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表白
懷裏的人拱了拱,硯晗松開懷抱。
潤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好了,我可以站穩了。”
硯晗穩穩扶着她的手肘,頗不放心,“你要拿什麽,我陪你吧!”
潤蘊心底一慌,表面上繃着不動聲色,“沒事的,很快,你先上車。”
硯晗瞧見她眼底露出的緊張,感到好笑,有什麽可藏藏掖掖的,擡手輕刮她的鼻梁,“好,我在車上等你。”
兩人又是一翻拉拉扯扯,潤蘊硬是等待她上車,才打開後備箱,捧出幾番折騰的真正驚喜。
硯晗正在駕駛座上調試位置,猝不及防差點被一大捧花砸臉。
潤蘊吐吐舌頭,不好意思地收回來些,“啊,抱歉抱歉,有點,激動,沒砸到吧?”
硯晗定了定神,接過,揶揄道:“不是我收花嗎?怎麽你比我還不好意思……”
端端正正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人一僵,左手止不住揪着衣擺擦手心的汗,右手緊握着一個小盒子藏在身側。
“嗯,就是有點緊張,畢竟第一次……”
硯晗壓了壓嘴角,目光掃到了一旁的卡片,擡手剛想取下,卻被潤蘊猛地制止,“那什麽,你等會再看,晚一點看也不遲。”
不能怪硯晗多想,這麽一系列事下來,潤蘊藏在心裏的七七八八被翻了個底朝天。
“這個,是禮物。”在她出神之際,潤蘊又遞來一個小盒子。
硯晗忍着眼眶的熱意,慢慢伸手接過,胸腔裏心跳聲愈發劇烈。
本是涼爽的夜晚,潤蘊舔着幹澀的唇,很是局促,額頭密布細汗,昨晚熬到兩三點寫出的一大堆話獨獨忘記了開頭。
柔和的聲音傳來,慢慢撫平她的急躁:“這個盒子,和卡片一樣,不能打開?”
潤蘊趕忙從思緒中撤出身,擺擺手,“不,不是,可以,可以打開。”
白皙纖巧的手指摩挲着盒子的邊緣,像刻畫着歡喜和期待,“是你等會要說的話重要還是它重要?我怕打開後太喜歡,會記不清你說什麽。”
潤蘊咽了咽口水,本就卡機的大腦又分出了一部分思考這個問題,“一樣重要的吧……”
硯晗禁不住笑出聲,眉眼中流光婉轉,燦若星河,在不遠處絢爛的都市夜景映襯下,更加溫婉迷人。
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潤蘊閉上眼,平靜了幾個呼吸後睜開,不記得開頭便想到哪說道哪吧。
“你可能怪我,總是占便宜卻無表示。”
“我知道你上次生氣也是因為摸不清我們之間究竟算什麽關系。”
“我想說,其實我憋了很久了。”
潤蘊擡眉往心上人那邊看去,她只靜靜望着自己,眼神裏的歡喜和寵溺不加掩飾。
“我一直忍在心裏,并不是想多試探,只是覺得自己的腿受傷,頗為狼狽,不能給你正式又浪漫的表白。”
“但……”
“但我也沒想到今晚會更加……狼狽,還惹你生氣,還在表白前又親了你。”
硯晗心軟得不行,心裏酥酥麻麻的感覺又上來了。
“從你上次帶我來這裏之前,我就将計劃放在心裏了,不過因為腿受傷,一直沒選好地點和時間。”
“那晚太美了,景色美,而且,你坐我旁邊,也,也很美,總之……就覺得再适合不過了。”
潤蘊暗罵一聲沒出息,怎麽一說情話就磕磕絆絆的,拿出點氣勢啊!
“本來想國慶假約你旅游,然後去之前表白,但計劃沒趕上變化,就只能我趕一點了。”
硯晗看着她臉上一瞬而過的委屈,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這是我今天費了好大力氣,爬到山頂求的福,我還踩在胡老二背上幫我們在樹枝上綁了紅線。”
潤蘊一臉傲嬌地塞過一個紅色錦囊,錦囊外黃色針線精巧地繡了個“福”字,硯晗一臉錯愕地接過摸了摸,裏面好像真塞了符紙。
“我早在大學的時候就知道你了。那時候我對搞研究一竅不通,純粹想去培養兩分興趣。後來我的論文開題一直被駁回,修改了很多次連我自己都快放棄了。”
“後來有一天,我的老師塞給我一篇論文,說是他師妹帶的學生在大三寫出來的,又把第一作者誇得神乎其神,讓我好好學。”
“我從沒有耐心看文獻,一般只囫囵吞棗看個摘要,唯獨那篇論文我讀了很多很多次,明明和有些論文的用詞差不多,我卻總覺得她寫得恰到好處。”
“後來我以她為榜樣,努力争取S大學夏令營名額,就是想,在她畢業之前能見一面,可惜不小心錯過了,只賺到了她給我的一張創口貼。”
零零碎碎的記憶逐漸湧上心頭,硯晗止不住眼眶發酸,她仰了仰頭,繼續凝神聽。
“只不過,我還是來S大學了,我想在她的學校裏多轉轉,想跟着她的老師學習更多知識,卻沒想到還能遇見她。”
“你可不知道,當李教授介紹你的名字的一瞬間,我感覺全身血液逆流,緊張得不行。”
“我從沒想過,自己提早半個月去學校,能賺得那麽大的便宜。能讓我的偶像帶我做實驗,和她一起吃飯,散步。”
“你待我一直很好,而且細心。研究生三年就這一年讓我最快樂,讓我感覺不負拼命兩年保研,離開家人三年。但我很傻,那時候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只将你看做偶像,看做姐姐,看做帶我實驗的師姐。”
“後來,我和,咳,前女友分手,她責罵我,說,我對你,心裏存着一絲絲不純潔。”
“我當時心好慌,第一次觸碰到刻意隐藏的小心思。直面和剖析讓我無措,可喜歡就好像突然被澆上三兩滴水的嫩苗,讓我猛然意識到它的根究竟埋藏得有多深,可那時候的我又不敢深挖,太過膽怯。”
“我很害怕自己拎不清那份感情,就到了出國的時候,你也畢業了。”
“最後一次見面,那個酒吧的陽臺,我好想問你會去哪裏工作,可不知道為什麽,一根筋的我想斬斷所有的聯系來正面感情,所有全都憋回去了。”
“其實中途我回來過一次,那時候媽媽剛住院沒多久,我看到你了。我站着馬路那邊看了你好久,剛開始以為眼花了,确定後又不敢喊你。後來在國內的每一天,我都在相同的時間,站在同樣的位置轉轉,可惜……”
硯晗側仰着頭,努力克制着眼淚,原來這幾年她并不是一個人守着這份感情,這是何等歡喜的事,但為什麽控制不住眼淚呢?
“來找你之前我想好了,一個月的時間我要施展千百般功夫,待你露一點苗頭,我便追到底,可……好像事情又不一樣了,在你這裏,我總是很嬌弱,不過嬌弱的孩子有糖吃,死皮賴臉住了兩個月。”
“謝硯晗,你能接受我這樣一個不會做飯炒菜,生活上外強內虛,柔柔弱弱,有點傻傲嬌,生氣了有些難哄,說情話磕磕絆絆的徐潤蘊嗎?”
潤蘊摸了摸口袋,發現禮物都送完了,手裏空空,只好尬看着。
并沒有讓她等太久……
空氣中傳來很輕的一聲嗯,帶着點鼻音,鑽進翹首以待的某人耳裏。
潤蘊松了口氣,滿足地靠在椅背上,嘴裏像含着蜜棗一般,甜絲絲的。
“可以看看卡片了。”
硯晗沒好氣地拉過她的手,塞給她禮物盒,“你塞給我這麽多東西,我哪有空餘的手。”
潤蘊傻笑着接下,眼睛一眨不眨凝望着小心翼翼取下卡片的人。
[今天是第一天,第一天快樂。——晗晗的女朋友潤蘊]
這肉麻的用詞,硯晗強忍着不把卡片砸在幼稚的人臉上,又實在沒眼看第二次,輕咳一聲慌亂地塞進花束裏。
另一邊,潤蘊小心打開禮物盒,遞給她。
三串項鏈吊墜靜靜躺在盒子裏。
“這是我設計的,剛開始真沒想到我們名字的首字母一樣,就傻傻設計着‘謝’字的X。上面部分參考了很火的迷你□□ile項鏈,下面用好看的兩段小圓弧接上,挺像胖墩的大肚皮和小短腿的。”潤蘊輕巧的話語裏帶着一股自得。
硯晗用指尖輕撫着獨特的吊墜,精致小巧又很有創意。
“中間那一段鑲了不同顏色的鑽石,你喜歡哪個就選那個。”
硯晗揚唇笑笑,“淺粉色的很好看,中間這個小骨頭是給胖墩的嗎?”
“對”,潤蘊又小心拾起鑲有淺粉色鑽的項鏈,“來,我給女朋友帶上!”
硯晗臉上升起一抹紅,人比手邊花嬌,人比手心項鏈美,潤蘊不小心看呆了。
硯晗嗔了一眼,“戴不戴?我的脖子都酸了。”
潤蘊雙手環過她的脖子,虛抱着她,嘴唇故意蹭過她的耳廓,勾起一抹壞笑。
硯晗被某人的使壞撓得心裏癢癢,“你,戴好了沒有?”
潤蘊故意不撒手,對着耳朵吐氣如蘭,“快了快了,被你頭發勾住了。”
硯晗輕輕一扭頭,兩人的嘴唇輕輕碰了碰,“需要我再加點油提速嗎?”
潤蘊愣了愣,眼底閃過狡黠,微涼的手貼在硯晗脖頸的後側,勾了勾,“加油倒不必了,我剛剛說了那麽多有些口幹舌燥了,想體會一下上次看到的那一對的快樂。”
呼吸灼熱,盡數噴灑在對方臉上,硯晗眼神微暗,喉嚨滾了滾,手指貼上她的唇緩緩摩擦。
身下的人早已臉色潮紅,眼神逐漸迷離。
良久,“回去吧,不早了。”
潤蘊目瞪口呆望着眼前人坐回駕駛座上,還順便幫自己拉上安全帶。
這,這人怎麽能撩起一片火然後悄無聲息自己滅火的!
硯晗愉悅地勾起唇,好看的弧度又出現了。這種懲罰方法,比其他方法好多了。
一旁的潤蘊還委屈地抓着安全帶,嘴裏嘟囔道:“燒火燒一半就算了,滅火留火勢大的啊!”
硯晗熟練地倒車駛出停車場,“懲罰女朋友不聽話。”
潤蘊更委屈了,“知道是心尖尖上的女朋友,還一點都不讓。”
硯晗挑眉,“第一天就那麽寵,以後怎麽正家風。”
潤蘊一撇嘴:“那麽情真意切的表白還不能抵消一點點錯誤嗎?”
硯晗佯裝思考:“情真意切的确,但還是像我剛認識你一樣,邏輯不太清晰,我還沒理清楚,等回去後慢慢琢磨。”
潤蘊氣得捏緊安全帶,毫不客氣再回怼。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插科打诨,車廂裏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