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毒菇
這小子什麽時候從黃鄧那偷來植物百科?
邱正夏搶過書,湊近火堆,哆嗦着亂翻一陣,最後停下來,悲憤地抓住其中一頁,哀聲嗫嚅,“我中了八荒奇淫獸化菇的毒!”
韓貝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什麽菇?”扒開邱正夏的手,借着昏暗的火光匆匆掃了眼那頁,一幅白描蘑菇圖旁邊印着一段話:八荒奇淫獸化菇,色棕,無味,稀有至極,疑已滅絕。此菇劇毒,中毒者肌肉如蟻咬針刺,忽冷忽熱,喪失神智,嘗遍肝腸寸斷之苦,唯有陰陽調和,與人歡合交好方能解毒,否則一個時辰內必血脈倒逆而死。
真是聞所未聞到滑稽的地步,韓少爺的人生觀颠覆了!
介紹完毒菇,還附有事例:鹹豐三年,一名進京趕考的富家少爺途經廣西,在山中逗留,誤食此菇……
下面的字沒有看完,邱正夏滾到遠處拿頭砰砰撞岩石,韓貝心髒揪成一團,來不及多思考,連滾帶爬地趕上去抱住他的腦袋,“正夏,別,別這樣……”
邱正夏一個猛子杵倒韓貝,紅着眼撕扯他的衣服,吃人似地狂吻濫舔,韓貝沒有抵抗,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僵硬地任由對方肆虐。滾熱的氣息噴到他的臉上,幾乎燒着眉毛,邱正夏三下五除二剝光了他的衣服,燙人的手掌放肆地在他的肌膚上游移搓揉,吻得他喘不過氣,摸得他血沖腦門!
如此熱烈洶湧的情潮,沖垮了他能夠正常運轉的心智,韓貝懷疑自己也中了毒,直到邱正夏将一根滑膩膩的手指捅進他的身體,他才如夢初醒,驚羞震怒!他睜開被情欲染紅的雙眼,顫悠悠皺起眉,呻吟着質疑:“正夏,不要……”
哪想,邱正夏先停了手,突然從他身上彈開,抓着自己的臉,滿地翻滾,淚涕橫流:“走開!我控制不住……啊——”
韓貝:“正夏……”
邱正夏操起一把匕首,面露凜然之色,未語先落淚:“我不能,我不能……”
韓貝吓丢了半條命,撲上去奪過匕首,急赤白臉地哄道:“正夏,求你冷靜點,別害怕,能解的!能解的……”
“韓貝,我配不上你……”邱正夏的兩眼沒有焦距,滿臉汗水混着淚水,結巴着哽咽:“我一直……暗戀你,纏着你,你這麽,這麽好,怎麽可能看上我這種……這種社會敗類……”
韓少爺飽受摧殘的小心髒再一次被重重地捶了一下,心疼得嘴唇發白:“胡說!誰敢說你是社會敗類,我宰了他!”
邱正夏熱烘烘的嘴唇複又堵上來,虛弱地問:“我從沒幹過好事,如果有一天坐牢了,你會不會特別嫌棄我?”
鋪天蓋地的歉疚感翻攪着韓少爺并不堅挺的意志力,他的安慰語無倫次卻掏心掏肺:“不會,只要不是死刑,判多久,我都等你!你不知道,你陷在地下的時候,我以為你死了,我都不想活了……”
邱正夏綻開一個難看的笑,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愛得方寸大亂、失去自我,搖撼他的信念!
一方猴急猴急,一方千依百順,本該是春宵苦短兩情相約,無奈童子雞強暴童子雞,雙方經驗值皆為負數,邱正夏在前戲中充分利用自己觀摩教育片時學到的華而不實、變化多端的放松伎倆和獵奇姿勢,可惜缺乏理論聯系實踐,笨手笨腳的,收效甚微。
韓少爺的羞恥心慘遭蹂躏之餘,疼得眼前發黑,隐忍地咬破了嘴唇,他這輩子沒捱過這樣的疼,被巨蟒咬都沒這麽疼!
童子雞太寒碜了,亢奮卻不持久,剛正兒八經地打進樁,搗鼓幾下,分分鐘就交代了!
狗玩意兒停下來,岩洞裏安靜了,韓貝腰都快被碾斷了,艱難地扭過身躺平,睜開眼,眼前照舊是伸手不見五指!心下一咯噔,他以為自己瞎了,不禁心慌,伸手亂抓了一把,“正夏?”
黑暗中,迎來一張濕熱的唇,吻上他的掌心,輕咬他的手指,“我的心肝,別害怕,火滅了。”
韓貝逐漸适應了黑暗,隐約看到面前的人影,松口氣,“你還難受嗎?”
邱正夏俯下身,手手腳腳纏牢他,粘在他胸膛上左扭右擺,帶着哭腔拉長尾音:“嗯~~”
“嗯什麽嗯?毒解了嗎?”韓貝簡直懷疑自己抱着的是一條蛇妖!
“沒有,難受死了,還要再來一次!”邱正夏拉着他的手往身下摸去,那兒又硬邦邦的了。
“……”韓貝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之前的一輪瘋狂,再一次的侵犯不那麽難以忍受了,邱正夏擡起韓貝的腿,調整着姿勢,緩慢、堅定,沉默地鑿進他的身體裏,細細碎碎的吻,哄他放松,一聲一聲地重複:“韓貝,我愛你……”
韓貝捂住眼睛,即便看不清對方的臉,這樣面對面的體位也足以讓他窘迫。這回的狂歡持續挺久,邱正夏在他身上的每一次撞擊,撞得他神魂震蕩,是煎熬也是渴求,陌生的刺激抵消了痛感,奇怪的體驗酥酥麻麻地侵蝕他的最後一道底線。
邱正夏說:“……每次落魄的時候去找你,你不對我笑,但眼睛裏都是笑……”
韓貝滿心的甜蜜濃得化不開,與愛人融為一體,不管是什麽形式都沒必要抵觸,沒必要羞恥,付出值得,疼痛更值得。
“一看到你,我就能溫暖起來……”
韓貝第一次發現賴皮兮兮的狗玩意溫柔起來,聲音是如此性感迷人,誘惑他的神智,軟化他緊繃的神經,他覺得自己是海裏颠簸的一片羽毛,任浪澎湃風呼嘯,內心無比寧靜幸福,毫無保留地交出自己,聽着愛人說“我喜歡你很久了。”
說“你是我的神……”
說“你是我最寶貝的東西。”
說“我對你一見鐘情。”
說“糖醋排骨多加糖不加辣!”
“……呃???”韓貝把自己的靈魂從飄飄欲仙的幻境中活生生拖回來:這是?什麽情況?
“不加辣!不辣不辣不辣!”
“……”
“你這吃人的小妖精!夾死我啦!”
“你,你……”
“施主!你開恩啊!放過貧道的龍根吧!”
“……你媽的……”
這狗玩意兒蹉跎前戲時一口一個親愛的我愛你心肝好貝貝帥帥韓少爺,真刀真槍幹上後還沒正經五分鐘,就忘乎所以了,沒一句人話—— “本道招魂超度!價錢公道!好評如潮!”
韓貝用力一捶泥地,真想一頭碰死算了!
“哎呀我的媽!這不是茅山派邱天師嗎?請受我一拜~~”
“救,救……”
“你們這些全真教的禿驢!給我跪下!跪下!跪下!跪下!”
“……救命啊……”韓貝:你這狗玩意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啊?
“锵锵~锵锵~锵锵~”邱正夏拉開歌喉,中氣十足地唱:“開~封有~個!包~青天!”
韓貝深深吐氣,盡可能放松身體容納對方的侵犯,勸自己:他中毒了,神經錯亂,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打碼小妖精哔叽哔叽飛過,宣讀某恩的修改申明:本章H中多處<“锵锵”撞“锵锵”撞”、“不辣”撞“不辣”撞……>之類之類的描寫,旨在增添H過程中的節奏感和韻律感(貝貝:H要你妹個節奏韻律!)
但在大家留言中看到說此段和某bg貼相似,特地翻來對比,發現與那帖子裏的<“胡言亂語”撞一下,“胡言亂語”撞一下>确實微妙神似,吾甚惶恐,特此修改并删除此段H中的<撞>
謝謝提醒我的妞兒,射射!
另ps:上肉菜時廢話良多向來是恩家攻受傳統美德,喵嗚!】
醒來時,岩洞籠罩在的微冷的光團裏,是白天了。韓貝枕在登山包上,衣服穿得嚴嚴實實,稍動動手腳,覺得下身不粘糊,身上也沒有汗,想必是邱正夏知道他潔癖又挑剔,完事後幫他清理妥當了,若不是全身都痛,真會以為一夜荒唐全是夢。
轉臉對上邱正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韓貝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熱騰騰地蔓延到了耳根,舔舔幹澀的嘴唇,羞澀地不知道說什麽好。
兩人尴尬地對望三秒,邱正夏驚呼捂臉,“好害羞好害羞好害羞!”
韓貝有心抽過去倆巴掌,但力不能支,只好咳嗽兩聲,清清喉嚨,啞聲說:“別鬧了,我渴……”
邱正夏當即不鬧了,探身在他的鼻梁上落下一個綿軟的吻,“我去找點幹淨的水給你喝,你等等。”
韓貝換個姿勢躺着等水,下身隐痛、骨骼刺痛、肌肉酸痛、腦袋劇痛,翻一翻身都很困難,可不影響韓少爺的好心情,心滿意足地嘆息一聲,回味昨晚邱正夏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吻,他捂住心口,似乎不捂結實,蜜絲絲就會從心底湧出來。
韓少爺自顧自地傻笑,自言自語:“以後再亂吃東西,看我不揍得你屁股開花!”
等一下!
有一縷不和諧的念頭仿若火花一閃!韓少爺揪住了火花的尾巴,擰起眉毛,收斂笑意,終于想到了哪裏不對勁!
——黃鄧那本書仿清末古書籍,為什麽旁注是簡體字?
韓少爺忍着渾身不适爬到火堆邊,翻開植物書籍,發現每一頁都是繁體字!只有那什麽八荒奇淫獸化菇的旁注鉛字是簡體,字體與其他頁完全不一樣!
再認真一看,白描圖和旁注在同一頁,紙質不同,顏色卻沒區別!旁注竟然是用另一張紙片拼上去的,拼得出神入化,別說在昨晚那種情形急迫、火光飄搖的情況下,就是現在,不仔細辨認也發現不了!
韓貝腦袋當機了一瞬,爬向周王言的那本爛雜志,随便一翻就翻出了一頁,中間被剪出一個空。
目光上移。
空洞上方,标題寫着:少爺因何堕落?人與獸,情與欲——都怪那毒菇!
目光下移。
空洞下方,末尾小字寫着:全文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韓貝顫抖着捏緊那本可笑的爛雜志,聽到自己腦子裏控制修養與理智的神經,相繼“咔噠”“咔噠”,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