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縮骨
手腳并用躺回遠處,合上眼繼續裝柔弱,韓少爺盡力安撫下暴走的心緒,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心亂如麻地不動聲色,被一晚情情愛愛所麻痹的腦神經高速運轉起來——長久以來修身養性的純良小警察苦苦深埋在血液裏、壓抑在靈魂深處那個恃強淩弱、殘暴不羁的惡霸少爺破殼而出,發誓要将那狗玩意控制在掌心裏搓圓捏扁!往死裏操弄!永世不得翻身!
這樣吧,手頭還有幾個零花錢,先買個荒島蓋棟豪華小城堡,剝光那狗玩意,幽禁起來懸梁吊三天、捆綁貞操帶、每日更新國際标準豪華道具伺候、逃遍天涯海角都要抓回來SM……
附近傳來一串奇怪的動靜,混雜着幾不可聞的輕喘,離的很近,韓貝側耳細聽,又什麽都聽不到了。洞裏只有兩個人,不知道邱正夏又在玩兒什麽把戲!韓貝張望一眼,視線被岩石擋住了,大聲喚:“正夏?”
邱正夏沒走太遠,歡快地答應道:“來了呦,我的心肝~”
可是,邱正夏的聲音來自另一個方向!韓貝微怔,剛要起身再看,一柄冰冷的槍口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香東潭的聲音響起:“韓少爺,慢慢站起來。”
韓貝呼吸一窒,想起了那道十幾米厘米的裂縫,但仍不願相信,低聲問:“你怎麽進來的?”
“現在年紀大了,骨頭沒那麽聽話,找到一條能通過的裂縫挺不容易的。”香東潭答非所問。
從那麽窄小的裂縫爬進來,人得扭曲成什麽樣?真堪比美國拍的異形電影了!韓貝頭皮一陣發麻,慢慢站起身,“我沒有虧待過你們師徒,你想怎樣?”
香東潭還未搭話,邱正夏回來了,他反應迅速地一丢水罐子,指間亮出兩支小刀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森冷。
“你敢動試試!”香東潭扣住韓貝頸上的穴位,挾持着他連退數步,背貼着岩石,警告:“別拿你的韓少爺冒險。”
“正夏,不用緊張,聽聽他想幹什麽。”韓貝故作輕松。
香東潭從他的腦袋後面露出一只眼睛,撥開手槍保險,冷然道:“地圖交出來。”
“我們真的沒有地圖……”
香東潭恐吓:“韓少爺,我不想在你身上開個窟窿!”
“別!”邱正夏急忙制止:“東潭小朋友,地圖真的燒掉了,但我們記下了路線,可以帶路,不騙你。”
香東潭猶豫着咬了咬嘴唇,說:“既然這樣,出去再讨論,師父在外面等着你們呢。”
邱正夏一拍大腿,裝蒜:“我們也想出去,可我們不會縮骨啊……”
香東潭惡聲惡氣道:“別廢話!怎麽出去你心裏有數!”
邱正夏悻然,聳聳肩說:“行行行,你別激動!管好你的槍,別傷了韓貝!我想辦法,想辦法還不行嗎?”
炸開一面石壁對邱正夏來說輕而易舉,他找到一條裂縫,熟練地丈量一番,估算石壁硬度、爆破的角度和火藥配方,将重新配置的雷管綁成十字形,安排香東潭帶着韓貝藏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對裂縫另一頭喊:“外面的人都閃遠點,炸到誰,本道爺恕不負責啊!”
點燃引線,邱正夏一溜煙閃一邊兒去。震耳欲聾的轟隆聲夾帶撲面襲來的粉塵碎石,嘩嘩地落在背上,韓貝忙俯身埋頭,不敢輕舉妄動。老實趴了幾分鐘,待聲響消停,岩洞停止晃動,身後的人抹開他脖子上灰塵,快速地啄了一下。
韓貝以為是香東潭,立時渾身毛孔林立,憤而回頭,一拳頭揮出去,“你有病啊?”
“哎呦……”邱正夏應聲而倒,扭動,蹬腿,手捂鼻子,指縫間都是血。香東潭畢竟是個經驗欠缺的少年,爆破時忙着護住頭臉,自顧不暇,邱正夏乘機靠近,狠鬥一番搶走韓貝和槍,又用槍托砸了他一頓,踹飛出去幾米,離韓貝遠遠的。
韓貝握着拳呆了呆,“呃,對不起。”
邱正夏淚汪汪向韓貝伸手:“貝貝抱!”
韓貝忙彎腰抱他,“怎麽流鼻血了?我打的?”
香東潭也是一臉血,掙紮着要爬起來。
“是他……”邱正夏揚手一槍打在香東潭腳邊的泥地上,啐出一口血水,兇光畢露:“誰允許你動?大了你的狗膽!轉過身,蹲下!”
香東潭抹一把額頭的血,平靜地蹲下背對着他們。
邱正夏複又嬌滴滴地枕在韓貝肩頭,啜泣:“好痛哦……哎呀!怎麽這麽多血?貝貝,我是不是流了很多血啊?”
“是啊是啊,別捂着,頭擡起來我看看。”韓貝檢查了一遍,松口氣道:“沒事,你看着香東潭,我找棉花給你止血。”
邱正夏揉眼睛:“嗚嗚!以後還能生孩子嗎?”
韓貝一巴掌扇啞他,喝令:“你孩子從鼻孔裏出來的?閉嘴!”
剛炸出的岩洞洞口,無聲無息地探進一把槍。邱正夏受傷嬌弱的神态一變,側身晃到香東潭身後,用槍抵住他的腦袋,“外面是誰?”
少頃,香九如半張蒼白的臉出現在岩洞邊,和藹地微笑:“邱道長,還不快和韓少爺出來?”
邱正夏面色一凜,“韓貝,到我身後來。”
香東潭嚷嚷:“師父!他們說記得路線,但把地圖燒了……”
香九如看了眼受傷的徒弟,怒中帶怨地瞪瞪邱正夏,旋即輕描淡寫地舒展眉頭,他收起槍,不和邱正夏談判了,緩緩說:“韓少爺,你們吃了我的藥,還是聽話為好,我也不願折磨你們。”
韓貝與邱正夏對視一眼,問:“到底是什麽毒藥?”
香九如淘氣地搖晃搖晃腦袋,笑容帶着天真無邪的稚氣,“怎麽能說是毒藥呢?這藥不致命的,放心啦!只是七天後男性器官會逐漸萎縮,出現女性特征,聲音變細,胸部發育,七七四十九天後……”
邱正夏和韓貝統一地臉色發青,邱正夏咆哮:“怎麽解毒?快說,否則我宰了香東潭!”
“解毒很簡單,只需按時按量三次服藥,第一次在七十二小時,龍膽草根五克嚼服……”香九如說了半截子,不說了,招手道:“東潭,到我這來。”
韓貝知道自己被人訛上了,不老實聽話就不能獲得三次服藥的正确說明。邱正夏放開香東潭,搡了一把:“滾!真他媽的!”
“你們也出來吧,別鬧脾氣浪費時間了。”香九如循循善誘:“新的路線,還得麻煩你們帶路了。”
兩個人誰都不願變人妖,不得不受制于人,滿心悲怆,先後爬出岩洞。衛金鈎和柳真全副武裝,冷冰冰看着他們;周王言肩上纏了新繃帶,并沒有遭罪的模樣,遞給了他們防身武器;劉懶嘴賤:“哼,自私自利的王八蛋,想霸占地圖吃獨食?做夢!”
邱正夏指着衛金鈎的鼻子罵劉懶:“你才是王八蛋,你全家都是王八蛋!你舅舅恩将仇報!不是我炸個洞拖他出來,他能站在這嗎?”
衛金鈎面無表情:“謝謝你哦,你如果沒有用石塊砸暈我,我不用你拖的。”
“別吵了!黃鄧和彭鲲呢?”韓貝真後悔讓邱正夏折騰了一晚,全身沒一塊骨頭舒坦,想到又要長途跋涉,頭疼欲裂。
“聯系不上,不要管他們了。”周王言的口氣已然與衛金鈎一夥了,他自然不會因為欠了邱正夏人情而輕易放棄南越王墓。
香東潭找出創傷藥,給自己清理頭上的傷口;香九如走過來丢給邱正夏一個金屬小玩意,“你的mp3,我撿到的,還你。”
“哦!我的抹茶甜心!”邱正夏托着自己失而複得的組裝mp3,動情地說:“哥哥逃命時看到你卡在石縫裏,來不及撿,你不要怪哥哥哦!”
韓貝不屑,随口說:“丢就丢了,一破玩意,卡石縫裏還能撿到。”
香九如斷斷續續地咳嗽,“綠頭蒼蠅太閃了,還會嗡嗡叫,想不留意都難。”
邱正夏斜了香九如一眼,眼中陰沉沉的冷芒一掠而過,嘟嘴抱怨:“真讨厭!人家才不是蒼蠅呢!”說完,垂下頭,撩起衣擺,珍而重之地擦拭沾了泥的抹茶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