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才讓穎兒去搬了屏風過來,安置在風來的方向。
歐諾這一覺一睡就到了日落時分,她只覺得身上愈發地懶散起來,瞪着眼睛将天空看了好半晌也沒回過神來。
穎兒倒是勤勞,聽見丁點兒響動,便匆匆走了過來,“姑娘醒了!奴婢正想着要不要叫醒你呢!”
歐諾摸了摸薄被,被子上正有幾片玉蘭花瓣,很淡的氣息,混着太陽的味道,很是舒服。
“你家公子還沒回來嗎?”歐諾随便開口一問。
穎兒眼神微微閃了閃,“公子似乎有事情離京了,不過他吩咐過奴婢,如果姑娘醒了,好生伺候着!”
歐諾點點頭。現在她身無分文,也沒法報答別人。
撫撫有些昏沉的額頭,感覺到指尖冰涼的戒指,歐諾擡頭望了望天空,晚霞正好,她這才意識來到這個世界後,自己竟然從來沒有好好看過天空。
歐諾的話不多,甚至在身體虛的這些日子,一直待在聞莺閣。等她某一日走出院落時,才發現,外面別有洞天,垂柳如煙、繁花似錦,亭臺樓閣掩藏在綠煙深處。
歐諾呆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穎兒及時介紹道:“這是桃花落最大的花園,剛好在聞莺閣旁邊。公子說,指不定姑娘喜歡玉蘭花,聞莺閣的玉蘭花最是漂亮,所以才将姑娘安置在此。”
歐諾回過神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真特麽的有錢,一眼望不到頭的院落,到底是要鬧哪樣?
光看看那漢白玉的橫亘在一側湖面上的水榭,她腦子有點抽。因為這個建築風格與其說是中國古代園林,倒不如說是羅馬建築,偏偏它兩方的建築風格還融合得很是和諧,給人一種極致脫俗之美。
“你家公子是做什麽的?”
“錢莊!”
果然是開銀行的!
歐諾洩了氣,再也不想就此評論什麽了。反而放開心胸欣賞起花園美景來。
“公子,她往咱們這邊過來了!”無羁身邊一青衫青年提醒道。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主子非得在這種地方偷偷摸摸地看人。
無羁回頭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難道還需要我吩咐嗎?”
青年打了個寒顫,意識到主人的心緒不寧,趕緊抖了抖衣擺,就下了閣樓。
剛好歐諾走到閣樓前,這個位置很高,或許能看到這座府邸的全景。
“畢卿,你怎麽在這裏?”穎兒眼眸閃爍了一下,這厮可是公子的貼身護衛。穎兒不由得緊張地看了看閣樓之上,額頭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無羁公子有令,半個月之內,別讓這位姑娘看到他。但可恨的是,他卻幾乎每晚待她睡熟之後都會過來一趟。穎兒都開始懷疑他家公子是不是陷入了什麽奇怪的情網了。太不合常理了。
“姑娘,公子說其它地方你都可以随意欣賞,但這裏不行!”
歐諾看看畢卿腰間的長劍,以及那粗長有力的手指,這家夥定然功夫不弱。能夠把手在這裏,想必這的确是一方禁地。
她本無意讓人為難,便只是沖畢卿點點頭,離開前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那閣樓之上。
畢卿額頭也溢出一片汗。他還真怕這位姑娘執意要上去,如果那樣,他到底該攔還是不攔呀,而且,他要怎麽攔呀,真的很苦惱呀!
歐諾生生調養了十天,精神才恢複過來。
她能毫不費力地自由走動時,玉蘭花都快掉光了。
穎兒看着正在發新芽的玉蘭花樹,沉吟了片刻,“姑娘若喜歡花,我們可以換一個院子!”
歐諾眉頭一蹙。下人她只見過幾個,貼身的就一個穎兒。可是很奇怪,這些人待她都誠惶誠恐的,比她在皇宮還要有主人樣兒。
這讓人多少心裏覺得有些怪異。
穎兒一看歐諾這副表情,心裏就直打鼓,莫非這位姑娘很不滿意?
好半晌歐諾才說道:“不用,這裏很好!再則,見過你家公子,我就離開了!你家公子有消息了嗎?”
穎兒這下臉更白了,吸了幾口氣才說道:“姑娘是嫌穎兒伺候得不好嗎?”
歐諾這下心裏更沒底了!
她可不覺得這世間有免費的午餐!再則,她也不是一個習慣吃白飯的人!
軟和語氣,跟穎兒說了半天,才緩解了小丫頭滿心的誠惶誠恐。待她下去休息,歐諾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歐諾第一次清醒地見到公子無羁是在玉蘭花正要落盡的早晨。
晨曦微露,春色宜人。微微的春寒,讓她出門時不得不披上一件披風。正是羅衣素手,掬水拂花之景。
就在她擡頭之際,便見遠處回廊一個白衣男子緩緩行過。那懶懶挽在身後的潑墨寫意一般的長發,颀長身姿,隐約透着幾分熟悉。
歐諾心中“咯噔”響了一下,快步追了上去。
“應龍!”歐諾還未意識到便叫出了口。
男子身形一頓,卻沒有立即轉過來,支楞着耳朵似乎在探聽什麽。
歐諾心中急切,快步沖上前去,待到面前,看到那銀白面具,那硬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悲怆。
這不是應龍。即便只是見過幾次,但最後的日子都是他陪着她,她如何能忘記他的下巴那圓潤優美的弧度。時常,他會那樣支着下巴看她,仿佛在思考人類真是麻煩的生物。
“在下無羁,姑娘近日可好!”
認錯人的歐諾眼中的遺憾失望那是擋也擋不住的。但面對這個救過她的人,她還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多謝公子當日搭救!要不然,我很可能會凍死在冰雪之中。”
無羁的眼神絲毫未動,只是定定地看着歐諾,嘴裏繼續問道:“姑娘芳名是?”
“歐諾!”
“在下記住了!”
歐諾對這種對話覺得詭異莫名,不由得将無羁又多看了幾眼。
無羁微微一笑,詢問起她的身體和今後的打算。
歐諾與他閑話家常了一回,但始終沒能消除她對這個人的詭異感覺。
而更詭異的是,這無羁剛回來沒兩天,又消失了。在走之前甚至給下人發話,好生照顧她。而那照顧程度的無微不至,讓歐諾當即就有點飙汗。
這到底是什麽節奏呀?
說這無羁一見鐘情吧,一點沒看出來,至少他的眼神裏顯示的并不是愛慕。說這無羁是個慈善家吧,但這照顧得也太到位了,歐諾都感覺自己快成寄生蟲了。
最後歐諾嘆息一聲,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穎兒當即就哭了出來,幾乎是抱上了她的大腿。
歐諾眉頭顫了顫,這又是要唱哪一出呀?
“這桃花落,主人一年也沒來過幾次。自從姑娘來了,奴婢們才多見了主子幾次面!如果連姑娘也走了,我們這些奴才就真的成了沒主的人了!”
啊?
“姑娘本無依無靠,為何不留在此處呢?也有個照應!”穎兒還很直白地看了一眼公孫筱的衣服,以及她的包袱。她除了手上的那枚戒指似乎值點錢,身價真不如她一個丫鬟來得多。至少,連這身衣服都是主人給的。
歐諾在那樣直白的眼神下,吸了口涼氣,最後嘆了一句,“你是擔心我出去養活不了自己?”
穎兒面色微紅,卻不承認,只道:“穎兒十二歲便在這桃花落了,姑娘是我服侍的第一個主子……”咳咳,她當然不會說是主人怕你出門被人拐帶,賣到煙花之地去。一個弱女子,孤身一人,之前還病得那麽重,雖然她的話是誇張了一些,但擔心卻是真實的。
桃花落除了侍衛就一幫子婆子丫頭小厮,雖然人數也算是不少,可沒個主子,總少了那麽一點人氣。連一般宅院裏的勾心鬥角都讓他們無比羨慕。這好不容易來了個美人,大家都摩拳擦掌地想要大幹一場,結果,她竟然毫不留情地要走?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