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餘煥嘴上說着只想讓小安待在自己身邊,但考慮到陳小安這還沒搞明白的特殊體質,餘煥心裏的秤還是傾向了讓小安回去養傷這一邊。
陳小安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回陳家主宅。宅子是城郊山上的一個別莊,建築風格看上去有些歷史了,遙遙望去灰瓦高牆立于周圍的林木之中,通向正門有一道石階,走近了看可以看見朱漆大門,頂上還挂着牌匾題了“颍川世家”四個大字。以前一般大戶人家家宅門口都會有石獅子,陳家也不例外,只不過門口威風凜凜的石刻看上去更像老虎。
餘煥簡直以為自己到了什麽古裝戲的片場。
要進門前陳澤森給餘煥和仍在昏迷中的李文星以及暫時沒了氣息的李笑手上套了個銀制的手環。餘煥正不解,陳澤森就解釋道:“家門口設了禁制,外人進不來……平時一般也沒其他人來這裏。”陳家幾百年的基業,家中所藏甚多,設了禁制也不難理解。現在他們家的人都在外頭有置業,其實也不會在這邊招待客人。
要是季一然在這兒,應該會調侃一句別人家裏設幾道防盜門,你們家用科技防賊還不夠,還要在門口搞點玄學。
陳小安在餘煥懷裏探出貓腦袋左顧右盼,雖然記憶沒了,但在這兒待了那麽久了,一進門,那種幾乎已經烙在靈魂裏的熟悉感就鋪天蓋地而來。要不是他現在還有點虛弱,他簡直能跳下來走在餘煥前面給餘煥當導游。
安置好李笑的身體之後,陳澤意本來還想立馬去藏書閣裏翻找資料,被其他人硬是攔住了,給他喂了安神的水,讓他好好躺着休息。
“你也應該休息了。”餘煥抱着還是毛團狀态的陳小安,說完之後又看向陳澤森,“你說的那個能讓小安吸收靈氣的法陣在哪?”
陳澤森帶着他倆穿過長廊,來到宅子邊緣一間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屋,幾平米大,進去之後餘煥也并沒有看出這屋子有什麽特別的,裏頭放着一張書案和一個書櫃。陳澤森旋了旋書案上的硯臺,就見書櫃像自動門一樣往旁邊開了,露出一條通道。
陳澤森指了指裏面:“你把小安放下來,讓他下去吧……那個陣在地下。”
地下?聽到這個詞,餘煥首先聯想到的是那種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他眉頭微皺,自己往前走了幾步。見到一條通向地下的階梯,陳小安爪子撐着餘煥的手臂掙了掙,随後一躍跳了下來。
陳小安在前走,餘煥跟在後頭,時不時回頭看還站在通道口的陳澤森。陳小安感覺得出餘煥此刻的緊繃和防備,沖他喵了幾聲。餘煥現在能聽懂陳小安的意思了,陳小安說的是:“你別擔心,我記得的,這裏确實是我經常待的地方……底下還有別的寶貝呢。”
陳小安停下來用爪子拍了拍牆上某處:“開燈開燈!”
于是從頭頂的天花板開始整個空間開始發出熒熒的光,原先那種逼仄的感覺被開闊的視野取而代之。通道兩邊的燭臺上原本熄着的紅燭也燃燒起來,一人一貓的影子在燭火照耀下搖搖曳曳。
陳澤森的聲音從後頭傳來:“你別再走的,進不去裏面的。”
陳小安似乎也隐隐想起是有這麽回事:“是哦,你別走了,這裏也下了禁制,進去會被彈出來的。”
餘煥擡起手:“沒有像這樣的手環嗎?”
“沒有,”陳小安抖了抖毛,“這地方是我的地盤,他們也進不來的。”
餘煥又問:“禁制是你設的嗎?”
“不是,”陳小安頓了頓,“……想不起來了,反正不是我。”
眼前是一片障人眼的霧氣,餘煥的腳步停在了這裏。陳小安說:“我待會去找你呀。”
餘煥點了點頭,陳小安就跑進了那片霧裏。
在這前面站了一會兒,餘煥開始往回走,陳澤森在外頭等他,準備帶他去客房休息。餘煥婉拒了,他有別的考量。剛才那個地方,小安說是他自己的地盤,別人進不去似乎也是事實,但萬一有人把出路堵了呢?陳小安豈不是會被困在裏頭出不來?
這樣的擔心聽起來有些空穴來風,說出來也會讓人不舒服,餘煥沒直說,只說自己想在離小安近一些的地方。
陳澤森神色複雜地看着餘煥,半晌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只是又多叫了幾個人守在門口,還給了他一些法寶,比如能即時通訊的傳音符,讓他有事情就聯系自己。
餘煥點了點頭,在陳澤森走後就坐到案前的紅木椅上,從書架上随意挑了本書出來翻看,等着他的小貓出來找他。
陳小安是去補充靈氣去了,說實話他剛才在和那個鬼鬥的時候,并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純粹是因為靈氣不夠。而陳澤意一個修煉了那麽多年,天賦在族中也是頂尖的人,對上剛剛那惡鬼卻讨不到什麽好處,誠然有他不願意傷害李笑身體的緣故,但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那惡鬼是真的實力強悍。
陳小安對比了一下自己和陳澤意的狀況,想着如果他不會時不時就電量告急的話,說不定是能打遍天下無敵手的。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是這種體質,他這次回來其實也是想找找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說到靈氣,其實他确實更喜歡待在餘煥身邊,但在餘煥身邊吸靈氣效果沒有直接到法陣裏快。而且吸了人家這麽久,陳小安才後知後覺地開始想不知道他這麽吸會不會對餘煥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陳小安熟門熟路地跳入一個石臺上,那法陣的陣眼就在其中。剛一趴下,濃郁得甚至能凝成實體的靈氣從法陣的四處湧向了他,把他層層包裹住,讓他看起來像顆蠶蛹。随後他的意識被靈氣安撫着變得昏昏沉沉,他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睡了過去,身體則繼續吸收着來自陣中的靈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夜很深了,陳宅在山間,比尋常地方要更涼快些,有人給餘煥送來軟榻和被褥。餘煥依舊坐在那椅子上,本來想趴着補一下眠,卻怎麽也無法入睡。他不知道陳小安在地下做什麽,有沒有好好養傷,要什麽時候才會出來找他,左思右想之後又像之前陳澤森那樣把硯臺旋了一周,再次進了那條通道。
雖然他進不去被下了禁制的最裏面,但他可以在靠小安最近的地方等着。
剛才陳小安在通道裏面點亮的燭火已經滅了,餘煥打開手機自帶的電筒照着前路,走了一段之後又回到了那片霧氣之前。
小安就在裏面。
餘煥在附近的牆邊找了個幹淨的地方坐下,一直盯着那片把他和陳小安隔開的霧,似乎想把它看穿。他在腦海裏演習了幾遍電視劇裏有人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之後被狼狽彈飛的場景,過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觸碰了那片霧。
想象中的場景并沒有出現,餘煥臉上現出稍顯驚詫的神色。他又試探着把手往裏伸了伸,依然沒感覺到所謂禁制的反彈。
餘煥吸了一口氣,竟然直接穿過了這片霧。
他進去了。
還沒來得及驚訝,他就看見小安被一團暖黃色的光芒包裹着,正躺在最中央那個石臺上。他幾步走到那臺子跟前,微微彎下腰,盯着陳小安看。
陳小安像是在夢中,後腿忽然不自覺地動了動,随後緊閉的眼睛睜開,露出些許還未清醒的迷茫神色。他蹲坐起來甩了甩自己的毛,歪頭看向餘煥,心裏面在想自己還在做夢嗎?餘煥怎麽進來了?
“你沒有在做夢,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能進來了。”餘煥把陳小安抱起來,“……是不是你們說的禁制失去作用了?”這麽想想,餘煥心裏又是一沉,如果禁制失效的話,剛才小安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裏,如果有人掩了氣息偷偷溜進來,豈不是能輕而易舉傷害小安?
陳小安現在已經清醒了不少,他幹脆用心聲和餘煥交流了起來:“不是的,我能感覺到的,禁制還在。”
他暫時想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不過見到餘煥來了他是高興的,又喵喵叫道:“我好像充好電了,給你看看。”
陳小安又從餘煥懷裏跳出來,他展示自己電量達到百分之百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就是變成人。餘煥還是第一次看陳小安變成人的過程,速度極快,幾乎是一個眨眼,出現在餘煥面前的就是藍眼睛的漂亮少年。
陳小安:“看我看我!”
餘煥一直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攬過陳小安的腰,把他拉近到自己身前,低頭含住陳小安的唇。這一晚上的擔憂和不安似乎全都融進了這個吻裏。
陳小安:“!”
陳小安嘴被堵住,口不能言,但心理活動卻非常豐富。于是餘煥就聽到了陳小安在心裏亂七八糟說的話:“啊啊啊煥爺怎麽又親我了,雖然飼養員對寵物表示喜愛親親抱抱無可厚非,但我現在是人形他這樣親我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要跟他說一下……不對,他好像能聽到我心裏面在想什麽……嗯?”
餘煥松開了陳小安,滿臉寫着欲言又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突然去參加游戲裏面一位朋友的婚禮,所以來晚了!dbq!
感謝各位小天使,小安給你們每人一個親親。
煥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