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車門被鎖死, 出租車裏的光線一片昏暗,樊岳坐在後座上,情緒卻并不是那人想象中的緊張與恐懼。
“所以, 你是要帶我去哪兒?”他問這話的時候很淡定,甚至還帶了點笑意。
後視鏡裏映出司機有些微妙的表情,剛剛那人臉上那幾近陰森變态的笑容這會兒也都消失不見,只皺着眉想從後視鏡裏打量坐在後面的樊岳。
“當然是帶你去個好地方。”
車速明顯加快, 樊岳下意識地握緊了車門把手。
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被“粉絲”綁架這事他還是頭一次遇見,而且這人明顯是有計劃的,即便不是謀算已久也該是盯着他有段時間了,不然不可能将各種情況都拿捏得這麽恰到好處。
樊岳穩了穩心神,冷靜地将眼下的情況默默分析一遍。
直覺告訴他,這人的背後是有什麽人在指使着, 唯一讓其露出馬腳的辦法就是他佯裝出一副過分冷靜的樣子從而使對方陷入自我懷疑。
也幸好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演技足以支撐這場戲。
後視鏡裏映出來的那雙眼睛不斷地留意着後排座位的情況, 但顯然, 他對樊岳的表現并不滿意。
“啧, 接下來你命可就沒那麽好了。不過現在說不定你掙紮幾下,我還能心軟放了你。”
這人已經擺明了就是想看他卑微求饒的模樣,可越是這樣, 樊岳越不能順着他的意。
更何況所謂的心軟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樊岳想要見到的人也還沒見到。
現在就盲目收場, 也未免太草率了點。
這麽想着, 他反而笑了,“別了,我怕你一心軟把我放了,到時候你老板怪罪下來,我還得再挨一次抓。”
見那人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樊岳就知道自己這是猜對了。
“一次性結清吧,省得以後麻煩。”他接着說道。
要說不害怕是假的,遇着這事多少都會有點脊背發涼,可命運有時候真的要靠賭,就跟賭.博一樣,要麽贏得光鮮亮麗,要麽輸得傾家蕩産。
樊岳倒也豁得出去,也只能豁出去。
司機罵罵咧咧地說了一路,想起一句說一句,沒什麽邏輯也沒什麽連貫性。
樊岳坐在後面聽着,心裏想的都是自己的定位到底有沒有給夏謹呈發過去……
求生欲這事畢竟是人類的本能,他想活着也是沒辦法否認的。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昏暗到分不清方向的路終于看到了盡頭。遠遠地,就看到一棟小洋樓矗立在前方,窗戶裏透出昏黃的光,從小小的光點逐漸變大。
樊岳微眯了眯眼,在車子開到院子門口的時候終于看清。
那房子看起來似乎很破舊了,在漆黑的夜裏顯出令人脊背發涼的陰森和凄涼。
司機把車徑直開進了院子裏,按了兩下喇叭像是在提醒屋裏的人,他回來了。
“下來吧,到了。”
男人“嘭”地關上駕駛位的車門,轉而拉開後座的,毫不客氣地捏住了樊岳的肩膀,作勢要把人給拽下來。
樊岳皺了下眉頭,“我能自己走。”
“行行行。”那人不耐煩地拿開手,朝着他擡了擡下巴,“進去吧,等着呢。”
樊岳擡眼把面前破舊的小洋樓打量了一番,又看向院外漆黑難辨的路,重重地呼口氣穩了穩心神,這才邁着步子往裏走去。
不管這房子裏等待他的是誰,即将發生什麽事,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下去。
房子是出了奇的表裏如一。
偌大的客廳即便是點了燈也依舊掩飾不了這棟房子的荒涼,昏黃的燈光也并不能将每個角落都照亮。
樊岳有些遲疑了。
這個地方怎麽看都太像一個恐怖片的拍攝現場,還是自帶濾鏡的那種,感覺就連堂內的吹過的風都帶着陰森的涼氣,讓人頭皮發麻。
“走啊,愣着幹嘛呢!等我背你上去?”後面跟着的司機冷不丁吼了一聲。
樊岳的脊背一僵,冒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皺着眉頭轉回去看那人,忽然笑了一下,幽幽說道:“也不是不可以。”
本來屋裏的光線就不太好,樊岳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半張臉都隐在陰影裏,長得再好看這會兒也有點驚悚。
男人被吓得罵了一句,後退半步踩到了地板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飄進來的落葉。
“咔嚓”一聲格外清脆,在空蕩的屋裏回響着。
“樊岳。”忽然有人叫了他一聲,帶着屋裏的回響跟緩慢的腳步聲一點點靠近過來。
樊岳脊背發涼,卻見司機臉上的表情收斂起來,一本正經地站在那兒目光越過他看向後面。
“賀總。”
“夏總,大概還有三個小時,您不睡一會兒?”付至華坐在旁邊小聲提醒道。
夏謹呈臉色陰沉着搖了下頭。此刻他左手緊緊握着手機,擡起右手捏了捏眉心,心頭提着的一口氣始終也松不下來。
看着老板這副模樣,付至華也忍不住皺眉頭。
“夏總,您确定樊岳遇到危險了?如果真的是,我還是建議報警。”
夏謹呈心情複雜,他只收到了樊岳發過來的定位,那條路通往的地方與樊岳酒店的方向完全相反,再加上那句“可能有點難了”,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他本來都打算不去禹安了,可這麽兩通消息直接把他本來就沒放穩當的心又給吊了起來。
但這一切到目前為止都只是他的猜測而已,樊岳沒有确切地發出求救信號,失蹤也不夠24小時,找警察!只會耽誤時間。紅心邵仙兌讀佳
所以他必須得親自去一趟,看到完完整整的樊岳。
夏謹呈沒給付至華解釋這麽多,在他看來,把樊岳的安危交給誰都無法讓他真正安心,他相信只有自己。
“查出那條路通往的去處,不要耽誤時間。”
“好的,夏總。”
……
在飛機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種煎熬,夏謹呈拿着平板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禹安市交通圖,發現那條路已經偏僻到圖上只簡略地一筆帶過。
路的終點是個湖泊,附近的土地并沒有被開發,但有一棟孤零零的小洋樓。
夏謹呈沉着臉色将圖放大,“查一查這塊地皮被哪家收購了,都做過些什麽。”
“已經查過了,是聚興集團早年購下的,原本想借着湖開發成為旅游區,後來集團倒閉這塊地又地處偏僻,就一直無人問津了。”付至華如是回答。
“聚興……”夏謹呈隐約覺得這個名字熟悉,卻想不起來。
付至華提醒道:“是賀家早年的産業,到現在老賀總接手的時候就只剩振野文化一家公司了。”
原來是賀家的。
夏謹呈的指腹在眉尾上輕輕掃過,眸中不經意劃過一絲寒光,“看來姓賀的是祖傳敗家。”
“夏總,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聯系何喬僑,我需要她演一出戲。”
“樊岳,好久不見。”賀淩瑞不緊不慢地從那片陰影裏走出來,身後還跟了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的語氣帶着笑,像是在嘲笑面前這人眼下的處境。
樊岳收起臉上的笑容,漠然望着他,“賀淩瑞,你已經無聊到這種地步了?”
那人笑了兩聲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捏樊岳的臉卻被躲開,眉眼間染上了些許的不悅,“無業游民的日子好不好過,你不是最清楚了。”
“……”樊岳沒說話,只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他知道賀淩瑞把他綁架來的目的。
賀家三代單傳,越傳越歪,到賀淩瑞這兒直接沒了女人什麽事,可賀家又需要一個女人來給他們生孩子,所以公司裏單純善良的何喬僑就成了賀淩瑞的目标。
何喬僑瞞着所有人跟賀淩瑞談了三個月後意外懷孕,為了安撫她讓孩子安全降生,兩個人直接領了結婚證,賀淩瑞還答應等孩子生下來會補辦婚禮。
也是直到那個時候,從外地拍戲回來的樊岳才知道自己表姐被騙婚的事。
這麽多年了,賀家一直想把小寶要回去,可孩子的撫養權已經被判給了何喬僑,除非何喬僑主動放棄,否則賀淩瑞永遠不可能把孩子名正言順地帶回去……
賀淩瑞忽然笑了兩聲,擡眼對上樊岳的目光。
“樊岳,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還沒等人回應,他身後的那兩個男人已經同司機一起把人給按住,強行拖到了椅子上。
樊岳知道掙紮沒用,幹脆順從地坐下,他擡眼望着那人對自己笑得猥瑣,心裏的惡心一陣又一陣往上翻。
肩膀被按着動彈不得,樊岳眼看着賀淩瑞走到自己面前,伸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手沒用力,只是順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摸索。
這種感覺讓樊岳想起了剛出道的時候,那天也是這樣,他被賀淩瑞堵在衛生間,那只手就這樣肆意地在他身上亂摸,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那只手的滾燙——
“姓賀的你想清楚了。我敢踹你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樊岳冷冷擡眼對上那人的色.欲滿滿的目光,一字一頓。
賀淩瑞卻笑了,大手順着一直摸索到他的小腹,輕輕摩挲了兩下。
“你敢說你不喜歡這樣?”
身體的反應讓樊岳的眉頭緊皺,他恨恨咬着牙,緩慢地吐出兩個字:“惡心。”
“惡心?”賀淩瑞的手忽然又往下挪了一點,幾乎要碰到某處。
他俯下身來鼻尖幾乎抵在樊岳的額頭,壓低了聲音說:“我們都是一樣的,你憑什麽說我惡心。”
“嘶……”樊岳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整個身子都僵硬地緊繃着。
賀淩瑞很是欣賞他這副模樣,他順勢坐在了樊岳的腿上,一只手開始扯樊岳身上的衣服,另一只手掏出手機來。
“你覺得我要是拍張照片發給何喬僑,她是要你,還是要她兒子?”
“賀淩瑞你別做夢了!”樊岳開始拼命掙紮,家人是他最後的底線。但這會兒他被身後的三個壯漢按着,手腳都被控制住了,任憑他掙紮了半天那人依舊穩穩地坐在他的腿上。
“你他媽有事沖着我來,敢動她跟小寶試試!”
賀淩瑞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他捏住樊岳的下巴,看着他因為皮膚過白而被氣得泛紅的臉頰,“行啊。”
有冷風吹進來,順着樊岳被扯開的衣領鑽進他的衣服裏,身體忍不住一個激靈。
“陪我。”賀淩瑞居高臨下地睨着他,眼裏的欲.望絲毫不作遮掩。
“我猜你一定想知道我是怎麽艹你姐和你曾經最愛的男人吧?今天我也可以讓你體會體會。”
他雙手托住樊岳的後腦勺,手指插.進頭發裏狠狠扯住,将人整個往後拽。
賀淩瑞的目光對上樊岳的,啞着嗓子說:“怎麽樣,這個交易劃不劃算?”
“你真他媽讓人惡心。”樊岳死死咬着牙,眼底一片通紅。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令人絕望的雨夜,看到某人轉身離去的背影,看到何喬僑抱着尚在襁褓裏的孩子淚流滿面,看到樊大征貪得無厭的嘴臉……
賀淩瑞沒了耐心,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扯得樊岳頭皮疼到發麻,臉色都白了,而另一只手趁機往樊岳的腰腹摸索過去。(得病了吧…)
“騷.貨,當初你是怎麽立牌坊的,又不是個娘們兒,現在不還是要乖乖陪我?仗着簽了新公司就誰都看不起了,還想搞我!他媽的,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墊背!
“你以為沒人知道你跟夏謹呈的關系?你早就被他給上了吧,還裝什麽清高——”
“嘭!”
重物之間相互碰撞的聲音吓得在場的人都一個激靈,齊刷刷的腳步聲在這處空曠的地方格外響亮。
有人走了進來。
賀淩瑞微眯了眯眼看向門口,還沒能從報複的快感中走出來,罵罵咧咧:“艹,誰他媽這麽煞風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