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淩寶轉身就走,走了沒兩步回頭問道,“黃橋燒餅在哪兒?”
“對馬路往南走。”
“說左右別說東西南北。”
“……”這人真是,居然還能長這麽大還沒丢簡直是奇跡,鄭佑涵往右一指,淩寶雙手插兜走了。
夜市的街道并不是很幹淨,熙熙攘攘的人群讓他總是側身避開,一些賣衣服的地攤,時不時有人在為幾塊錢讨價還價,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是不可能這樣大搖大擺走在這裏的,就算是戴了墨鏡和喬裝打扮,也免不了被眼見的粉絲看到,而且公司為了曝光率,自己的行程再私密,都會被洩露出去,連大型的購物中心都很少去,更別說這種地方。
“進口t恤一百塊三件便宜賣啦!”一個小商販對着淩寶吆喝,“來看看吧,随便挑。”
淩寶站在那裏看着一排橫杆上挂着的大嘴猴,“這麽便宜?”要知道專櫃一件原價都是好幾百,這個肯定是假的不用想,但他還是覺得很有意思。
“走私的,看的合适挑幾件,有你穿的碼。”攤主笑臉相迎。
“不知道合不合适啊。”
“随便試。”
“料子好不好?”
“純棉的,你摸摸。”攤主扯過一件就遞給他,“純棉好,吸汗透氣。”
淩寶本來只是想感受一下這種市井生活,這會兒攤主熱情的不得了還讓他随便試,現在他拿着衣服跟燙手山芋似的,如果不買會被罵的吧,自己兜裏就一塊錢。被鄭佑涵罵是一會事,被別人罵他八成會跟人幹架。
攤主也看出了他的猶豫,因為他拿着衣服沒什麽動作,反而有點愣神,于是說道,“沒事,你去前面逛逛,要是覺得合适在過來,給你優惠,我家質量保證是最好的。”
“……”沒被罵也沒被說,淩寶有點小激動,果然鄭佑涵把自己搞神經質了,“那我到前面看看。”
攤主依舊笑眯眯,沒有因為他不買而當場甩臉,“行!”
将衣服就手挂上,把衣服下擺整理了一下,淩寶很不自然的說了聲,“謝謝。”
“客氣啥,有機會照顧我生意啊小夥兒。”
淩寶心情突然變得不錯,一路左看右看,不知不覺走了很遠,等走到一個賣豆花的人跟前,才想起來自己把燒餅給忘了。
看着旁邊的人拿着一次性塑料杯子裝着豆花,上面撒着辣椒點着醬油水和鹹菜碎末,嘴裏唾液開始不停的泛濫,兜裏沒錢就是不行啊,現在已經沒人跟在他身邊伺候他了,哎,剛才問鄭佑涵多要點錢就好了。
生活果然不是童話,王子也不會一直待在城堡裏,公主也依舊會變老,一切的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繞過兩邊的小商小販,看着一排店鋪,他開始找黃橋燒餅。從前到後,從後到前,兩邊都看了,沒有一家鋪子的名字寫着黃橋燒餅的,他又不想問別人,太丢人了,連個賣燒餅的都找不到,回去絕對被那個家夥笑死。
淩寶看着一家家店開始排除法,最後他站在一家店鋪的前面,看着玻璃下空空如也啥都沒有,是這家?
“要什麽?”一個穿着圍裙擦着汗的中年男人過來問道。
“燒餅?”淩寶試探的問。
“甜的鹹的?”
居然是這家!!不是黃橋燒餅嗎?“你的店名怎麽叫口口留香?”
“因為燒餅皮酥啊。”
“難道黃橋燒餅不是你的店名?”
“黃橋燒餅是燒餅的種類啊!”
淩寶臉有點紅了,面子上挂不住,腦子就轉的飛快,“可是成都小吃也是小吃的一種啊,不是也挂牌子叫成都小吃嗎?”
老板毛巾往肩上一搭,走到爐子旁,不搭理他了。
“……”這人和鄭佑涵一個老師教出來的吧,為什麽不能和賣假冒體恤衫的大哥學一學!做人要豁達啊!“要甜的。”
“沒有。”
“那鹹的。”
“也沒有。”
“明明剛才你問我的,現在又說沒有!”想打架嗎!
男人拉開爐子的鐵屜子,“你看盤子裏空空的,當然沒有,這不是做着嘛,等等。”說完用夾子把裏面的燒餅一個個翻個面。
“要等多久?”
“三分鐘。”
三分鐘,還好,都逛了老半天了三分鐘算什麽。等屜子推進去後片刻,一陣陣芝麻的香味撲鼻而來,“好香!”
做吃的最喜歡別人說他的東西好吃,雖然淩寶是情不自禁說的,但是配合着一邊吸鼻子一邊滿足的感慨,老板還是挺得意的,“那是,我這的燒餅遠近聞名!”
淩寶在心裏默默吐槽,我明明就第一次聽說。
三分鐘後,燒餅出爐了,他問道,“哪種好吃?”
“個人口味,愛吃甜的就甜的,鹹的是五香的。”後面已經開始有人排隊,老板催促道,“哪個?”
“兩個,一甜一鹹。”
燒餅裝進了紙袋,老板交代趁熱吃,淩寶拿着兩個香噴噴的燒餅猶豫不決,最後實在是太燙了,他決定先涼一涼。這一涼就回到了鄭佑涵的店裏,但是門口的那個客人已經走了,外面的兩章桌子都坐着人,店裏也坐着食客,陳飛正在裏面忙活,看樣子生意不錯,
鄭佑涵正在煮面,看見他回來了,習慣性的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沒什麽問題,緊鎖的眉頭才舒展開,“怎麽去那麽久?”
“燒餅賣完了,等了一會兒。”
“那也不用那麽久吧。”要不是店裏突然人多起來,陳飛煮人家又不要,他真是差點去找人。剛才煮面都心不在焉的,一會兒想着淩寶是不是又看誰不順眼吵架了,吵不過就打架了,或者迷路了,再或者幹脆走了?最後一種不太可能,一塊錢也就夠做趟公交車的,他深信淩寶不會坐。
淩寶搬了張椅子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先拿起甜的咬了一口,“你都沒說黃橋燒餅只是餅不是店名,害我走了好久。”
“那它不是餅是什麽!”
淩寶又咬了一口,果然酥酥的很香,“好吃!”然後他拿起閑的,“那人走了,這個給你。”
“算你有良心。”
“那當然。”然後淩寶邊說着邊咬了一口,回味了一下順便比較,“還是甜的好吃。”然後将鹹的放下,“你趁熱吃哦,不然不好吃了。”
你都咬了還叫我怎麽吃!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鄭佑涵深吸一口氣,放松,別沖動。
淩寶一口咬着甜絲絲的白糖汁,咽下去後嘴裏全是香甜的口感,“人家店名叫口口留香,你只說黃橋燒餅,我去的時候正好都賣完了,找了好大一圈。”
“什麽事你都能賴到我頭上。”面條煮好了,鄭佑涵叫來陳飛端,他推一下淩寶的額頭在他旁邊坐下,“黃橋是地名,誰告訴你是店名,你有點文化行不行?不就和過橋米線一樣嗎!”
淩寶歪着頭猶如一個好學的好學生,“過橋米線不是因為一個秀才要去島上讀書,到島上要過橋嗎?”他伸手揪住鄭佑涵的腰,“你蒙我?欺負我沒文化是吧。”他冷笑一聲,“別說我說錯了,這個我有看過!!”随後洩憤似的抓起給鄭佑涵的那個餅狠狠咬了一口。
旁邊的客人有人笑出聲來,“老板,這是你什麽人啊。”
淩寶停止了咀嚼看着男人,想聽他怎麽說。男人将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扯開,藏在桌子下面狠狠捏住,“一個朋友,今天過來玩的。”臉上帶着點微笑和客人說話客客氣氣,手上卻一點沒留情。
淩寶被他捏的手又疼又麻,他覺得再捏下去自己手可能會斷掉,手臂脫力的往下耷拉,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男人身上靠,疼的已經說不出去話了。
鄭佑涵偏頭看着靠在他肩上眉頭緊鎖露出痛苦之色的淩寶,這人正仰着臉雙眼看着他無聲求饒。
“錯了?”他問。
淩寶飛快的點頭。手上的沒剛才那麽疼了,那人松開了一點。
“哪兒錯了?”
淩寶從善如流的小聲說,“你說的都是對的。”
“錯!”鄭佑涵松開手輕輕說,“我最恨別人搶我吃的!”說完就将兩個餅都沒收了,自己吃。
淩寶揉着手,緩了好一會兒才敢擡起頭,看到對面幾個人對着他笑的非常怪異,他心裏默默罵了句神經病。他現在還不懂那種目光是什麽意思,等後來他和鄭佑涵鬼混到了一起,回想起這一幕才明白,原來他們的目光是這個意思,果然自己當初太自己太單純,都是被鄭佑涵帶到溝裏去的!
不過現在他根本不懂原來男人之間還能有那種關系,更何況他恨鄭佑涵恨的牙根癢癢,雖然這種恨持續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而且二十四小時後,恨的原因也被刷新,他一點沒注意自己腦子裏除了鄭佑涵就是鄭佑涵了。
陳飛幹完活看見了鄭佑涵搶淩寶燒餅的那一幕,而且還看到淩寶自己坐在那裏默默的舔傷口有氣不敢發,覺得他挺可憐的,雖然以前覺得鄭佑涵蠻好,可是沒想到居然如此野蠻,果然暗戀都是美好的,一戀愛什麽都破滅了。
“鄭大哥,我出去十分鐘馬上就回來。”來的客人面都已經上了桌,他估摸着怎麽也不可能吃的太快,抽點空還是來的急的。
鄭佑涵也沒覺得怎麽,點頭同意了,“快去快回。”
陳飛果真是快去快回,淩寶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他,然後看看遞給自己的黃橋燒餅,“怎麽?”
“剛才不是沒吃到?拿着,熱的。”
“……”自己确實是沒吃到,熱乎乎的燒餅也确實散發的陣陣香氣吸引自己去拿,而且這段時候陳飛簡直就是第一個這麽主動塞吃的給他的人,讓他有點小感動,對比鄭佑涵的惡劣,陳飛簡直就是小天使。
想着以前自己是大牌的時候多少人給他準備愛吃的東西,但是現在哪裏有!所以他虛榮心作祟和饞蟲勾搭的他伸出手。
嚓的一聲,是打火機打火摩擦的聲音。
淩寶看了看正在點煙,但是目光深邃看着自己的鄭佑涵,他手縮了回來,“不用了。”
“你不用怕他啊!”陳飛嚷嚷起來。
“我哪裏有怕他!”
叮的一聲,打火機蓋子被合上。淩寶不但閉了嘴連腦袋都扭到了一邊。陳飛決定找鄭佑涵理論一下,這麽欺負人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