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被喚醒的始祖(21)
等到他們走出店面的時候,馬爾福先生的臉色還說不怎麽好看。他看着已經在約定地點等待的羅恩和赫敏,語氣生硬:“別忘記你答應的事情。”
“當然。”哈利的語氣帶着微不可察的堅定。他看着赫敏手裏抓着一份嶄新的預言家日報,正皺着眉跟羅恩低聲商讨什麽的模樣,不由露出一個笑容,“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盧修斯短促地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身上的袍子,神色再次恢複一貫的冷淡矜持。
“哈利——”
剛剛靠近,羅恩就警覺地發現了他們,那一瞬間他仿佛松了口氣。而正跟他商讨什麽的赫敏卻顯得有些凝重:
“我想你得看看這個。”她将預言家日報遞給哈利,表情相當擔憂。
《妖精的報複!叛亂的開始?》
明晃晃的大标題占據了最顯眼的版面。這讓哈利收起笑容,接過報紙,匆匆地閱讀了一遍。“他把所有的罪責推給了妖精。”赫敏迅速地說。而哈利一言不發地将整篇文章看完,不出意料地發現是麗塔·斯基特的手筆。在靠近夾縫附近有一則不起眼的新聞:
……與會的人員中,只有一位名叫安格斯的可憐的孩子,受到了不可逆的魔咒傷害。同時接受治療的還有薩蘭卡納·裏昂、卡萊爾·米特……
說實話,這真的一點都不起眼。
“這個女人在煽動人們的情緒。”哈利盯着報紙上“最血腥的妖精叛亂詳見第13版”的字樣,幾乎氣笑了,“她為什麽不說最近的妖精叛亂是和平談判解決的呢?”羅恩聳聳肩,“那說起來可太沒感覺了,不像是這一篇——”他痛呼一聲,閉上嘴巴捂着被赫敏捅疼的肋骨。
盧修斯·馬爾福咳嗽一聲,把三個年輕的巫師吓了一跳,面對羅恩和赫敏剛剛意識到他的存在的模樣,盧修斯露出一個諷刺的微笑:“我不認為在大街上讨論這種事情是明智的舉動。”
于是,他們坐在了一家寬敞的冷飲店裏。
店主是一位栗色頭發的巫師,他幾乎是熱情地迎接了他們:“馬爾福先生,蓬荜生輝。”當他的目光不經意地瞥過哈利的時候,突然頓住了,他吃驚地長大了嘴巴:“您,您是波特先生嗎?”
本就安靜的店裏頓時變得落針可聞。一束束注目禮讓哈利後頸發麻:“是的。”他這才發現自己額前的頭發在經過與盧修斯的對峙之後變得淩亂,露出了下面的傷疤。來到冷飲店裏的大多數都是年齡較小的巫師,他們或者有家人陪同,或者獨自一人。這讓場面有些騷亂,幾乎每個人都想見一見那個一直在庇護他們的鳳凰社首領。
“他就是哈利·波特嗎?”有個孩子問他的母親。
仿佛回到了那個第一次得知自己身份的清晨,可這次哈利感覺胃裏有些沉。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盧修斯,這位馬爾福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假笑。“我忘記說,這座集市還沒有取名,我們一致認為由波特先生命名更合适。”
“哦,這是真的嗎?”
“爸爸我可以跟他說嗎?”“當然,寶貝兒。”
巫師們似乎在向這邊靠攏,哈利忍不住想要站起來,卻被身旁的盧修斯按住肩膀,“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他不輕不重地說。
“波特先生,謝謝你。”
哈利坐立不安地接受着這些比他更年長的巫師的道謝,他們甚至有人脫帽鞠躬行禮。然後站在一邊也不離開。
“很高興見到你,波特先生。在這兒買了一家店面,經營一些小玩意。”一個臉上帶着雀斑的年輕人語無倫次地說,“我是說,如果你到我那兒去,一定給您最優惠的折扣。”
人群裏發出善意的哄笑。
“謝謝。”哈利不禁也露出笑容。一個還沒有他父親腰側高的小孩子巴着桌子盯着他,“你笑起來真好看。”他小聲地說。“嘿,艾倫,不能這麽說。”他的父親是一位有些落魄的巫師,聞言顯得有些尴尬。
巫師們的笑聲中,小艾倫縮了縮脖子,似乎想把自己藏在桌子下面,可是還是露出眼睛盯着哈利“你能不能在廣場上建造一座紀念碑呢?我的媽媽不見了,我想她啦。”哈利一怔,他本能地收起了笑容,看向艾倫的父親。
“抱歉。”對方把兒子從桌子下面抱起來,“艾倫的母親參加了法國的戰役,沒能回來。”他低聲說。
哈利怔了怔,注視着還不足五歲的艾倫:“或許該說抱歉的是我。”
“不,她是我們的驕傲。”
整整一個中午,他們就在這家冷飲店裏坐着,不但定下來了這座魔法集市的名字——“辛德裏克”,還敲定了其中的标志性建築——将近一百五十英尺高的燈塔紀念碑,所有罹難的戰士,姓名都将用魔法镌刻在上面。成為守護這座魔法集市的一部分。
“哦,哈利你真應該逛一逛,裏面可比對角巷寬敞多了。”羅恩興致勃勃地說道。他們抱着好幾個縮小得紮成一捆的羊皮紙,還有店家送的一大盒冰激淩離開了這座魔法集市。“你說讓弗雷德和喬治在這邊開個分店怎麽樣?對角巷太危險了,媽媽早就想讓他們歇業關門。”
“這倒是個好主意。”赫敏遲疑地說,“但是這兒不是還沒建好麽。”她隐晦地示意了一下走在前面的馬爾福先生的存在。羅恩頓時閉上了嘴巴:“那可是哈利投資的産業。”他小聲地加上了一句。
“到了。”盧修斯突然開口,“這兒已經出了禁止幻影移形的範圍。”他轉過身來,“需要我送你們回去嗎?”雖然是在詢問,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只看着哈利。“不用了,我們直接幻影移形。”哈利搖搖頭說道。
盧修斯點了點頭,然後将目光落在羅恩的身上——這讓後者有些不安。“韋斯萊先生,歡迎你們到辛德裏克投資,看在波特先生的面子上,作為魔法集市的財政董事之一,我可以給你們打九折。”
他的臉上露出與那略拖長的語調完全相反地,相當誠摯的笑容。
“那麽,告辭了,波特先生。”盧修斯優雅地對着哈利點點頭,就幻影移形了。
羅恩不确定地說:“剛才,是不是有個馬爾福在對我笑?”他打了個冷戰,“梅林啊,這可真不是一般的恐怖。我得告訴弗雷德和喬治盡早打消這個念頭。不過話說回來,我可不怎麽相信他。”
“至少目前我們不用懷疑。”
哈利心裏想着報紙上的那些新聞,有些心不在焉地說。不可否認Voldemort這一招幾乎把妖精推到了不妙的地步,恐怕先前的那些保護權益的法案也不太會被一部分巫師所接受了。他想告訴自己別這麽敏感,但哈利止不住地想象假如人們因此慢慢接受妖精現在的地位,是不是也意味着接受了Voldemort那套觀念呢?
這一陣沉默一直持續到回去勒梅莊園。他們在門廳裏見到了匆匆趕來的狼人首領格列爾。“哦,波特先生——”他似乎吃了一驚,躊躇地對着哈利彎腰行禮,“見到您真是太好了,很抱歉法國的戰役我們沒能幫上忙。”“格列爾先生?”哈利一怔,沒想到這位一向矜持審慎的狼人會突然這麽客氣,“我們都知道吸血鬼的黑暗氣息會誘發狼人的嗜血本性,所以你不用道歉。”
“是的、是的……”格列爾絡腮胡子下面露出尴尬的笑容,他顯得相當緊張。
古怪的不僅是對方略微讨好的語氣,還有不時地瞥向地下室方向的心不在焉,哈利皺起眉,“格列爾先生,您是來找勒梅先生的嗎?”“不,當然……是的。”格列爾深吸一口氣,“波特先生,我聽說你們有了狼毒的解毒劑——真正地、完全地解毒劑!這是真的嗎?”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幾乎一瞬不瞬地盯着哈利。
哈利頓時明白了對方心中所系,與羅恩赫敏對視一眼,擡起頭說道,“沒錯,但具體的還需要詢問勒梅先生。”
“這可真是太好了。”
就像是繃緊了的弦猛然放松,格列爾忍不住咧嘴笑了,哈利看到了他眼角的水光。“事實上,我是想來跟您談談,關于這個……藥劑的事情。”“事實上,我也是剛剛得到這個消息,恐怕我得遲一些給你答案。”哈利看着這位神色平靜,眼神卻透着不安的狼人首領,抿緊嘴唇,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格列爾顯得很失望,“好吧,我能理解。”他拒絕了品嘗家養小精靈泡的茶水,像他來的時候一樣匆匆離開了。
“哈利,你有什麽打算?”他們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時,羅恩好奇地問。他們一股腦地将羊皮紙卷放到旁邊,沙發被壓得凹下去一塊。哈利看着兩個用目光詢問的好友,“說起狼人,你們知道巫師界總共有多少嗎?”
“或許幾萬個?”羅恩被問住了。
“沒有具體的數字,自從第一個被密魯黑狼咬過的巫師變異成狼人之後,每年都會有新的狼人誕生……”赫敏卻露出思索的模樣,語氣越來越迅速,“我排月亮周期表的時候曾經順便查過這個,密魯黑狼是非常古老的魔法生物,現在已經絕跡了。也有巫師說狼毒的完全解毒劑需要它的心髒——我覺得那是瞎扯。但不管怎麽說,沒有了源頭,也就無從研究解藥。”
哈利點點頭:“所以,如果不算每年因為被咬而誕生的狼人,這個種群應該非常有限。”羅恩抓了抓腦袋說道,“我不知道,應該比不上巫師的數量,要不然盧平教授當初也不會找不到像樣的工作了。”他小聲地說,“哈利,這個藥水真能治愈狼毒嗎?”
“還不知道。但如果可以,月亮臉肯定是第一個被治愈的。”哈利露出一個笑容,“當然,還有比爾。”
羅恩似乎一下子松了口氣,也咧嘴笑了起來。
赫敏看着他倆,目光最後落在哈利身上,“那你為什麽不直接答應格列爾?他看上去失望的很。”哈利搖搖頭,有些遲疑:“事實上,我有個想法。你看,狼人除了咬傷別人會傳染的壞處以外,還有嗜血、暴躁以及月圓時無法控制自己的各種弊端。我幾乎找不到一點兒好的地方——或許力氣大算一個——我是說假如我們有了解藥,為什麽不幫更多的人變回正常人呢?”
羅恩吃驚地長大了嘴巴。
“你是說——”
赫敏也同樣變得驚訝,“天吶,你該不會是想……”哈利點點頭,翠綠的眼睛裏帶着讓人心驚的堅定,“想想看,狼人治愈一個就能少一個,大部分巫師還是希望能擺脫狼人的身份,治愈這些巫師相當于救了他們。”“而少部分嗜血的堕落狼人,”哈利頓了頓,“也都是Voldemort那邊收攏的,假如能讓他們也都喝下解藥,或許以後巫師界就再也沒有狼人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