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陳小安迅速進入戰鬥狀态,惡鬼雖然兇,但是動作并不靈活,給了陳小安一爪子之後就停下來,看似很笨重地轉身。陳小安趁着這個時間差,念了幾句口訣給不遠處的陳澤意上了一層保護盾。陳澤意靠在一張桌子底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上下起伏,他的眼鏡腿已經斷了一邊,整副搖搖欲墜地挂在他臉上,身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他懷裏還抱着個已經暈過去的李文星。
陳小安正想問李笑哪去了,就見剛才那厲鬼轉過身來,發出嘶啞難聽的怪叫再一次沖向陳小安。剛才它第一次靠近時陳小安沒看清楚,這次卻看到了團團黑霧底下的臉赫然就是李笑的。陳小安心下一驚,李笑難道死了?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等那鬼堪堪要貼近陳小安的時候,陳小安終于察覺出違和感源自于哪裏。
一般的鬼都是靈體,所以大部分凡人看不見,除非惡鬼爆發能量顯形,這也是為什麽世間甚少有能通陰陽的人,卻偶爾有人能見到鬼。
但眼前這個惡鬼不同,它竟然有了實體!
成為鬼魂之後是無法再凝成實體的,吸收了再多能量的惡鬼都不能夠,哪怕顯形了也只是讓自己的靈體能被人看見。
所以它是直接占了李笑的身體……之前他們來李笑家中發現李笑身上的鬼氣,氣息和現在彌漫在整個空間裏的這一股鬼氣完全相同,當時陳小安只以為這鬼是在李笑身上做了标記,沒想到并不是标記,而是直接拿他的身體做容器,引鬼氣入體!
這就難怪了。陳小安來時還想着這鬼強則強矣,但以陳澤意的水平不至于拿不下來,怎麽會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狽還要求助于他?現在他想明白了,這鬼附在李笑身上,陳澤意真的施展開來恐怕李笑的命也保不住。
惡鬼害人的方式衆多,但因鬼本來就是由人類未完成的執念化成,所以這些鬼害人的招數多半和自己未完成的心願或是執念有關。比如上次那個追星失敗而死的鬼,就會想讓其他和她一樣的人也遭受同種厄運。
強行占人身體的卻是極為少見的,因為鬼并沒有靈智,沒有獨立的思想,只有那一抹執念,一般只會簡單粗暴地用力量解決,不會想到主動附到某個人身上。
而這個鬼卻像是有計劃地慢慢滲透進李笑的身體裏……可如果是個有靈智的鬼,應該也不會在附身之後只知道機械地攻擊人。
這種情況陳小安在很久以前似乎遇見過,但他一想,腦袋又開始刺刺地痛。
算了,眼下也不是追究成因的時候。
眼看那鬼又從手心裏凝聚一團黑霧向陳小安砸過來,陳小安瞬間化為原形閃避過去,讓那團黑霧撲了個空。惡鬼看自己的攻擊又一次失效,隐隐有要暴走的趨勢。
陳小安跳到玄關處一個放獎杯的櫃子上,他變成原形後身形小巧,現在又在惡鬼的視線盲區。那鬼一時半會找不到他,又轉移了目标想去攻擊陳澤意他們,不過陳澤意周圍被陳小安上了盾,那鬼一出手就遭到了反彈。
惡鬼發出幾聲奇怪的吼叫聲便開始在陳澤意周圍打轉。
雖然攻勢是暫時停下來了,但這麽拖下去不是辦法。陳小安快速在腦海中思索着對付這鬼的辦法。尋常的辦法雖然能收了這鬼,但也必然會讓李笑的身體受到損傷。
……那如果把鬼魂從李笑身體裏先印出來呢?
陳小安趕緊跳下來變回人形,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陶埙。
這埙也是陳澤森當時一起塞給他的,說是他以前的東西,不過陳小安當時愣是沒看出來這是個什麽東西,把它當成玩具放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就興趣缺缺地收起來了。
其實陳小安的記憶至今還沒有恢複,但神奇的是每次他對上了惡鬼,有些零碎的記憶就會自覺冒出來——或許是因為被險境激活了。
他把埙放到嘴邊,幾乎是出于本能,指尖在幾個孔洞上有規律地按下又收起,吹出一段悠揚的旋律來。和上次在歌裏灌注靈力相同,這次吹出來的曲子也是帶有靈力的,而且似乎這曲子本身就不一般。
那鬼本來正一步步靠近陳小安,聽到這陣樂聲之後卻忽然露出扭曲而痛苦的神色,它捂住了耳朵,這樂曲卻還是不依不撓地湧進了它占據的這具身體。
音樂而已,對人類的身體是無害的,但對于鸠占鵲巢的惡鬼來說就是一種極刑。不久,這鬼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了,嚎叫着跪倒在地。有一絲絲黑氣從李笑的天靈蓋上往外冒。
陳小安将手中的樂器放開了一瞬,又對着陳澤意道:“快!”說罷又複将埙放到嘴邊,繼續着他剛才沒吹完的曲子。
雖然陳小安只說了一個字,但陳澤意也心領神會,趕緊拿出收鬼的法器,試圖将陳小安吹埙逼出來的鬼魂收到他的法器中。
但不知道為何,那鬼氣剛剛冒出來了一些,就又盡數回到李笑體內了,看上去像是被人強按回去的。
剛有些起色又回到原點,陳小安漸漸感覺有些心煩氣躁,但他卻不能停下,只能催動更多的靈力灌注到樂曲之中,然而對方像在和他玩打地鼠似的,那鬼氣剛剛出竅又被摁回去,反反複複了好幾次。
陳小安幾乎要把身體裏所有的靈氣儲備都耗盡了,豆大的汗珠從他額上滾落下來,有些落到眼前擋住了視線,他也沒空擡手擦一擦。他有些站不穩了,卻還是強撐着,用盡全力繼續吹着這首曲子。陳澤意也在一邊念着咒語試圖把那鬼氣拉過去。
這麽拉扯了大概有二十分鐘,短短的二十分鐘卻像過了兩年。在陳小安感覺自己就要撐不住倒下的時候,附在李笑身上的惡鬼才終于被驅趕出來。
陳澤意眼疾手快,飛快捏了個訣想把這鬼氣收走,然而卻撲了個空。
“被人搶了……”
陳小安在見到鬼氣從李笑身上離開時他就撐不下去了,身體一軟,頭重重撞在地上,縮回一團變成小貓咪,之後便失去了知覺。
知道這附近可能有人在盯着,陳澤意又布了一個結界,能暫時保住屋內所有人的安全。
作為唯一一個還清醒着的人,陳澤意的情況其實并沒有好到哪裏去,他拖着渾身的傷挪到陳小安和李笑那邊,先把陳小安身邊那個乾坤袋拿過來,從裏面掏了靈石塞到陳小安懷裏,他知道陳小安平日裏要靠吸靈氣度日的……盡管這次損耗過大,說不定已經傷及本源,但能讓他恢複一點是一點。
随後他又挪到了李笑跟前,平時會一臉兇巴巴對他說“你不要以為你是老師就可以亂來啊”但又每次都配合着他名不正言不順家訪的大男生安靜地躺着,已然沒了鼻息。
陳小安從節目彩排現場離開的時候,餘煥剛下飛機。為了看自家小貓在總決賽上的表現,餘煥緊趕慢趕把自己的戲份提前拍完,連殺青宴都沒去就往回趕,本來想給陳小安一個驚喜,結果一下飛機就收到了陳小安失蹤的消息。
只留下了一條模棱兩可的短信,陳小安就消失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急得團團轉,季一然也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餘煥心知陳小安雖然有點呆,有時也會做一些脫線的舉動,但不會無緣無故就跑路。他在機場回來的路上一直和季一然保持聯系,季一然正看着監控,發現陳小安在失蹤前似乎是有和人進行了什麽對話,而後進了洗手間,之後就沒再出來過。
餘煥聽了季一然的描述心裏隐約有了幾個猜測,要麽是小安自己找了個隐蔽的角落瞬移到別的地方了……要麽是被人抓走了。
餘煥心裏自然不希望是後者,但考慮到有些人有前科和作案動機,他直接打電話給陳澤森。
沒有任何寒暄,餘煥單刀直入地問了:“小安在不在你那裏?”
陳澤森似乎是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餘煥壓下胸腔中翻湧的急躁:“小安不見了。”
陳澤森提高了音量:“什麽?!”
餘煥擡手揉了揉眉心,又問:“陳思羽在哪?”
“……思羽在我這兒。”
随後一個聲音模模糊糊傳進來,印證了陳澤森的話。陳思羽道:“誰找我?”
餘煥又聽到陳澤森質問陳思羽:“你又去找小安麻煩?小安在哪裏?”
沉默了一瞬,陳思羽的聲音顯然沒有剛才那麽輕快:“陳小安不見了?什麽時候丢的?”
餘煥說:“就十幾分鐘前。”陳澤森幹脆開了免提,陳思羽也聽到了餘煥的話。
“我一個晚上都待在你這裏!那只貓丢了關我屁事!”陳思羽的語氣裏帶着火,“我說了不會再找他麻煩就是不會,你為什麽不信我?”
“你……”
“你眼裏只有那只貓嗎?!”
“停——”餘煥并不想聽他們兄弟吵架,“既然不在你們那,你們有沒有辦法找到小安的位置?”
陳澤森吸了口氣,似乎是在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想想……我之前給他的乾坤袋,是能追蹤到位置的。當初讓人做這個袋子的時候就是想着小安可能會走丢,才加了張定位符咒在裏頭……剛才一時着急沒想起來。”
……
等餘煥跟着陳澤森來到陳小安的所在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令他幾乎呼吸不過來的場景——他的小貓虛弱無比地蜷成一團,似乎是感應到了熟悉的人來到了身邊,微微抖了抖耳朵,但依舊緊閉着眼,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會沒事的——(頂鍋蓋跑
再次感謝各位小天使!