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二個反派
少年的聲線清冽悅耳,此時他刻意将語調壓低拖長,于是聲音裏又增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慵懶魅惑。
一時間,晏時欽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對方的聲音緩緩在耳邊萦繞,清晰又直白。
“你要是真的想報答我,以身相許怎麽樣?”
此時的陸淺川依然坐在石凳上,他從上方俯視着晏時欽,而晏時欽則跪在地上,微仰着頭,愣愣地注視着陸淺川。陽光從上空灑落,落在陸淺川的肩膀發梢,将他整個人覆上了一層淡淡的暖金色光暈。
就像是天上的神明,一不小心步入了凡塵,不知為何出手将深陷泥潭的自己救出,細細照養不說,此時還對他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讓他恍然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晏時欽覺得自己心中的一處柔軟被對方的話擊中,讓他突然胸口處突然湧上一股沖.動,催促着他不要再繼續逃避,而是趁這個機會将對方話裏的意思徹底弄清楚。
晏時欽直直地看向陸淺川,幽深的眼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公子,您是認真的嗎?”
陸淺川聽着對方變得有些沙啞的嗓音,心中微動,然後調整了一下坐姿,壓低上身,湊近對方問道:“如果我是認真的話,你意下如何?”
陸淺川的神色一掃之前的慵懶散漫,此時的他目光微亮,一瞬不瞬地盯着晏時欽的眼睛,晏時欽甚至能從對方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說實話,陸淺川被對方那種磨磨蹭蹭的态度弄得有些惱火。他本以為自己這樣幾次三番的明示暗示,對方就算是木頭腦袋也應該看出自己的心思了,可是到目前為止,對方除了會因為自己的撩撥而害羞呆愣外,卻沒有其他更多的表示。
這讓陸淺川忍不住有些懷疑,難道自家愛人重活一世,就不喜歡自己這種類型了?
要知道如果一個人在不同的環境中生存生長,那麽他的性格喜好乃至行為習慣都有可能産生不同程度上的改變。陸淺川是妖,分辨一個人更習慣看對方的靈魂,因此自家愛人在外貌和性格上的改變并不會對他造成困擾。
但是他忘了,晏時欽與他不同,對方沒有上一世的記憶,又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中長大,對方就連世界觀都發生了這麽大的改變,那麽擇偶标準發生變化似乎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一想到這裏,陸淺川一貫平和冷靜的心裏居然也浮現出了一絲慌亂,與之相伴而來的,還有一抹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煩躁。
說到底,他還是有些不安的。
晏時欽起初被對方灼灼的目光燙起了一身熱意,然後剛想說些什麽,就看到陸淺川看着他的眼神突然軟化了下來,對方形狀美好的眼睛中似是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水光,像是受到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晏時欽的心裏的那股熱意一下子就被那層水光澆滅,他有些慌亂地想從地上站起來,卻在起身起到一半的時候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輕呵:“跪着別動!”
晏時欽被呵得一懵,下意識地就跪了回去。
陸淺川見對方這副傻愣愣的樣子,心裏突然就有些不高興,他抿了抿唇,神色微斂,淡淡地開口道:“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晏時欽能感覺到對方的态度似乎突然變得有些冷淡,他心中一緊,突然有了一種如果自己不好好回答,就會錯過什麽重要的東西的感覺。
“晏某…自然是傾慕公子的,但是公子是雲端上的人,晏某擔心自己的情感會玷污……”
“傾慕?怎麽,我與你相識不過幾天,你就傾慕我了?”
陸淺川覺得自己突然就變得蠻不講理起來,他現在心裏頭窩着一團無名火,讓他忍不住就想要發起脾氣來。
他能察覺到眼前的這塊木頭并不是對他毫無感覺,可兩人之間似乎總是隔着這麽一條線,陸淺川本想一點一點循序漸進,可剛才的那一點猜測卻一團突然竄起的火苗,将他的耐心燒得一幹二淨,讓他忍不住非得逼着對方自己将那條線扯斷不可。
晏時欽心中慌亂,回起話來也是毫無章法:“晏某也不知道為什麽,在第一次見到公子時心裏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晏某知道這很唐突,但是晏某對公子的傾慕皆是來自真心,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假…晏某…”
晏時欽越說心裏越亂,完全忘記了一開始是陸淺川先撩撥的他,那時兩人甚至才見過幾面,陸淺川剛才的質問着實有些不講道理。
但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質問,成功地逼出了一通傻愣愣的告白。
陸淺川本來繃着一張臉表情淡淡,這時卻被對方亂七八糟的話逗得笑出了聲,晏時欽聽着對方輕快的笑音,一時間竟有些茫然無措。
這是,不生氣了?
陸淺川心中本就是焦躁大于氣憤,此時确定了自家愛人的心意,他心中便不再惴惴不安,心情自然也就變好了。
他看了一眼仍舊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的晏時欽,心裏面突然就有些癢癢的,他輕咳一聲,然後故作嚴肅地說:“你說你傾慕我,可是我卻一點也沒感覺到你所謂的傾慕,又怎麽能證明你是不是真心?”
晏時欽自從開始練武之後,大部分的時間便都在軍營度過,周圍圍着的人大多是性格直爽豪邁的漢子,又哪裏了解過這種情人間的小情趣?他只以為陸淺川現在仍是不相信他的話,于是皺着眉苦思冥想,卻怎麽也想不出合适的法子來證明自己确實是一片真心。
可是他想着想着,卻突然發現自己面前多了一片陰影,他有些茫然地擡頭,就發現陸淺川不知什麽時候蹲在了自己身前。
然後他歪了歪頭,展顏笑了一下之後,猝不及防地就向他撲了過來。
晏時欽慌忙地要伸手将對方接住,陸淺川卻比他更快一步,直接環住了他的脖子,精準地吻上了對方的唇。
轟的一聲,晏時欽覺得自己腦中有一團煙火突然炸開。
陸淺川向來不喜歡幹等,今天之後他就要因為與容允的合作而變得忙碌起來,未必還會有這麽多時間來撩撥自己的愛人,自然要抓緊時間,趕緊将兩人的關系确定清楚。
更何況,初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要與自家愛人長久分離的準備,卻又毫無防備地在這裏和對方相遇,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又發現自家愛人已經将自己忘了個幹淨。
陸淺川的心情在這樣的起起伏伏中,早已不能維持一開始時的平靜,此時的他不想再顧慮那麽多,而只想好好地感受一下對方的溫度,以增添自己心中的踏實感。
陸淺川撲地兇猛,吻地卻十分溫柔,他本來只想淺淺地吻一下表明心意,卻在想要睜眼離開的時候意外地被對方束縛在了懷裏。
晏時欽像是突然開了竅,他一只手扣住對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則緊緊摟住陸淺川的腰,為了方便,他還從一開始的跪姿調整成了坐在地上的姿勢,而陸淺川則整個被他摟在懷中,微仰着頭感受着這個突然被加深的吻。
晏時欽的吻青澀而亂無章法,似乎只是憑着胸中的那一股熱意在陸淺川的口腔恣意攻掠。陸淺川被他這帶着幾分狠勁的吻弄得有些發軟,乖順地靠在他的懷裏,沒有一絲反抗。
對方的默默承受對晏時欽而言就像是無聲的鼓勵,他漸漸地從剛才的激動中冷靜下來,在陸淺川地潛移默化地引導下,他似乎也慢慢找到了一些接吻的技巧,當他的動作溫柔下來之後,這個疾風驟雨般的吻也逐漸變得纏綿悱恻起來。
一吻結束的時候,陸淺川将自己的腦袋靠在晏時欽的胸口,當聽到對方急促有力的心跳聲時,陸淺川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帶着融融暖意的滿足感。
晏時欽看着對方眼角眉梢都帶着清淺的笑意,自己心中的那些懷疑和不安終于開始消散,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身處夢境,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太過美好。
美好到有些不太真實。
晏時欽感受着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體溫,躁亂的心也逐漸變得安寧起來。他低頭穩了穩對方的眼角,然後将下巴輕輕擱在對方的頭頂,又将環着對方的手臂收緊之後,才有了一些真切的感覺。
…
容允在發現陸淺川插手安置晏家女眷後,不僅沒有向宣帝彙報,反而親自找上了陸淺川,以此作為談判的籌碼。
而陸淺川之所以會這麽輕易地答應與對方合作,自然也不僅僅因為對方手上有這麽一個把柄。
一方面,容允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陸淺川提前站隊将寶壓在他身上并不吃虧,雖然從前的陸家并不喜歡插手皇室的糾紛,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們不願意從中獲利。陸淺川既然生在了陸家,還成了內定的家主,那麽就要承擔起發展陸家的責任。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容允不僅僅是為了陸家而來,他會在暗中關注着晏家人的動向,自然是因為他一開始的眼光,同樣集中在晏家身上。
“晏家的男兒個個都是帶兵打仗的好材料,父皇卻這樣草率地要将這些材料全部扔掉,在下看着也是十分痛心啊。”
容允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嘴裏說着痛心,面上卻依然挂着一貫的笑容,陸淺川覺得就應該再給他配一把折扇,對方要是把展開扇子搖一搖,妥妥地就是一個表裏不一的僞君子。
對方的野心不小,早在晏家被貶為奴的時候便開始悄悄留意,陸淺川猜測他是想先将晏家的女眷買下,再派人暗中截下送去流放的其餘晏家人。而原世界中之所以沒有成功,則應該是沒有想到巨燕人和他打的是同一個主意,這才讓他們搶先一步。
至于截下晏家人的目的,基本也就是想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現在他們面前,然後趁機将他們收做自己的部下,讓他們死心塌地地為他效力了。
而陸淺川的插手,則成了容允的意外之喜。
本來在容允的預測中,最好的結果是先得到晏家一部分人的忠心,在逐漸拉攏陸家,即便陸家不願意趟皇室的這攤渾水,但只要對方繼續維持中立,不去幫助其他的幾個皇子,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側面的幫助。
而現在看來,他不僅有機會将晏家收入囊中,甚至還可以直接和陸家達成合作關系。
一石二鳥。
當然,既然是合作,那麽陸淺川也不會将自己置于低一等的位置。他始終記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任務是幫助反派重回巅峰,并阻止他與主角厮殺。既然如此,與容允的合作實際上也為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首先,容允比他更适合去安置其他的晏家人,只要到時候陸淺川暗示他搶在巨燕人之前出手,那麽晏家人不僅能得到更加好的生活待遇,晏家的兒郎還可以受到專人的訓練,為以後翻身創造可能。
其次,陸淺川與容允合作後,就可以大膽的幫助晏時欽去掉奴印。南平的奴印并非沒有破解之法,原世界中的晏時欽同樣在巨燕人的幫助下擺脫了奴印的束縛,只不過那種手法不僅常人難以承受,還極少有人掌握。陸淺川在向容允透露了一絲對奴印的興趣之後,對方十分高興,當即承諾讓他放心研究,其他的事情皆有他擔保掩護。
最重要的是,容允如果以後選晏時欽最為手中主将的話,那麽主角與任務目标在某種程度上就達成了合作關系,兩方的氣場自然會在不知不覺中相合了。
而晏時欽也将擁有重獲榮光的機會,當他洗去身上的恥辱,重新成為南平的英雄時,陸淺川在這個世界的任務也算是可以圓滿完成了。
容允雖然重利,但他頭腦清明,懂得想要獲得長遠的利益,就要懂得互利互惠。
因此他與陸淺川的交談更多地還是側重于拉攏與合作,而并非強迫與恐吓,他在展明自己野心的同時,也向陸淺川許諾,不會對陸家多做束縛,無論将來的陸家是想踏入官場,還是依然想要保持獨立,他都不會加以幹涉。
并且還會賜予陸家更多的特權。
陸淺川在心中嗤笑一聲,對容允空口許諾的那些好處不以為意。雖然在系統的資料中,未來的容允确實會成為一個冷靜、睿智并且善于用人的好皇帝,但他清楚地知道,對方的手段遠比他的外表要狠厲得多,将來的事情自然要将來再看。
而他現在,只要安安分分地履行他的任務就行了。
陸淺川耐心地将一縷靈氣傳入手中的一株草藥,這個世界的草藥雖然也帶着幾分靈力,但畢竟與真正的靈植相距甚遠,為了在短時間內提高草藥的品質,陸淺川只能手動為它去除雜質。
現在的他不僅要為晏時欽準備藥浴,還要想辦法找到一種更便捷的辦法去除奴印,畢竟除了自家愛人,陸淺川可沒有多大的耐心去給其他晏家人一點一點地剝離奴印。
當然,更加便捷的辦法也就意味着更多的痛苦,不過在陸淺川看來,痛苦意味着鍛煉,意味着磨砺,只要他們能夠成功熬過去,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益處。
這對這個世界的武者而言,甚至可以算是一個不小的機遇。
不過奴印的破解之法雖然也要研究,但對陸淺川而言,先幫自家愛人拜托困擾顯然更加重要。
因此,三天一次的藥浴,還是要按時進行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枯了,日六好難,不過明天的我還要繼續嘗試,說不定就日到了呢○| ̄|_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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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臉上全是帥氣6瓶;淩晨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