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禁欲系神仙師父x妖豔美貌徒弟(十四)
黃孟飛等人看見被捆成粽子似的趙若初, 面色都變了。
“周秋,今天是什麽日子,你竟在我長華如此肆意妄為, 是不顧同道之誼了嗎?!”
周秋道:“我若真不顧同道之誼,在喜宴未散之前便這麽做了。只因顧念長華已将喜帖發遍六界,我們才等賓客散盡, 押着這妖孽來找你們。”
黃孟飛忍怒道:“此事不是早有定論?若初她縱與魔族有關, 可她生在長華, 到現在也沒做過一件壞事。如今她身懷六甲, 又與掌門師弟成親, 你們趁着師弟不在向她發難, 這算什麽?”
“看來黃兄是不知你這師侄的真實身份。”周秋道。
長華衆人已都聚在黃孟飛身後,卓芸兒皺眉道:“周長老有話直說,你都把我師妹綁來了,難道還要打啞謎嗎?”
周秋指着趙若初道:“她是上一任魔皇趙儀霄的女兒!”
霎時間,長華正殿中騷動了起來。
上任魔皇未失蹤之前,魔界勢力可說是壯大到了天界都忌憚的地步。趙儀霄是個不折不扣的武癡, 每隔幾日便會來人間挑釁幾大派的掌門長老。自趙儀霄失蹤後, 魔界擁他的侄兒為太子,聯合了十大長老與諸魔将, 打着“尋回趙儀霄”的旗號侵入了人間。
那次大戰距今還不到二十年,長華也都還記憶猶新。
黃孟飛鎮定道:“周兄可有什麽證據?”
周秋擡手,便有一面巴掌大的雕花棱鏡淩空懸浮在了半空。
他用小刀刺破趙若初的手腕, 将血滴上雕花棱鏡,棱鏡中散出七色彩光,仿佛歡欣雀躍着什麽。
“這是從白茂山九尾狐那裏奪來的玄虛鏡。”周秋道,“玄虛鏡上一任主人就是趙儀霄, 也只有趙儀霄後人的血能喚醒它的器靈!”
“九尾狐親口承認,它因感應到了趙若初的血脈力量,所以才換那種方式坑害顧兄!”
“顧兄情劫天下皆知,與顧兄牽了姻緣線的明明是桃花仙子,為何與他成親的卻會變成趙若初?”他冷笑道,“無非是魔族心懷不軌,想給顧兄下套罷了。”
趙若初跪坐在下首,閉上了眼。
她心想不對,九尾狐若真知她是魔皇後裔,在山洞中不會向她下殺手。當時那種惡意做不了假,它之所以會給他們下合.歡散,是因為只有合歡.散才有機會亂了顧瑾衣的定力,其他毒,便縱千刀萬剮,顧瑾衣怕也會忍住折磨,先把那狐妖斬于劍下!
“若初從小在長華長大。”黃孟飛冷冷道,“蓬萊難道想搞父債子償這一套嗎?”
“長華想做好人,可做好人,就能保證人間劫數不會降臨嗎?”周秋道,“千萬人的安危與她一人孰輕孰重?她還是魔皇後裔,你長華擔得起這責任嗎?”
“周長老!”周衡兆忍怒道,“你我得窺天機,不代表就能為所欲為。若你覺得師妹會引起人間大劫就把她殺了。六界每百年就會有一次大劫,你是不是每次都要提前把甚至不确定是否與大劫有關的人全給殺了?如果真能有用的話,為何每逢人間大劫我們都避不過去,天道又怎會如此輕易地容我們逆天規避劫數!”
“這麽說長華是必定要包庇妖魔了?”周秋冷冷地道,“殺了她未必能避開劫數,但不殺她絕對避不過劫數!當年魔界不過憑趙儀霄的侄兒便聚集了數十萬大軍,那時咱們能贏,不過是那魔頭身份不夠服衆,底下魔将誰都不願意服誰。如若讓他們知道趙若初的身份,真正挾天子以令諸侯,傾魔界之力的進攻,縱我五大派能夠抵擋,人間也必血流成河!蓬萊想私下與長華處置此女,無非念及你長華的名聲。若長華固執己見,不若将此事公開,看看天下人欲如何處置如何!”
殿內又騷動了起來。長華當然是要保趙若初的,但周秋若真把此事宣揚出去,衆怒難犯。天下人為了自保多會選擇寧枉勿縱,若百姓聯合請命,事情可就麻煩了。
“可否容我說幾句話?”趙若初好不容易把禁言咒解開,問。
周秋便欲再給她補一個。
黃孟飛攔下了周秋,道:“若初,你說。”
趙若初道:“此事絕不能公開,周長老是想逼長華舍我,但消息一旦傳出去,魔界知道我真實身份,必定會想方設法營救。周長老也決不能殺我,紙包不住火,魔界諸将對我父親忠心耿耿,若知我被害死,肯定會報複。”
周秋冷笑道:“照你這麽說,我們還必須得放你了?”
“把我流放到西行山吧。”趙若初閉目道,“蓬萊既不放心我,我願去西行山,住在蓬萊的眼皮子底下。”
黃孟飛道:“若初,你……”
“我知道蓬萊不相信魔。”趙若初打斷了他,道:“但我長于長華,受衆師叔伯與師父的教導。若有朝一日,魔族攻入人間,我會以個人身份站在人界這邊。蓬萊擔心的不過是人間的劫數,沒有我,魔界照樣還會侵入人間。殺了我也不過惹來魔界的報複,你們若不放心,将我當做質子便是。師叔伯與師父不會放棄我的,不若大家各退一步。”
卓芸兒心酸道:“周長老,我小師妹可還懷着掌門師叔的骨血!稚子無辜,你們真要趕盡殺絕嗎?!”
周秋還正遲疑,他師弟就小聲道:“師兄,這也算個辦法,這女娃現在畢竟什麽都沒做,若強要了她的命,長華必不幹休,傳出去也于咱們門派清譽有損。”
“這麽說,長華是願意将她流放了?”周秋問。
黃孟飛正欲發火,周衡兆卻及時提醒了他:“師父,若不如此,怕他們真要逼死師妹,不若等掌門師叔回來再從長計議……”
黃孟飛只得應是。
周秋又道:“今日事着實抱歉,但我蓬萊也是為了人間着想,諸位海涵。”
他向衆人行禮,也不在意衆人未曾回禮,讓弟子為趙若初松綁,帶着弟子們離開了。
卓芸兒過來扶趙若初,眼圈兒都紅了:“特意挑師叔不在時來逼迫,他們也有臉!”
“若初。”黃孟飛嘆了口氣,道,“你真要去西行山嗎?”
趙若初揉手腕的動作一頓,道:“師伯,此事恐怕只能如此。”
“等師弟回來……”
“還是不等師父了。”趙若初搖頭,道,“現在是最好的結果,若師父知道,還不知要生出什麽波折。”
黃孟飛沉默片刻,道:“那等明日我就送你離開。”
趙若初點了點頭,然後道:“還請師伯小心桃花仙子。”
草木無心,極難修煉成仙,一旦成仙便比普通精怪更易悲天憫人。桃花仙子明知此事暴露對人間對長華都無益,可她還是說了。她這是在洩私憤,蓬萊不至于串通狐妖做口供,估計就是她做的手腳。
趙若初回房,去收拾東西。
卓芸兒難過道:“師父,難道就沒別的辦法嗎?”
黃孟飛道:“若初聰慧,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法。只是她要在師弟回來前離開,不知是怕師弟會為她出手,還是怕師弟不為她出手。”
“他們還故意引走掌門師叔,這簡直——”
“若初還是雙身。”黃孟飛嘆道,“以後每月,你與衡兆都去看看她吧。”
快到寅時了。
趙若初坐在房中,苦中作樂地想:顧瑾衣還叫她等他,等他回來看見這一屋子空空,也不知會不會怪她不守信用。
但他向來不會怪他的。
趙若初去了外間書室,想給顧瑾衣寫告別信。她有一肚子話要說,可是寫到紙上連自己的眼都入不了。
趙若初氣惱地把那些紙全給扯了,然後又摸出一張信箋,在信箋上寫: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這回去也,千萬遍《陽關》,也則難留。念武陵人遠,煙鎖秦樓。惟有樓前流水,應念我,終日凝眸……
真是矯情得自己都受不了!
趙若初卻把這信箋壓在了桌上最顯眼的地方,确保顧瑾衣一回來就能看見。
“師父。”她還在信箋的反面寫,“你走了,我想你,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第二天一大早,蓬萊就派人來“請”趙若初了。
黃孟飛把自己兩個徒弟都派去送趙若初,不讓蓬萊有任何能給趙若初穿小鞋的機會。
卓芸兒見趙若初靠在馬車窗邊,一臉的生無可戀,不由道:“師妹,是不是颠簸難受了?西行山那地界下了禁制,在那裏禦風不能高于三百丈,我們也只能坐船或者趕車了。”
“師姐。”趙若初卻道,“你說師父什麽時候會回山?”
“應該不會太久。”卓芸兒道,“玄虛鏡分明已在蓬萊的手上,蓬萊瞞不了掌門師叔太久。”
趙若初不說話了。
她現在非常想回頭,把她放在書齋裏的信箋給毀掉。
她簡直想打死幾個時辰前的自己!真是腦子被門夾了,竟然給顧瑾衣留了那麽一首閨怨詩!!還有信箋反面的那些,她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問顧瑾衣會不會想她?
可是現在回頭,顯然已經不可能了。
從長華到西行山,因那馬車上貼了疾行符,不過兩日就也到了。
西行山隸屬蓬萊勢力範圍,從主峰到側峰,群山連綿,近乎萬裏之遙。
這麽大的地方實則是一座監獄,蓬萊将所有犯錯的妖魔全都困在西行山中。但山中原本就有靈物,妖魔們又會繁衍生息,所以漸漸的,除卻犯錯的妖魔,還有一大批從未踏入人間的新生妖魔。
趙若初聽周衡兆談起西行山現今的情況,不由道:“這麽說蓬萊也沒趕盡殺絕,讓他們住在山裏,還能讓他們收收被俗世紅塵吸引的雜念,潛心修行。”
“那要看你怎麽想了。”卓芸兒古怪地道,“蓬萊殺盡了害人的妖,沒害人的,說是把他們關在西行山,但若有了害人的嫌疑,縱無确實證據也會被他們處死。被關在西行山中随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誰又會替妖魔伸冤?”
“其實多數被處死的都不無辜。”周衡兆忙道,“但每逢人間大劫,西行山的律法就會嚴苛一些。精怪成仙的仙家對蓬萊多有诟病,但百姓們認為蓬萊給了他們安全感,所以規矩一直沒改。”
“若不與自己切身利益相關,哪有那麽容易感同身受?”趙若初不免唏噓。
卓芸兒道:“師妹住在西行山,一定要謹言慎行,如今正逢人間大劫,他們……他們現在對妖魔的要求便有些苛刻。”
趙若初夢中沒有那麽詳實的細節,所以她也不知蓬萊的規矩能多嚴苛。
等到她入了西行山地界,拿到了蓬萊弟子給她的“律法”條例,她才震驚了。
“窺看山下城鎮,與人族交往者,不論情節輕重,直接處死?!”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寫了個開頭,不過不太适合放進這一章,明天繼續粗長君=3=抱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