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偷香
星子閃爍,窗外的薔薇在月色下含蓄沉默,憐舟沐浴後眉目沉靜溫和地拿起了針線縫制衣物,總要把人哄得徹底,哄得身心都覺得她好。
內室明亮,她将情絲一針一線地縫進給阿景的貼身小衣,上面繡了海棠花,顏色緋麗,很适合她那樣美的人。
她耳尖微紅,想到了這衣物是要送給阿景,便恨不得再溫柔細致許多。
兩人都是婀娜窈窕的身段,經了那夜,被很是「疼愛」一番,那處越發驕人挺秀。許是到了年歲,許是做了人家夫人,身子比之前更加嬌氣。料子要用最絲滑柔軟的,稍微硬挺一些都覺得是場磋磨。
不知阿景是不是這樣。或許阿景沒她這般敏感,但她還是想她舒适。又不敢當着她面繡,只敢偷偷的。
憐舟伸手捏了捏發酸的後頸,如水的長發僅用一支木簪挽着,素白寝衣,渾身溢着難以言說的溫柔,累了擡頭看看漫天星子,緩過來接着繡。
也不知今夜會如何。阿景會不會……
她心微亂,不敢多想,唯恐毀了手上的「心意」。
熟悉的腳步聲傳來,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憐舟手疾眼快地将未繡好的小衣妥善放進繡籃,尋常時候阿景不會對這些感興趣。
哪知人進來,見了她便笑,下巴微擡,得意地将她圈在懷中:“給我準備的?”
憐舟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話,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嗔惱她提前說破她的「驚喜」。
晝景在她脖頸輕蹭:“舟舟,我好期待啊。”
話說的暧?昧,不知是期待壓在繡籃裏的小衣,還是期待……
她的懷抱很溫暖,憐舟生出貪戀,被她抱着如同被溫暖被幸福環繞,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拒絕的。她的身子接納了她,心更歡喜她,愛慕如潮,不可阻擋。
她軟聲道:“好阿景,權當沒有那回事可好,莫要再像之前那樣冷待我了。”弄得她魂不守舍,惹得她患得患失。她誠然發現,她是離不開她了。
被心愛的姑娘敞開心扉地低求,晝景一顆心軟了又軟:“我也沒怎麽對你過分啊。”
“還說沒有……”憐舟不想提她昨夜投懷送抱遭拒,聲音含了委屈。
“我只是想要舟舟嘗嘗我萬分之一的心痛罷了。不知痛,你怎知我的好?”
這話說得不無道理,教人暗嘆狐貍果然滿是心眼。自知鬥不過她,憐舟軟了腰肢,眼尾摻了媚:“抱我上去,我要聽你沒講完的話。”
“好……”
明亮的燭火僅留了一盞昏光。
沒講完的話自是昨個白日裏的情話,留了大半段,本是要昨晚講給她聽的,卻因了賭氣耽延至今。
雖說遲了一日,可此時抱着嬌妻細細說來,未嘗不是別樣的閨房情趣。
這對兩人而言每時每刻都透着新鮮。十幾年來,頭一遭的經歷。有了相伴一生的伴侶,有了最親密的聯系。
兩雙靴子整整齊齊擺好,風吹紗帳,徐徐緩緩,搖曳如花。寬衣解帶躺進被衾,晝景摟着嬌妻不撒手。
年輕人賭氣的時候一個樣,好起來又恨不能兩人成了一人,彼此長發糾纏,呼吸也糾纏,她貼着少女羞紅的耳朵:“那夜你經不住昏睡過去……”
憐舟害羞地陷在她懷裏,身心都跟着酸酸?脹?脹,耳邊的話一句比一句燙耳,她縮了縮身子,反被摟得更緊。
“舟舟滋味甚好,貌美身嬌,每個音兒我聽了都歡喜……”
白日從李十七那看來的冊子正以溫柔的方式淌進心田,仿佛呈現在她眼前。
“我也是舒服的。”晝景小聲道:“洩?在了你那……”
“別、別說了。”憐舟轉過身來臉埋進她懷裏,只覺下身随着這話湧了一陣黏?膩,她臉紅不敢擡頭,稍頃覺察出不妥,推了推不老實的這人:“阿景,你且等等。”
晝景一呆……
借着昏
愣在那,竟是來癸水了?
“怎的了?”
淡淡的血腥味被敏銳的嗅覺捕捉,晝景面上一慌,轉瞬又是傻了眼,就要解她小衣:“不會是來——”
憐舟臉皮薄,哪肯要她看?吓了一跳,羞得整個人要燒起來,側身對着她:“還愣着做甚?”
默默記下日子,晝景不再耽擱,抱着她入了浴室,備好熱水、一應替換的物什,被柔柔地推出門:“你、你在外面等着可好?我很快就好。”
瞧她羞得頭頂要冒煙的架勢,不敢再唐突,省得把人吓跑了。
守在門外,歇了折騰的心思。打算今夜盡責盡責地當個小火爐,暖着她的舟舟。
女兒家身子是頂要緊的大事,不能輕忽怠慢。
等了兩刻鐘,人從裏面出來,細長白嫩的腿,身姿柔美,身上披着她的衣袍,春?光半遮半掩,羞羞怯怯地,還沒張口俏臉便紅透。
晝景笑了笑,上前兩步手臂繞過腿彎抱她:“好舟舟,可有不适?”
憐舟身子挨着她就覺得暖,軟聲道:“嗯,你抱我睡。”
嬌裏嬌氣的,晝景抱了她一夜,把人暖得出了一身香汗。
醒來,手臂被枕得酸麻,她極少早起,這會散了睡意,滿心歡喜地欣賞她的姑娘,那眉那眼都覺得是世上極好,放在這張臉上,絕妙。
傾身嗅了嗅少女身上的香,鼻尖不經意蹭了某處,心猿意馬。
沒料想耳邊一聲婉轉低?吟,憐舟半睡半醒,不知一聲哼惹得人心頭起了多少燥。
平時嬌弱地厲害,沒想到小日子來了更甚。
嬌得晝景不忍再鬧她,遑論是罰?
待她醒了,伺候着起床、穿衣、梳洗,把昨兒個憐舟為她做的殷勤備至地做了一遍,用過早飯,不放心地抱人上了馬車。
這份嬌寵,饒是不止第一次見的管家也引以為稀奇:家主這樣疼夫人的好夫君,打着滿城的燈籠都難找。
被她抱上抱下,憐舟鬧了個大紅臉,進了車廂,有氣無力地倒在她懷裏,擰着眉,小聲哼唧着撒嬌。
看她這副模樣,晝景再次道:“不然別去了,留在府裏我教你也是行的。”
“可無故曠課不好。”執拗的少女有顆好學的心,搖搖頭,臉色微白:“阿景,你再暖暖我。”
晝景哪能不應?
送她進了書院,沒一會功夫化作白狐跟了上去。
等憐舟再見到她,白狐又化作一只手可握的小小狐。
晝家主為了哄夫人歡心,甘願充當「暖手爐」,暖了少女一整日。
此等變化的本事被她用得熟稔,和狐妖的臉面比起來,舟舟覺得好,那才最重要。
晝景不在乎的事多了,但在乎的人,統共沒幾個,幾個之中,那名為「舟舟」的姑娘無疑是她的心頭肉。旁人碰不得,看不得,惹不得。這便是她的逆鱗啊。
忍着只看不動,忍了兩日,家主二十歲的生辰到了。
“阿、阿景……”
顫抖的音驀地響起。
晝景溫聲哄她:“好舟舟,你且再忍一忍。”
女子柔軟經不得碰的地方被她反複作弄,不知是刺激是疼,憐舟眼尾淌出點點淚漬。
埋頭吃了好一會,晝景眸子亮着,柔聲讨饒:“我是憋得受不住了,舟舟你莫要和我一般見識。”
她放下那細柔的錦緞料子,遮了沾水的櫻果,重新摟着人側身躺下:“算是給我的生辰禮,可好?”
緩了好長時間,憐舟出聲還是帶了若有若無的哭腔:“哪有這樣的生辰禮?”
她眼睛哭得紅紅,我見猶憐。
得了便宜,晝景耐着性子哄了她許久。仗着今日書院休假,索性多賴了半個時辰方起。
被她欺負的某處可憐兮兮,憐舟身子嬌,穿衣便耗了一刻鐘。用過早飯,為晝景的生辰宴做準備。
請帖七日前便發出
,世家主二十歲的生辰,乃世家盛會,有頭有臉的都得來,再遠一些的甲姓世家中人提早三天便抵達浔陽。
作為當家主母,需要操心的事不少。
晝景舍不得她辛勞,一心要将此事推給花姨辦,結果被憐舟嗔惱地看了眼,不敢再吱聲。她曉得是她晨時孟浪,可這事,難道不是情理之中?
當局者迷。婦人心道這對年輕人真有意思,她看不得晝景生辰日不快,移步上前,輕聲道:“她嗔你,是你越權了。在外人看來,女主內,這本就是當家主母的分內之責。有事做,有權掌,威信才來。你舍不得她辛勞,奪了她的權,信不信明日浔陽城又能傳出不好的風聲。
阿景,你得給她立威的機會,也要放心她能做得好。”
“是這樣麽……”晝景醍醐灌頂,面上有了笑模樣,眼睛彎彎:原來不是惱我偷香竊玉呀。
再聰明的人,都有因情入了迷障時,她感謝花姨點撥,竟也在旁仔細瞧着,看是哪個下人心存敷衍,又有哪個不長眼的不聽指揮。
有她虎視眈眈在旁,背對着她,憐舟眼底笑意一閃而過。
辰時一刻開始指揮人裝飾府裏上下,哪怕一應早都備好,也忙到了午時二刻。
未時三刻,晝家大門敞開,廣迎四方賓客。
世家、皇族,便是雲國三皇子也收到了晝家發出的請帖。
世家子弟齊聚一堂,不少人來為晝家主慶生,也打着借機挑選賢妻良婿的小算盤。憐舟心如明鏡,樂意成全。
女眷和男賓分作兩席。李十七和沈端并肩而來,宋染也跟着宋夫人坐到安排好的席位。
是世家為家主的慶生宴,也是彼此心知肚明的相親宴。只是晝景如何也沒料到,那些人會把心思打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