,你就當做個善事,答應!”
在軍營裏這麽多年了,蔡芬早就習慣這個大家庭了,這裏的每一個人,即便她不認識,出事了她都會傷心。
所以即便她的話有損淩晨的利益,蔡芬還是開口勸淩晨了。
淩晨看他們兩個真的很急,也不拖沓了,直接說,“我搖頭,是因為這藥方我根本不知道,我手裏的藥,是來我們公社的一個女知青配的,你們要是想要買藥方,我可以幫你們寫信去問問,至于她答不答應,我就不知道了。”
淩晨不知道藥方,慶餘年很失望,不過他肯幫忙問,慶餘年還是滿意了。
至于藥方的主人可能會不答應,慶餘年表示,不管如何,為了全國各地當兵的人,他就是去跪着求,也要把這個方子求出來。
看見慶餘年一副很急切的樣子,淩晨也不耽擱,買上紙筆就寫信,順便給奶奶他們也寫了一封。
不提到家裏,淩晨差點都忘了,他到了小叔這裏,還沒寫信回去,也不知家裏急成什麽樣了?寫一封信報平安實在很有必要。
送走小嬸和慶餘年,淩晨就回房間裏了。
到了之後,淩晨把窗簾拉上,轉身就進了空間。
最近實在累了,在外面感覺休息不夠,還是空間能休息久一些。
其次,便是淩晨種的小麥又成熟了,在空間休息好了,他才好把小麥收了。
……
幾天之後,淩晨終于不用再去幫忙了。
他當天好好睡了一覺,第二天,就收拾好,跑去黑市了。
當時淩晨聽說,黑市在縣城裏,因為路遠,淩晨還借了他小嬸的自行車騎。
臉上毫無破綻的從軍營裏出來,到了半路,人煙稀少的地方,淩晨裝做去林子裏解手,實際上是躲去空間裏化妝了。
等淩晨再出來時,就完全變了一個樣了。
他個子變高了,身上的衣服也變了,即便天熱,淩晨還是多穿了一些,看着胖了許多。
臉就變得更多了,淩晨把自己塗黑了一層,眉毛加粗,還用墨水在太陽穴周圍點了一顆大黑痣,年紀看着像三十歲的樣子,即便是認識的人,看了也認不出淩晨。
要不然怎麽說化妝是亞洲四大邪數之一呢,完全把一個人都改變了,能不厲害嗎?
到了縣城,淩晨就不知道該去哪裏了,好在他當時還記了地名,問也能問到。
一路問着過去,等到了一座小院子前,院子前還有一個标志性的大桂花樹,淩晨就知道,目的地到了。
黑市可不是那麽容易進的,據那個知道的人說,還要密碼才行。
淩晨當時就感興趣,還是出了錢才知道的。
站在漆黑的大門前,淩晨開始敲門。
敲門聲就是密碼,必須要連續敲三次停頓一下再敲兩次,再停頓敲三次,裏面才會有人開門。
淩晨牢牢記好了,按順序敲開後,裏面果然有人開門了。
進去之後,淩晨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外面看着小,實際上很大,光擺攤的,就有幾十個。
除此之外,淩晨還看到了好幾道門,估計是為了讓人逃跑的,黑市畢竟是犯法的,即便後臺再硬,也有人擔心會翻船。
準備這幾道門,就是為了安客人的心,只要外面敲門的人密碼不對,裏面就會安排人去看,發現了不對勁就讓人從其他門走。
如此種種安排,也讓這個黑市更受人歡迎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算肥章,不過我帶着我家小公主,能寫這麽多,實在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